第三章 看大门老沈说出了做做工作的内涵
米股长愤愤不平的找到一把手局长,要求讨个说法。
局长给他倒茶,让座的,给他分配了足足的时间,让他先把话说完。
然后,局长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你米股长工作是没的说的,啊,就是喃,就是……做事有些张扬,啊,有些张扬,再一个喃,就是要进一步注意团结,尤其要搞好和各位局长的团结,注意搞好和各位局长的关系,甚至还要搞好和上级领导的团结,千万不要厚此薄彼,呃……机会总是有的,就看你自己的把握能力了……
对于局长的语重心长,米股长是似懂非懂的,越朝深处理解就越是弄不明白,弄不明白就不去弄了吧,干脆就不再去浪费那个脑细胞了。
有一天晚黑,在缴过“公粮”以后,老婆说的一句话,提醒了他。
老婆说,“也许……也许是因为咱没花钱吧?”
“花--钱?”
“唔……”
“你是说,当官需要花钱?花钱才能当官?”
老婆在暗夜里朝他点了点头。
“花钱就是买官啊!”
老婆不接他的话茬子,翻过身去睡觉了。
看着老婆光溜溜的胖身子,尤其是那个比磨盘还壮硕的腚瓣子,米股长又一回感叹岁月的无情和冷酷。
天地之间,冷酷和无情的何止是岁月呢?
米股长的脑袋瓜子里在快速的转动着。
一个人当上了官,在人家面前人五人六的,牛逼哄哄的,你这边还没转过身呢,就挨人家戳着脊梁骨子骂,“也不嫌丢人现眼的,花钱买的官,烧糊个什么子?又不是凭自己真本事干上来的!”
你说,这不丢人吗这个?
再说,这文件里、报纸上、广播里、电视里,因为买官卖官受处理的还少哇!
就连局里一把手局长也隔三岔五的拍着桌子,骂这个嚼那个的,说凡是买官卖官的都没有好下场!
分析来,分析去,得出了结论,没当上副局长,不是因为没花钱。
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米股长是日日思,夜夜想的,但是,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有一天,米股长才在突然之间恍然大悟!
有一天上午,米股长正在百无聊赖的趴在窗台上看着云卷云舒,看着看着,就看到大门口传达室的老沈自己一个人正在躬着腰朝屋里搬着蜂窝煤球子。
尽管有这个想法那个情绪的,但是,米股长仍然一如既往的帮助大家干活。
米股长连忙从楼上跑下来,去帮助老沈搬煤球。
老沈,中等个,精瘦,左眼皮下面有个黑痣,是局里的退休职工,老伴去世多年,儿子闺女都在外地谋生,自己一个人鳏寡孤独的,没个照应,就人托人的,到局里来看大门了,除了精神上有个寄托以外,每月还能弄个几百块钱的生活补助费。
老沈对他是千恩万谢的,一个劲的夸他,一个劲的为他打抱不平,说,随谁个不升官,自己都没有意见,就你米股长没升官自己有意见,还唾沫星子乱飞的说,妈的个逼的,米股长要是不升官,天理不容!
到临末了,老沈对他说,“唉,米股长,做做工作吧,啊?”
“做做工作?”
“对了,对头。”
老沈一边扫着地上的煤屑,一边看着他说着。
米股长无比委屈的为自己辩解,“还做做工作?你老沈也不看看,这楼上楼下的几十口子人,谁个没有看见你老沈自己搬煤球子?可是,又有谁个出来帮你搬煤球子了?只有我啊!老沈师傅!
“连你老人家也劝我做做工作,我这工作也只能这样做了吧?我还要怎么样的做工作呢?啊?”
谁知,人家老沈嘿嘿一笑,说,“米股长呀米股长,看来啊,你是看书看多了看迷糊了啊,这个做做工作,不是说要做好本职工作的那个做做工作,而是,而是……米股长,你是真的不懂呢还是装糊涂呢?啊?”
米股长好象面对一个陌生人似的,满脸狐疑的使大劲盯着老沈看,看了老大会,才摇摇头,说,“不懂,真的不懂,越做工作越不懂,请你老人家指教指教。”
老沈拿着自己那条脏兮兮的实在看不出来是什么颜色的旧毛巾,给他擦掉鼻梁子上面的一个煤屑,接着,哈哈哈哈的笑了,说,“米股长啊米股长,这个做做工作,就是送礼啊,花钱啊,投其所好啊!”
“噢?”
米股长眼珠子瞪得跟夹子挤的一样,看着老沈。
老沈对他笑笑,说,“谢谢啦,米股长。”然后,就端着簸箕篓子,朝大楼后头的垃圾房子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