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回家

考试已接近尾声，眼看秦凡就要回家了，姜珊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起来。其实，在她的内心里一直惦记着秦凡，只是希望这段风波尽快过去，让父母也有一个思想转化过程，期待着父母的接受和认同。

秦凡心里更是放不下姜珊，只是迫于考试的压力，他克制了自己的情感，心里也不停的思索着漫长的寒假，他多么希望归程有姜珊的身影，会给那片贫瘠的土地带来无限生机和活力。他突然萌发了一个主意，要是姜珊能够假期在村里办个培训班，给村里人们讲讲外面的世界，法律常识等等，岂不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况且昨天辅导员刘宏开会传达学校有关放假的精神时就提到这点，要求大家积极参加社会实践活动，这不是很好的事吗？他觉得再也不能拖下去，否则没有时间了，应该找姜珊谈谈。

冬日的湖畔，已是冰雪覆盖，白皑皑的一片。午时的阳光虽然差强人意，却还带着一丝温暖，秦凡和姜珊一路高兴的向湖边的小桥走来。经过一番挑灯夜战，考试还算顺利，他们总算松了一口气，开始整理彼此的情感。俩人习惯于这座小桥，见证了他们初次相识相恋，已成了他们心中的圣地。秦凡和姜珊不约而同的拥抱了一下，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实在太想了，生活有时也挺无情，非要在两颗相爱的心上插上一刀，却斩断不了爱的思绪，反而更加浓烈和香甜。

“小珊，马上放假了，你有什么打算”秦凡的声音很低沉，转过身，扶着防护栏，静静的看着远方。

“我也不知道，你要是回家，我想你怎么办，我不想让你离开我”姜珊又抱住了秦凡，脸紧紧的贴在秦凡后背上，呢喃的说到。秦凡又迅速转过身来，和姜珊商量起寒假去他们村支教的事。

“小珊，我想好了，你以支教的名义给父母说说，正好也是锻炼自己，去我们村吧”秦凡高兴的对姜珊说。

“那我怕我父母不放心，不让我去怎么办？姜珊既高兴又迟疑。

“这个好办，我把学院那份文件给你复印了，你拿回去让他们看看，保准奏效”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看行，那就这么定了”

“但是有一条，你千万不能说去我们村”秦凡生怕保密工作万一有闪失，美好的计划就会泡汤。

“好呀，你小看我，我有那么笨吗？”姜珊瞥了一眼秦凡。俩人兴奋的击了一下掌，开始筹划假期生活。当务之急就是先争取姜珊能够得到父母同意，然后才能计划假期的事。秦凡只好先去找辅导员刘宏，要寒假支教活动的通知，俩人各自分头行动，为即将到来的假期做准备。

有了前几次的教训，姜珊也变得成熟起来，她慢慢学会如何巧妙的处理与父母的关系，这次也不例外。在吃晚饭时，看见父母心情都不错，她乘机抛出自己的想法，父亲姜恒贵和母亲王淑娟犹豫了一会，还是勉强同意了。其实，他们早有此意，让姜珊应该锻炼锻炼，否则，今后走出校门怎么适应社会，从小到大，一直没有一个人单独生活的机会，这次也是个好机会，正好可以让她体验一下。看着父母点头同意，姜珊立即高兴了起来，主动帮母亲收拾了碗筷，洗了锅，着实表现了一番，让母亲看看她还是能够自立的，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差劲。见姜珊这次是执意要去，母亲开始张罗给她收拾衣服和要带的东西。父亲姜恒贵也叮嘱了起来，要注意和农村人打交道时说话的方式，出门在外，不能像家里那样娇气，要做好吃苦的准备，比如洗澡、上厕所等都会成问题。姜珊装作很听话的样子，一一应诺。

都说农村的大学生经历了千辛万苦才走了大学的殿堂，姜珊暗喜总算有机会能够亲身感受秦凡的真实生活，更深层次了解和感悟农村生活，自己如果此次能够做的力所能及的事情，更会让秦凡对她刮目相看……，在幸福和甜蜜的梦境中度过了一夜。

一声急促的铃声宣告了这学期的结束，学院大楼人流涌动，蜂拥走出了学院大楼，匆忙的向宿舍楼走去，学校大门和宿舍楼前站满了接送的人群和停满了各类车辆，有专车接送的，有包车的，也有急忙收拾行李打的赶往火车站和汽车站的，大家都互相打着招呼，问好告别，热闹极了。从他们兴奋和激动的表情足以看出，寒假是多么美好，可以尽情享受属于自我的时间。秦凡和姜珊也在人群的簇拥下怀着激动的心情边聊边走了出来，虽然寒风凛冽，却没有冰冷他们火热的心，姜珊边走边给秦凡讲述了昨天晚上父母同意她支教的事情。秦凡欣喜万分，给姜珊谈了他的想法，一个多星期的实践活动，希望姜珊能够真正发挥大学生的作用，能给村里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她毕竟来自省城，做起来肯定会容易引起大家重视，也能吸引大家的眼球，从而达到解放村里人的思想。姜珊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重要，经秦凡这么一说，从未有的满足感和自豪感涌上心头，她决心这次一定要做好。

姜珊的事有了眉目，秦凡的心情豁然开朗。一上午没吃东西，他感到有些饿，为庆祝姜珊支教的事儿成功，他决定和姜珊共进午餐，便与姜珊去了校门家常菜馆。秦凡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荤菜了，这些都是他瞒着姜珊的。但姜珊多少能够了解到一些，每次都会找个理由让他吃点肉食，不能老是这么省钱吃素，身体也吃不消。还要把握尺度，经常去一些家常菜馆，能改善改善就已经很满足了。姜珊花钱也比较省，每月父母给的零花钱，他都舍不得花，生怕秦凡不够，她会找理由给秦凡借点，免得让秦凡为难。

秦凡点了红烧牛肉、辣子鸡和西红柿炒鸡蛋，姜珊又点了一份紫菜汤，俩人开始吃了起来。

“哎，秦凡，我想把家里的旧彩电、衣服都捐给你们村，我再向班里同学要点，再用我的压岁钱买一些书包和学习用具，你觉得怎么样？”姜珊认真等待着秦凡的答复。

“我看行，挺好，你压岁钱就别花了吧，要是你父母知道恐怕不好”

“不会的，再说这是好事啊，又没有乱花”

“倒也是，那好吧，吃完饭我和你一块张罗”秦凡感到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姜珊还是很有爱心的，他忍不住盯着姜珊看了会儿。

“看什么，不认识啊”姜珊很调皮的说到。

一次艰苦而又意义的山区之行即将实现，秦凡和姜珊充满了期待，俩人吃完饭就开始落实姜珊的计划。

同学们得知姜珊要去农村支教，大家都感到很有意思，好生羡慕，很支持她的想法。姜珊约定下午6点在宿舍等候，希望同学们把捐的东西拿到她们宿舍，大家都纷纷应诺。看到大家都很支持，秦凡和姜珊很欣慰。俩人又迅速上街去买学生书包、文具盒等，经过一下午的忙碌，同学们的捐物按照他们的预想全都送来了，秦凡用麻袋将着所有的捐物都装的严严实实，就等候姜珊的彩电和衣物。秦凡害怕计划破产，就让同学黄磊和刘洋跟姜珊去她家帮忙，姜珊父母对女儿如此热心于山区的帮扶工作，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感觉女儿长大了许多，对姜珊要捐旧彩电和她穿过的衣服很是爽快的答应。黄磊和刘洋也不停的帮姜珊说话，姜珊父母全然没有了想法，为女儿这次山区之行还是很满意。姜珊整理好了衣物，让黄磊和刘洋搬出了家里的“老伙计”，伴随她成长的旧彩电，虽然有点舍不得，但考虑到山区孩子们的艰苦，她立即打消了这些念头，让父亲帮黄磊和刘洋将旧彩电和衣物搬下楼，她找了一辆出租车，让黄磊和刘洋回学校了。

姜珊回到家里，为自己此次远行做准备，母亲也跟着忙前忙后，日用品，换洗衣物等装了一大包。看着东西已经收拾完毕，姜珊得意的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母亲王淑娟还是有些不放心，开始哭泣。

“妈，你怎么了？”姜珊看着母亲流出来的眼泪，有些惊讶。

“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单独一个人出远门呢，山区比较艰苦，妈有点担心”母亲王淑娟开始念叨起来。

“妈，没事，同学多呢，她们都能吃苦，我就不能吃苦啊，你啊太偏心我了，我知道。”姜珊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给母亲擦了擦眼泪，对着母亲笑了。

“你个死丫头，平时气我，这会才知道心疼妈了啊”母亲王淑娟忍不住笑了。父亲在一旁不停的抽着烟，让母亲把准备好的1000元钱给姜珊，以备应急。“虽说时间不长，俗话说，穷家富路吗”父亲姜恒贵边看电视边说了一句。时间过得很快，已是晚上十二点多了，姜珊便回屋睡觉了。

秦凡在舍友的帮助下，整理好行李，一共两个大麻袋和一个电视，心里感到惬意极了。他立即给村支书张旺才和村长王传奎挂了电话，把姜珊支教的事讲述了一番，让他们做好迎接，顺便让村长托人转达父母他要回家的消息。秦凡清楚的知道，姜珊这一去意味着什么，然后酣然睡去。

秦金云得到儿子回家的消息，全家人忙得不亦乐呼。听说还来个省城的女大学生，村里可是炸了锅，大家都期盼着。怕女大学生笑话，在外打工回家过春节的秦丽和秦刚也帮着父母张罗家里的事。他们把几间屋子全部清扫干净，从新拾掇了一番。被褥和厨房用具几乎都是新买的，正好也要过年，这也是他们家多年来第一件大喜事，秦金云和老伴李芬莲准备热闹闹过个春节，一家人都没哟这样开心过了，也让秦凡在女大学生面前感到体面些。

村支书张旺才也张罗着做欢迎横幅和收拾村部，老听说别的村和电视都报道关于大学生支教的事，大家都盼望着村里也能有支教的大学生，给村民带来新的思想和理念，机会十分难得。临时组织村里学生和年轻人进行了短暂的排练，如何欢迎女大学生和怎么喊欢迎口号，这些让秦金云万万没有想到，儿子秦凡到底出息了，全家人也跟着高兴，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刚主动加入了村里的排练工作，为女大学生和秦凡的到来加油喝彩。

清晨起床后，舍友黄磊和刘洋帮助秦凡一起将捐的衣物和旧彩电送到了长途汽车站，秦凡买好了车票等候姜珊的到来。为了不让父亲和母亲送她，姜珊借口怕同学笑话，别人都是一个人，怕父母送她会让大家笑话，连自己都照不了，怎么支教，父亲姜恒贵和母亲王淑娟只好随了女儿的心思，看着女儿上了出租车远去的背影，母亲王淑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哭了起来。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季节，女儿却要冒着严寒奔向山区，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后悔自己答应了女儿，零下十几度让她的心都碎了，父亲姜恒贵只好强行拖着母亲王淑娟，怀着矛盾的心情回家了。

姜珊看到秦凡高兴的喊起来，“秦凡，我在这儿”，秦凡兴奋的跑了过去，一把紧紧抱住姜珊，急切的说：“车马上要开了，我还以为你零时改变了主意，不来了呢”，彼此呼出的气让他们的眼镜蒙上了一层雾，顿时什么也看不见，互相擦了擦眼镜，转身向黄磊和刘洋致谢热情的告别，然后就急忙上车了，行李被催促的司机和售票员装到行李舱。黄磊和刘洋目送着秦凡和姜珊出了车站，他们被眼前的这一幕感动了，俩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情不自禁的保持了沉默，大概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各自回家了。

一路上，姜珊激动的不停询问秦凡，所经过的地方和眼前闪现的一切。秦凡耐心细致的解答着，他觉得这也是姜珊认识社会的真正开始，车上坐的几乎是返乡的民工，从他们的言谈中就可以感受到生活的差距和人间百态。就在他们聊的起劲时，旁边的两名小伙甚是不满，向姜珊投来了色迷迷的眼神，还不停的嘴里说些挑逗的语言和脏话。虽然是方言，但秦凡和姜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还没有等秦凡开口，姜珊已经抢先发话。

“请你们自重点啊”姜珊很生气的说。

“呵，小样，让我们自重点，好大的口气啊”一旁的小伙撅着嘴。秦凡见情况不妙，站起来好言相劝。

“对不起，大家都是老乡，你们也是回家吧，我旁边这位女大学生是去我们那里支教的，车上还拉着她辛勤购置的捐赠品呢”秦凡真诚的解释到。

只见俩人不停劝解，反而更加上劲，叫嚷起来。

“大学生算个屁呀，支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你们他妈给我老实点，别咋咋呼呼的啊”他们显然牛气十足，一副打架的样子。秦凡见此状，将姜珊换在了靠窗户的位置，他做好了战斗的思想准备，看着眼前这两个小伙，和自己年龄不相上下，在外打工混日子的老油条，从他们的体态和结实程度来看，应该没有什么来头，冲着秦凡身边有女的以为肯定不会动手，就故意耍横。秦凡再次温和的向他们劝解：“老乡你们就别挑衅了，这样影响不好，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回家有什么不好，家里人都盼着咱回家呢”

“呵，说得到比唱的好听啊，别他妈装蒜，一对狗男女”其中一个使劲骂到。见周围的人也看着俩个小伙有点二愣子样，穿着打扮一副街头痞子相，大家只是用蔑视的眼神看着，秦凡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撑其不防备，将其中一个两拳打翻在地，车上的乘务员乘机将他拉开，大家对秦凡的拍手称赞，都群起而攻之，那两个小子看情况不妙，只好悄悄呆在哪儿。

姜珊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哭起来，不知所措，乘务员了解情况后，也狠狠地教训了那两个小子，他们似乎有些反悔，主动向秦凡和姜珊道歉。秦凡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安慰姜珊没事。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姜珊心灵深深的受到了刺痛，没有想到出门真难，今天要不是秦凡在场，自己一个人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她越想越害怕，靠近了秦凡。秦凡心里窝火极了，他一肚子的怨气，也没想到能发生这种事，让姜珊受委屈了。只是紧紧的贴着姜珊装作睡着的样子，姜珊也在车的颠簸中睡去了，就这样沉默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