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爱的风波

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秦凡在姜珊和同学的细心照料下，如期出院，开始了他的平凡生活。用生命换来的慰问金，他一分也没有动，姜珊已经给他办理了存折。生命是父母给他的，既然他在这次事件中没有失去生命，就应该把这次学院对他的补偿作为最厚重最有意义的礼物报答父亲和母亲，感恩他们给了他坚强，刚毅和勇敢，感谢他们的养育之恩，感怀他们走过的苦难岁月。

秦凡的故事已经深深印在了同学们的心里，身上的伤痕变成了这个时代的符号，定格了大学生活的瞬间，用行动阐释了生命的珍贵，真情的再现了人性的光辉。他不希望看到不时投来的异样目光，会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那一刻，他才体会到了作为一个所谓公众人物所要承受的压力和打击。但他还是保持了足够的克制和理性，把过去半个月来所发生的事，当做一场惊心动魄的梦而已，只希望时间是最好的催化剂，加速化解眼前的这一切。

自从秦凡住院以来，姜珊几乎一直陪伴在秦凡的左右，她和秦凡的恋情已是众人皆知，也没有丝毫的隐瞒。两颗火热的心已经紧紧的连在了一起，风雨同舟。在这些日子里，是秦凡最痛苦也是最幸福的时刻，有心爱的人陪伴，他忘记了伤口的疼痛，化作前进的动力。每天在病床上与姜珊共同学习，互相切磋问题，功课一门也没有落下。班里同学轮流值班，帮他们传达每天上课的进度，老师布置什么作业，他们一刻也没有耽误，都认真完成。秦凡每次利用停止输液时间，将作业本放在大腿上，吃力的做完作业，姜珊在旁边协助，俩人其乐融融，秦凡庆幸自己伤的是左胳膊，也许是命里不该让自己绝望，他甚是欣慰。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当姜珊完成了照顾秦凡的任务，开始了她走读生活，却得来的是父母训斥和痛骂。

“小珊，你这段时间为什么不回家？”母亲王淑娟质问到。

“啊，妈你不都看见了吗，秦凡都成那样了，我还不得帮帮他啊”姜珊理直气壮的回答。

“你，你哪是帮他啊，你们是不是谈恋爱，你说”母亲王淑娟气得把身上正在做饭的围裙使劲甩到一边，坐在了沙发上。父亲姜恒贵边看电视边抽着烟，一直沉默不语。

“我就是和他谈恋爱，怎么了”姜珊回头钻进了自己屋子，砰的一声将门关上，独自趴在桌在上哭泣。父母见姜珊没有丝毫的反悔之意，情况比较复杂，就只好作罢，忙各自的。那一夜，姜珊没有吃饭，给母亲赌气。尽管母亲好言相劝，还是无济于事，一个本来和睦的家庭，因姜珊这样越轨的行为，顿时变得矛盾重重。以后每次回家，母亲和父亲冷冰冰的样子，脸上的阴云让她感到窒息。姜珊倔强的性格没有顾忌父母的感受，他知道父母为什么而生气，从小到大，一直处于父母冷战和父亲及爷爷奶奶慢待长大的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她依然我行我素，一直就这样僵持着。

为了能让秦凡身体恢复的快些，姜珊时常到小餐馆买一份清炖鸡或者清炖羊肉，让秦凡多吃点肉和多喝点汤，希望他完全康复，俩人就这样甜蜜的艰难前行，秦凡知道姜珊的生活费每月也是有限的，他心里很过于不去，劝姜珊不要这样。但姜珊哪里听得进去，此时的她爱秦凡胜过一切，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肉割给秦凡，只要能让他恢复正常。由于秦凡在恢复阶段，学院也暂时停止了他的工作，让他安心养伤，班里的工作也由副班长王娜和团支书李敏负责。秦凡也一天天的开始好起来，姜珊看着秦凡每天开心的样子，她把自己内心的委屈埋藏起来，生怕秦凡有所察觉，没有丝毫的表露，期待着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转眼到了圣诞节，秦凡也完全恢复了健康，他已是活蹦乱跳，像个正常人一样，打篮球，上体育课等都没什么问题。这时的她已对姜珊百般依赖，言听计从。下午下课后，他们约定晚上一起去逛街，过一个愉快的圣诞夜。姜珊回宿舍精心打扮了一番，好长时间以来都没有这么轻松过了，她希望能够好好享受一下这段美好的时光，也是上大学来第一次过圣诞夜，有心爱的秦凡陪伴，自然不容错过，要好好善待自己。秦凡也换上了前两天姜珊给他买的羽绒服，好久没有这样自在的出去逛逛街了，这次也像所有恋人一样，决定和姜珊过一个快乐幸福的圣诞夜。

秦凡迅速整理好衣服，照了照镜子，匆匆下楼找姜珊了。不一会，姜珊也从宿舍出来，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一条粉红色的围巾显得格外耀眼，好久没有看到姜珊这样精心的打扮自己了，秦凡感到姜珊漂亮极了，忍不住在额头上吻了姜珊一下，俩人就牵手向大门走去。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件羽绒服你喜欢不喜欢啊？”姜珊开始撒起娇来。

“当然了，也不看谁买的，我能不喜欢吗”秦凡肯定的回答。姜珊自豪的向秦凡瞥了一眼。随机上了2路公交车，去了市内。

下车后不久，转眼到了步行街，街上已挤满了来来往往的人群，将整个街道挤得水泄不通，街面站满了维持秩序的武警和公安民警，商贩们的叫喊声和人群的吵杂声混成一片，热闹极了。商场和小店的门口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圣诞老人，在霓虹和彩带的装扮下格外迷人，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在街心的一个巨大圣诞老人旁，一对对恋人不时的相拥拍照，浪漫极了。姜珊也从包里掏出了相机，秦凡也很想留下这个美丽的瞬间，经过一番努力，总算挤到了圣诞老人身旁，在别人的协助下，为他们留下了谈恋爱以来的第一张照片。秦凡很佩服姜珊的细心，处处都想得很周到，这点让他住院以来感受的更为深刻，顿时心潮澎湃，感慨万千，爱真的很伟大，让一个贫困的农村大学生也找到了温暖，他觉得自己幸运多了，紧紧的拥抱了姜珊一下。

姜珊抱着秦凡的胳膊不停的随着人群穿梭在每个商场，转累了，就找了一家肯德基店，要了两个汉堡，两盒薯条和两杯可乐，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开始吃了起来。

“叔叔，买一朵玫瑰花吧”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女孩递过来一朵玫瑰花，急切的等待着秦凡的赏赐，秦凡看了看姜珊，回头拿着那朵玫瑰花，从兜里掏出5元钱给了小女孩，小女孩随机走开了，连声说着“谢谢叔叔，谢谢叔叔”。姜珊一顿爆笑，没想到小姑娘竟然称秦凡为叔叔，用色迷迷的眼睛看着秦凡，秦凡也无奈的“噗嗤”笑了起来，随后，俩人很快恢复了平静。

“小珊，我爱你，一生一世，就让这朵玫瑰见证吧，请你收下好吗？”秦凡充满了感激和内心热流涌动。

姜珊轻轻接过手中的玫瑰花，紧紧的抓住了秦凡的手，想到这么多天来她所受的委屈，再想想秦凡所受的伤，禁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感动的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秦凡拿起纸巾，轻轻的蘸着每滴充满爱的眼泪。

“小珊，你哭什么，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秦凡轻轻的问到。

“没什么，我是幸福的，真的，秦凡，我爱你”姜珊哽咽着表达了自己的心思。秦凡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能感觉到你的心跳”，姜珊立即擦干了眼泪，“对不起，让你见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秦凡急忙回答到“我知道，你就别解释了，我们去看电影好吗？”“嗯，行”姜珊松开了手，俩人吃完了汉堡，直奔电影院。

由于是圣诞夜，自然少不了排队等候，秦凡好不容易挤到窗口被告知电影已经开演，如果愿意可以买票。其实电影的内容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就在于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能够彼此幸福的度过，秦凡随机买了两张，姜珊去买了一些瓜子、爆米花和饮料。第一次在省城看电影的他对这里还是很陌生，在姜珊的带领下才走进了影院，在不起眼的角落找了位置坐下。银幕上正在上演的是一部外国大片，受父亲的影响，一向看惯国产战争片的秦凡，向来对外国大片不怎么感冒，只是感受着电影院的豪华和震撼。

久违的感觉在他们身上蔓延，秦凡将姜珊拥入怀中，看了看周围没有人，难以控制的激情燃烧起来，俩人紧紧相拥热吻，感受着彼此的温情和投入。一番云雨过后，秦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悄悄伸进了姜珊的胸部，两个圆润的乳房让他兴奋极了，不停的抚摸着，姜珊完全陷入了自我陶醉。少女情窦初开的难以自拔，青春期的奥秘，她渐渐的闭上了眼睛。虽然彼此都已是浴火焚身，难以控制自己，最终还是保持了那份固有的冷静，都不想过早的偷食爱妻禁果。面对眼前这个圣洁的女孩，秦凡瞬间也没有了勇气，只是希望默默的克制和坚守，直到洞房花烛夜，阐释爱的真谛。姜珊对秦凡这样的做法也给予了认可，她更加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充满了爱和依靠，静静的躺在他的怀抱中，一动也不动。在这个迷人的夜晚，他们忘却了月亮的皎洁，黑夜的寒冷，拥有的是一句句非常温柔的诺言，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忧伤和寂寞，在爱的涓流中温柔徘徊。

“秦凡，我们远走高飞吧”姜珊突然挣脱了秦凡的怀抱。

“嗯？去哪儿，你怎么了？”秦凡感到有些诧异。

“西藏，雪域高原，那里有美丽的格桑花，神秘的布达拉……”

“是啊，那里的确很美，我父亲当兵的岁月就是在藏区度过的，听说那里有草地，牦牛，很漂亮，他还希望有机会让我带他去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那你到底想去不想去啊？”姜珊很想得到秦凡的答复，是那么的纯洁和天真。

“好，那我们今天做个约定，等毕业我们就去西藏，怎么样”秦凡肯定的回答。

“一言为定？拉钩！谁要是变心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这是干吗啊，立生死状啊，弄得怪吓人的”秦凡说着和姜珊拉钩了。

“那咱么去干吗啊？”秦凡若有所思的问到。

“不当老师就去参军，二者你选择一个，我要让你猜”姜珊掏出了一个瓜子和一个花生仁放在手里。

“瓜子代表参军，花生仁代表老师，就看你猜中那个，我们就干那行，怎么样？”

“当然行”秦凡肯定回答。姜珊将两只手放到身后捣鼓了一会，然后伸出两只手，让秦凡猜。秦凡思量了一会，姜珊笑眯眯的看着秦凡，期待着答案的揭晓。

“看来今年我右手比较顺利啊，上次没有被砍着，我选右手”姜珊立即打开，结果是瓜子，俩人都对军人有着特殊的情感，看着今年大二学生军训，他们羡慕极了，早就期盼大二的到来，感受一下作为军人的神圣和庄严。随后，俩人共同举起了右手，拳头紧握，彼此看着对方，举行了庄严的宣誓：“我愿意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忠诚于党，忠于爱情，彼此相爱，不离不弃，永不反悔，宣誓完毕”。

“秦凡同志，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战友，要发挥团结协助，互助友爱的精神，不准欺负本姑娘”姜珊理直气壮的装作下命令的样子。

“是姜珊同志，我向党组织保证”说着俩人都忍不住笑了。

“哎，严肃点儿，这是纪律，怎么随便嬉笑呢”姜珊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人们都站起来蜂拥向外走，原来电影已经结束了，他们惬意的笑了。

温情的时光总是很短，一场电影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划上了句号。姜珊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考虑到近日和父母一直处于冷战状态，她不想太晚再回，否则事态更糟糕，就和秦凡上了2路中巴车。

姜珊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她不想一直隐瞒下去。将父母反对她和秦凡交往的事和盘托出，几天来她一直都是在煎熬和冷战中度过的，回家吃完饭就睡觉，和父母一句话也没有。秦凡听了姜珊的讲述，感到心里难受极了。秦凡父母肯定考虑到自己家庭贫困，又是农村出身，有点门不当户不对。之前就听姜珊提过她父亲家族里的人是如何的势力，母亲王淑娟和父亲姜恒贵的爱情也备受歧视，这么多年父亲和母亲几乎不和家族里的所有亲戚联系，过着独立的生活。正在秦凡反复思考这个问题时，姜珊开始讲起了她家的历史。她的家族以前是省城很有名气的，爷爷姜兴海曾经在省委做过高管，家庭还算富裕，父亲由于是家里最小的，上大学后和母亲同在一个学校。姥爷王春华是工人出身，那时候的家庭成分还是占了很大比重，父亲姜恒贵和母亲王淑娟是自由恋爱，大学毕业后，都被分到了省社科院。父亲和母亲的婚事受到了父亲家里人的一致反对，结婚那天，父亲和母亲只摆了几桌酒席，宴请了同事和舅舅家的人就算是结婚了，爷爷和奶奶什么都没有给，嫌父亲娶了工人成分的母亲进家门，破了姜家的规矩，就这样父亲和母亲在一片反对声中走进了婚姻殿堂。父亲和母亲的新房十分简陋，是单位的一间旧仓库，还是领导照顾的，父母在好心同事的帮助下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变成了他们的新房，就这样开始他们艰难而又幸福的婚姻生活。结婚一年后，就有了她，爷爷奶奶一听父母生下的是个女孩，没有给姜家生个香火，重男轻女的思想让他们更是对母亲大加训斥，有一次他们竟然跑到家里来闹，母亲失望极了，幸好父亲没有说什么，还是站在母亲这边。随着岁月的流逝，父亲姜恒贵和母亲王淑娟变的不像以前那样恩爱和睦，时常为了她和生活琐事争吵不休，越来越频繁。好几次姜珊都被父亲当作眼中钉，差点把她扔掉和送人，都被母亲发现强力阻拦。想起那些岁月，她都感到心痛，曾经有过轻生的念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多余的人。如今父亲和母亲都已经年过半百，似乎老练了许多，对她开始渐渐的好起来，家庭也有了一定的积蓄，生活富裕了很多，父母已经搬进了单位新建的楼房。秦凡听了姜珊的讲述，被深深感染和震惊，没想到城里人也这么重男轻女，姜珊也有着心酸的童年和成长履历，他发誓更加对眼前这个女孩，付出其全部的爱，甚至愿意用生命做赌注。

很快到了姜珊家小区附近的站点。秦凡和姜珊下了车，天有些寒冷，秦凡紧紧搂着姜珊快步的朝小区方向走，突然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们不知所措。

“小珊，你站住”顺着声音的方向回头一看，原来是姜珊母亲王淑娟。秦凡立即松开了手，静静的站在那里，感到羞愧极了，一句话也没有说。

“妈你怎么在这儿”姜珊及不情愿的说到。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你想气死我啊”母亲王淑娟说着一把拽住姜珊，看了看秦凡也没有说什么，便回家了。秦凡本来想打个招呼，被姜珊母亲这样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完全挡了回去。他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烧，真相找个老鼠洞钻了进去，自尊性极大的受到了伤害。他后悔极了，恨自己不应该和姜珊找对象，对不起父母，没有做个好孩子，守本分，反而将事情弄成了这样。他闪了自己一个耳光，也算是对自己惩罚，只好转身回学校了。

那一夜，他思考了很多。姜珊父母的爱情经历，他和姜珊的家庭差异，生活习惯以及将来的一切一切，让他不得不陷入了沉思，今晚的承诺和真情表白，在现实面前显得有些苍白，他内心感到很空虚，极度恐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看来姜珊父母彻底知道了他和姜珊的事，今晚的横眉冷对，秦凡怎么也没有想到以前的王淑娟和眼前的她竟然判若两人，他感到很吃惊，也很害怕，城里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一时陷入了迷茫。

第二天，秦凡被通知可以正常履行职责开展工作了，他感到很高兴，终于回到了组织的怀抱，可以忙碌了。姜珊可能受父母的批评教育，表现的也很冷淡，也没有向他解释什么，俩人就这样心照不宣的保持了距离，提前开始认真复习，为期末考试做准备。这也是秦凡意料之中的。他不想责怪也不愿责怪姜珊，他知道这不关姜珊的事，完全在于她父母。但他也能理解姜珊父母的良苦用心，那个父母不想让自己的子女过的好呢，如果和他在一起，会有吃不完的苦。秦凡完全想通了，也没有为难姜珊，借口每天复习和忙于工作，除了偶尔有些工作上的联系外，再也没有和姜珊亲密的接触，总算让姜珊在父母面前有个交代，一场家庭冷战趋于缓和，慢慢烟消云散了。

就这样，秦凡和姜珊经历了一场激情的爱恋过后，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秦凡也感到轻松了许多，他不再想入学来所发生的一切，暂且搁置一边，用心的准备期末考试，期待着寒假的来临。遥远的山村依然是他的归宿，时刻也没有忘记，只是心中默默的祝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