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若即若离
假期很快就要结束，由于是最后一天，秦凡给同学王栓军说好了不去。他想利用这一天好好休息一下，洗洗衣服，整理一下书籍和衣服，开始他最渴望的学习生活。
起床后，秦凡从满是水泥的衬衫里掏出几天的血汗钱，刻意学着银行工作人员数钱的方式，在大拇指和食指唾了点唾沫，得意的数了起来。全是十元的面值，一共数了十八张。连续数了两遍后，他开始盘算起来，如果自己节约点可以够一个多月的伙食了。他暗自高兴起来，应该给父母打个电话，告诉自己这几天的收获。随后迅速的将钱放在枕头下面，拿起满是水泥的衬衣和裤子放在洗衣盆，直奔水房，边洗边唱了起来。他忘却了所有的不快，也不再想姜珊给他带来的不快，心情变得格外平静，本来自己什么都没有，哪有资格和姜珊谈情说爱，几天阴云密布的心情豁然开朗，心里装满的还是父母的叮嘱和期盼，想到父母正在地里干活忙碌，他一下什么都明白了，坚决不能给自己逃避的理由，要勇敢的面对每一天。
洗完衣服后，秦凡怀揣自己几天来的血汗钱，飞奔去了公话超市。经过一番周折，总算找到了正在忙碌秋收的父母，通了电话。听到是秦凡打来的电话，父亲秦金云和母亲李芬莲都急忙赶到村长家接电话，急切的想听听儿子的声音和近况。
“喂，喂，妈，是我，家里最近都好吗，你和我大的身体都好吗？”秦凡高兴而又急切的说。
“凡儿，你那边都好吗，身体怎么样，天气冷不冷啊”母亲急切的问了起来。一时母子俩急切的都想说，互相不停的打断对方。
“我这边挺好，假期打工还挣了180元钱，你们就放心吧，自己多保重”秦凡自豪的给母亲说。
“累坏了吧，都干什么活啊”
“没事妈，轻活，帮别人搬运家具，不碍事的”秦凡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的母亲哽咽起来。父亲秦金云怕秦凡着急，就急忙接过母亲电话。
“凡娃，刚才和你妈说话我都听见了，我和你妈都高兴，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啊，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父亲不停的叮嘱着。
“知道了，你和我妈也要多保重”话音刚落，父亲就挂了电话。父亲秦金云怕母亲李芬莲哭泣的声音被儿子听见，怕儿子想家，影响学习，况且还能给秦凡省几元钱。秦凡也很能理解父亲的做法，父母一路上肯定会为他感到高兴和骄傲，母亲之所以哭泣，那是心疼他，儿行千里母担忧，天下做母亲的都这样，秦凡自我开导了一番。总之，给父母打完电话他感到心里很踏实，让父母知道他平安，也算了却了他的心事。秦凡愉快的沿着湖畔边走边哼着歌曲走回了宿舍，心里快慰极了。
虽然已是中秋季节，但阳光还算温情，早上洗的衣服已经干了。秦凡怕同学来发现他旧衣服，打工的事就会露馅，他急忙拿出了箱子，将衣服叠好整齐的放在箱子里，以备再用。
突然，电话铃响了。秦凡估计是姜珊打来的，心里一紧张，又立即变得放松了。他没有任何顾忌的接起了电话。
“你这几天跑哪去了？怎么老是不在啊”姜珊急切的问到。
“没有去哪儿啊，就在学校看书学习啊”秦凡装作没事的回答。然后又紧接着问到：“你怎么了？有事吗？”
姜珊一听秦凡故意装作没什么事似的，感到有点奇怪，没有多想，只好回了一句“没什么事了，那你忙吧”，随机就把电话挂掉了。
姜珊气愤的躺在宿舍的床上，本想着早点来能和秦凡聊聊天，看看到底这几天秦凡在忙什么，没想到吃了闭门羹，越想越觉得窝火。她开始思量起来，到底是怎么了？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家，哪儿没有去，怎么得罪秦凡了，莫非那天她和张涛散步被秦凡看见了？想到这，姜珊觉得很有可能。该死的张涛，她后悔和张涛出来，本应乘张涛假期回来解释清楚，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没有想到事情怎么就那么寸。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秦凡心眼也太小了吧，要是误会情有可原，如果是计较，那就太不够意思了，也没有交往的必要，不行就拉倒，毕竟这只猜测，姜珊反复的思考着。
挂完电话后，秦凡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了。他决定应该向姜珊解释一下，找个合适的理由，免得让姜珊对他有看法，以后的工作就不好开展，姜珊的生活委员还是很重要的。想到这，秦凡觉得主动找姜珊道歉，不应该对他抱有情绪。
秦凡立即下楼去找姜珊，快走到女生宿舍门前时，碰了个正着，姜珊准备去打开水。秦凡喊了一声：“姜珊，打水啊，来我帮你去打吧”，姜珊见秦凡过来，故意装作没有看见，继续往前走。
秦凡立即上前一把抓住了姜珊的暖瓶，姜珊看了看秦凡故意责问到：“你不是很忙吗？对不起，我打扰你了。”
秦凡立即解释到：“实在对不起，你打电话时正为家里的事烦恼呢，惹你生气了，向你道歉啊”
姜珊看见秦凡脸部和脖子满是划过的细细血痕，手也有些红肿，指甲缝里还有有污垢的残余，似乎忘记了生气，询问秦凡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没事，不小心划的”秦凡闪烁其词的说着。
“你骗我，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姜珊急切的追问。
“我先打水去了啊，回来再跟你说”秦凡说着拿起了暖瓶去打水。
姜珊的内心从来没有过的怜悯和心疼，此时，表现的尤为急切。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多年来，一直习惯了一个人独处的日子，怎么现在也变得儿女情长起来，看来他真的是爱上秦凡了，他不知道这叫不叫爱，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眼前的这个农村男孩对她来说有着特殊的感觉，她无法摆脱对他的牵挂，几天来，她一直都在想念着秦凡，几次想找他出来，都因秦凡不在宿舍泡汤了。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谁知他好像心情不太好，从他刚才这些受伤的外表来看，肯定是出去干体力活了。难道秦凡真的像曾经电视里看过的那样，农村孩子上大学自己赚钱吗。一阵秋风吹过，她打了一个冷颤。秦凡提着暖瓶微笑着向他走来，她僵直的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个朴实憨厚而又勤快的农村大学生，他的同班同学，一班之长。再想想入学来工作上的热情、吃苦让她不得不为之动容，眼睛渐渐模糊起来。
“你怎么了，想什么呢”秦凡用手碰了一下姜珊的胳膊。
“哦，没什么，你等一下，我把暖瓶放回宿舍就出来啊”姜珊提着暖壶进了宿舍楼。
秦凡敏感的神经已经预感到姜珊的心思，看来是瞒不过去了，只有如实交代。姜珊放下暖瓶后很快就出来，彼此看了对方一眼，没说什么，一起朝湖边的方向走去。
“你这几天过得好吧”秦凡带着试探的口吻。
“除了看电视就是逛街，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有接，你到底去哪儿了？”姜珊一脸严肃的表情。
“哦，我去打工了，所以就没有跟你联系”
“那怎么把自己弄成那样了？”
“没事，只是擦伤而已，过几天就好”。秦凡紧接着讲述了几天来自己在工地卸水泥的经历，每天一大早就去工地，晚上很晚才回来，所以一直不在宿舍，接不到姜珊的电话。姜珊听了秦凡的讲述，感到十分的内疚，她万没有想到秦凡竟然去打工了，卸水泥的苦是可想而知的，完全没有了责怪和抱怨的心思。她突然停下来，盯着秦凡看了会儿。
“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你去打工的事”姜珊羞涩的低下了头，不停的搓着白净细嫩的双手。
“呵呵，没什么，怎么还哭了呢”秦凡用手摇了摇姜珊的胳膊
“我心里难受，不知道说什么”眼泪不停的从姜珊的脸颊顺流而下，掉成了线。秦凡急忙从裤兜里掏出纸巾给姜珊擦了擦眼泪，他内心感动极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孩为他这样伤心过，可能是情人之间心灵相通的表现吧。秦凡拉着姜珊坐在了附近的长椅上，不停的安慰着姜珊。
“对不起，是我的错，本想着告诉你，怕你知道了……，哎不说了，没事，我不是好好的嘛”秦凡不停的擦着眼泪劝慰姜珊。
“你看你，都把脸和脖子划破了，让我看看你的肩膀”姜珊拨开衬衣领一看，哭的更伤心了。秦凡的肩膀红肿充满了血色，她轻轻抚摸了一下，问到“你疼不疼啊，都成这样了”，秦凡只是一个劲儿的跟着解释。那一刻，两颗心感到彼此贴的更近了。在秦凡的开导下，姜珊停止了哭泣。使劲在秦凡胸前拍了一巴掌，撒娇的说到：“都怪你，害的我哭了一鼻子”，互相对视了一下，甜蜜的笑了。一切都烟消云散了，看着远处的湖水在微风拂面下轻轻荡漾，嬉水的小鸟，不停的撒欢歌唱。秦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紧紧抱住了姜珊，依偎在一起，静静的享受着眼前这美好的一切。青春年少的朦胧和冲动，姜珊的清香和柔嫩让他彻底陶醉了，女人特有的气味渗透了他的全身，血液的流动加速。姜珊雪白圆润的乳房在粉红色乳罩的映衬下呼之欲出，紧紧贴在他的胸前，他心跳的厉害。姜珊想起秦凡为自己肝炎的事所作出的努力，觉得秦凡才是她的依靠，否则还不知道惹多少麻烦，万一父母办不妥岂不是上大学就没有希望了，她越想越害怕，紧紧的搂住了秦凡的腰。第一次零距离的感受着男人的粗犷和健壮，让他感到很安全，沉浸在幸福的幻想中。俩人始终没有做出接物的举动，可能是太紧张，太过于害羞。
一阵温馨过后，俩人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刻意保持了距离，还是怕同学看见，作为班干部带头谈恋爱，影响不好。
“对了，我们以后还是保持点距离吧”秦凡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嗯，我知道”姜珊点了点头。“但是不许你以后偷着去打工啊，你看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秦凡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很清楚，不打工怎么维持生计呢，总不能老向父母伸手，让他们每天都过紧日子。
“对了，给你说件事，那天张涛来了”姜珊试探性的说到。
“是吗，你们见面了？”秦凡很平静的文姜珊
“嗯，他那天来找我了”
“说什么了？”
“他还是想和我找，我妈对他还挺满意，主要张涛的小姨和我妈是一个单位的”
“是吗，那你的意见呢”
“我？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清楚啊”姜珊推了秦凡一把。
“我怎么能知道你的心思呢？”秦凡故意装作不知道。姜珊感知到了秦凡肯定那天看见他和张涛散步的事了，否则，怎么能这么平静。
“你是不是那天看见我和张涛从我们学校路过？”
“嗯，看见了，我没有好意思打扰你们的雅兴啊”
“我说怎么今天接我电话对我很不满，是不是因为这个？”
“那里，没有”
“你还狡辩，小心眼”
“谁小心眼了，别这样说我啊，我祝福你们还来不及呢”
“你还说风凉话，我叫你说”姜珊闹起了秦凡的痒痒，秦凡敏感的哈哈大笑，跑出了大半截，姜珊跟了上去。俩人又开始正经的了了起来。
“那天本来带张涛去找你，我们俩已经谈妥了，他说他想见你，然后就走，我就答应了他的请求，结果谁知道你不在”
“你傻呀，能见吗，有意义吗”
“后来我也觉得不合适，一时糊涂嘛，干吗这么凶啊”
“好了，不说了，我知道了，你别解释了，没事，你还当真了，我真有那么小心眼啊”秦凡用中指刮了一下姜珊的鼻子。经过了一番沟通和理解，俩人总算又回到了彼此爱恋的幸福之中，高兴的回宿舍了。
以后的日子，秦凡和姜珊彼此选择了默默的坚守，内心惦记着对方，很多时候，都是彼此互相写信和写诗，来表达互相的爱恋之情。秦凡不想让大家带着有色的眼睛看他或者在背后议论他，姜珊也很能理解秦凡的想法。每当听到宿舍的女孩谈论谁找男朋友了，长得有多帅，家里多有钱，她感到很世俗，也很自私，只是装作不懂的样子，每天忙于自己的学习。但青春期的敏感也难以逃脱他们的眼睛，每当她们谈论班长的不足时，姜珊就会仍不住顶上几句，自然就引起大家的怀疑。有时候姜珊也感到委屈，自己怎么就看上了一个农家子弟呢，家里有那么穷，不时的也有过想退缩的念头，但每当看到秦凡她所有的疑虑荡然无存。秦凡也能从中感到姜珊的顾忌和难堪，从日常的生活中，他看得出城市女孩对他不时头来特有的鄙视目光，但他都视而不见，反而觉得自己更加纯洁高尚。他眼前的这些女孩大都灵魂已经变得肮脏，势力、尖酸、刻薄、虚荣似乎占据了她们的内心。他很能理解姜珊在这样的环境中为了维护他需要承担多大的压力，但又无能为力，也逐渐的对姜珊保持了距离。
偶尔周末俩人偷偷一起逛逛书店，看看电影。每次都是姜珊掏钱，秦凡感到心里过于不去，自己又囊中羞涩，所以借口找各种理由推脱。姜珊也觉得这样的爱恋看来似乎像舍友说的那样是一场无言的结局，渐渐的变得疏远起来，秦凡也只是把对姜珊的思念放在心里。他何尝不想和其他的恋人一样花前月下，然而贫穷这个恶魔始终缠绕着他的内心，让他丧失了爱的权利和勇气，在爱情面前变得怯懦起来，总是情不自禁的躲闪着姜珊的眼神。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班里的工作很有起色，迎新生晚会，班里编排的舞蹈《青春舞曲》赢得了师生的好评，获得了一等奖，各项工作开展的有声有色，姜珊处处也很配合秦凡的工作。秦凡已经在同年级的所有班长里显现出了他的工作能力和热情，新一届的学生会人员补充工作也如期进行了，秦凡经过面试、演讲和民主测评，成为了学生会生活部副部长，协助部长抓好学生宿舍的卫生评比工作。除了忙碌学习还要参加学生会的工作，让秦凡也忙得不亦乐乎，姜珊也很少和秦凡有时间在一起，俩人都在审视和考验着彼此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