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老天的恩赐
时光飞逝，秋风已尽，丝丝寒风送来了冬的祝福，天空飘起了雪花，在霓虹的映照下翩翩起舞，宛如天女散花，漂亮极了。
“哇，下雪了”班里同学大声喊着，不一会大家挤满了窗台，争相欣赏着眼前的美景，与往年相比，这个冬天似乎没有了高三时寒窗苦读，夜以继日的苦闷和彷徨，大家渴望尽情享受冬天的快乐。打雪仗、堆雪人这些遥远的记忆，唤醒了那颗年轻的心，卷入了漫天飞雪，尽情舞蹈，不是发出互相推拉和呼应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教室。
秦凡很淡然的看了一下窗外，仍然很投入的看着手头的书。面对眼前的这一切，他没有感到惊讶和兴奋，只是觉得冬天来了，不知父母是否准备好了家里的柴火，老家那间破旧的小屋想起来都让他发抖。父母为了省钱，每年只买五百斤碳，平时舍不得用，只能靠自己的木材取火，只有家里来客人才能用炭火。秦凡想到这些，心里一阵发酸，同学们喜出望外的心情与他截然相反，他无法抗拒这种心理，只能强迫自己恨不得将眼前书本上的所有知识刻在自己的脑海，麻木自己的神经，让他有一丝的解脱。
“咣”，一声响亮的声音砸在了桌子上，原来是一串钥匙。秦凡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姜珊站在她的面前。
“呆会下自习送我回家啊，别忘了”姜珊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姜珊的这一举动，斜对面的同学林娜看的一清二楚，冲秦凡偷笑起来。面对姜珊这一尴尬的举动他没有想到，说好的保持距离，姜珊却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难堪。秦凡有些生气，但又觉得好长时间没有和姜珊在一起走过了。既然姜珊都主动了，自己也没有必要掩饰什么。秦凡向姜珊使了眼色，俩人就离开了。
秦凡和姜珊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天没有任何准备，姜珊紧紧的抱住秦凡的胳膊，靠在避风的一边快步的走着。
“对了，今天就不要骑车子了，下这么大的雪”
“行呀，那你陪我走回去”姜珊又拉紧了秦凡的胳膊
“你怎么今天想起让我送你了？”秦凡有些惊讶的问到。
“想你了不行啊，真是木头”
“你才是木头，那这么多天不是一直一个人回家吗”
“今天下这么大的雪，我害怕”
“怕什么，有我在呢，谁敢欺侮你啊”
“这还差不多”姜珊给秦凡抛了一个媚眼。转眼就到了下去门口，姜珊立即停了下来，又盯了秦凡一会。
“过两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也不问问怎么过啊”姜珊认真的看着秦凡。
“啊，你的生日，你没有告诉我啊，那天的？”秦凡急切的问到。
“二十三号的”
“啊，不会吧，天哪，我们俩是同一天的生日啊”秦凡兴奋的摇了姜珊几下。
“还好意思说呢，认识人家这么长时间了，都不知道人家的生日，亏你说得出口？
姜珊抱怨着。
“对不起，我多少年都没有过过生日了，小时候，没当过生日时，母亲就会给我做一碗长寿面，里面打个荷包蛋，就算是过生日了。”秦凡做着知足的样子。
“你也是属羊猴的？”姜珊惊奇的问到。
“对，那我们就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了”秦凡一把抱住了姜珊，再也控制不住他激动的情绪，使劲将姜珊甩了两圈后才放在地上。那一刻，秦凡和姜珊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寒冷和哆嗦。两颗火热的心彼此燃烧起来，仿佛融化了冰冷的身躯，宛如北冰洋的一股暖流，在血液里流淌，寒冷都变得温柔和多情，整个时空充满了温馨和浪漫。
秦凡轻轻抚摸着姜珊的脸，那么的柔软，红红的嘴唇在灯关映照下格外性感。秦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慢慢伸长了脖子，将嘴慢慢的向姜珊的嘴唇移动。姜珊明白了秦凡的心思，他一把用手捂住了秦凡的嘴。
“急什么，人家的嘴你想亲就能亲上，那也太随便了吧”姜珊有点羞色。
“就亲一下行吗？”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会给你机会的，但不是今天”姜珊一把推开了秦凡，跑进了小区。
秦凡一直目送着姜珊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才慢慢转过身去，径直的向学校走去。
面对这样一个莫大的惊喜，秦凡做梦都没有想到姜珊竟然和自己是同年同月同日生，难道人世间真有这样巧合的事情？而且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感到极度的不可思议，也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内心既高兴又惊讶。他感叹自己命运不济的同时，没想到老天也如此眷顾他，在自己十八岁生日来临之际，送上了这样一份厚礼，比什么都珍贵。他边走边伸开了臂膀，仰天大吼了几声，快慰极了。姜珊已经注定是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初恋的美好让他忘却了生活的窘迫，增添了无尽的勇气和活着的意义。他不在感到自己是这个城市孤独的人，姜珊已经融入了他的生命。爱，在这个时候真正体味的深刻逼真。所谓爱的死去活来并没有一点夸张，如果现在姜珊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他真的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以后的人生，也会痛不欲生，尽管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但在这一刻，这个风华正茂的年龄，爱情的确已经占据了他的生命，他完全陷入了爱的漩涡，想着姜珊的眼睛、嘴唇、细嫩的肌肤……。
回到宿舍后，舍友们都已进入了梦想。秦凡没有丝毫的睡意，他拿起那本最爱读的《徐志摩诗集》，悄悄溜出宿舍，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阅读起《我有一个恋爱》那首诗：
我有一个恋爱；——
我爱天上的明星；
我爱他们的晶莹：
人间没有这异样的神明。
在冷峭的暮冬的黄昏，
在寂寞的灰色的清晨。
在海上，在风雨后的山顶——
永远有一颗，万颗的明星！
山涧边小草花的知心，
高楼上小孩童的欢欣，
旅行人的灯亮与南针：——
万万里外闪烁的精灵！
我有一个破碎的魂灵，
像一堆破碎的水晶，
散布在荒野的枯草里——
饱啜你一瞬瞬的殷勤。
人生的冰激与柔情，
我也曾尝味，我也曾容忍；
有时阶砌下蟋蟀的秋吟，
引起我心伤，逼迫我泪零。
我袒露我的坦白的胸襟，
献爱与一天的明星，
任凭人生是幻是真
地球在或是消派——
天空中永远有不昧的明星！
顿时，她感到姜珊就像那天上的明星，晶莹剔透。再看看自己的穷困潦倒，生活捉襟见肘。这首诗太美妙了，把他的内心表达的非常透彻，他感到美极了。不停的默默重复吟诵着，他发誓一定要将这首诗牢记，倒背如流，等过生日那天一定面对姜珊真情朗诵，诉说他此时此刻的感受和爱她的一切，直到完全背下来他才依依不舍的睡去。
新的一天，风和日丽，没有了昨夜的大风和寒冷，一切变得都很柔和。秦凡却没有了往日的平静，眼神不时都会飘香不远处的姜珊，偶尔俩人的目光会瞬间相聚，但又彼此很快的闪开了。秦凡难以自控，课堂上老师所讲的一切他只是时断时续的听着，已经很难聚精会神。他感到极度的恐慌，要是这样下去，会不会有挂课的危险，要是那样，怎么向父母和姐弟交代。想到这些他又觉得很惭愧，不应该这么早的介入感情，但这些又是他始料未及，不期而遇。他很想告诉父母有关他和姜珊的恋情，但又怕父母会暴跳如雷，骂他不务正业，走上邪道。毕竟父母都是很传统的农民，对谈情说爱类似的事情相当避讳。如今上大学，谈对象，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不孝，违背了他们的意愿。秦凡苦恼极了，他没有埋怨父母的封建、守旧。只是觉得自己变得无法控制，也许是环境的影响吧。生活的圈子都是青春年华的大学生，朝气蓬勃，他们大多都没有家庭负担和生活压力，自然少不了花前月下，儿女情长。
他越想越害怕，只能顺着自己的心情了。开始想象送姜珊什么样的礼物，既不破费又能表达他对姜珊的爱。送他生日贺卡？写封情书？买件工艺品？……，完全走神了，就这样一个上午晃过去了。
姜珊昨夜回到家中后，兴奋极了。她似乎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孩，秦凡虽不能说是白马王子，但在他的心里已经秦凡已经烙在了他的心里。青春期的萌动让她全身都感到沸腾，她开始幻想秦凡的一切。原本折磨她的肝炎让她似乎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在这个视肝炎如同老虎的年代，人人都会敬而远之。秦凡完全没有顾忌到这些，自从那天抽完血，蒙哄过关后，他再也没有提及到这件事。想到秦凡与他主动接物，她下意识的拒绝。不是不想给，只是怕真的传给秦凡，她感到十分对不起他。秦凡全家指望他有个美好的将来，他是全家唯一的希望和寄托。姜珊感到难受极了，她恨自己，恨肝炎病魔，给他们美好的爱情无形戴上了枷锁。委屈和伤心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一滴滴的滑落在枕头上，这样的爱恋她本应该完全的接受和自由的飞翔。然而，始终没能插上腾飞的翅膀，总觉得肝炎已经像一根绳子牢牢将她栓死。她好几次都想开口向秦凡说明自己的病情，好让他有个思想准备。她担心的不是肝炎，让她更可怕的就是她的先天性心脏病，如果真的有一天，她突然死了，离开了人世，秦凡怎么办？她不希望这段感情就这么夭折了，却渴望长相守，直到天荒地老。她向往美丽的雪域高原和满地盛开的格桑花，聆听布达拉宫的诵经声，感受那片古老土地的神韵，毕业后能够和秦凡一起找寻那片属于她心目中的洁白圣地，生儿育女，幸福一生……
一上午，姜珊也是在恍惚中度过。她能感受到秦凡的心跳，天作之合的爱恋，让她没有了任何退缩的勇气。想到她和秦凡的不幸，又想到他们完美的相遇。她还是忍不住回头传递着她对秦凡的爱恋，两对幸福的双眸在相互窥视中擦出爱的火花不停闪烁着，轮廓了他们的心扉。
无独有偶，秦凡和姜珊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消息在同学中引起了骚动。从发放每月生活补贴的名册中，王楠发现了这一奥秘，随后开始大叫起来。
“姜珊，你真能装啊，什么时候都恋上了啊，原来是绝配的姻缘啊”王楠一边叫嚷一边推搡着姜珊。
“是吗，这么巧啊，不会吧，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大家都一窝蜂的看着眼前的这份花名册，果然是真的。李静带头开始挠起姜珊，大家都不约而同的一哄而上，姜珊急的直求饶。
“你们耍流氓啊，什么意思啊”
“老实交代，是不是和班长谈恋爱了？”大家继续开着玩笑，整个宿舍乱成了一团。迫于大家的压力，姜珊只好如实招来，讲述了她和秦凡相识相恋的过程，初次的相识，日后的相处，包括秦凡国庆期间打工的经历她都告诉了每个人，唯一觉得不能告诉的就是秦凡为她隐瞒肝炎的事情，那样一来，事情就会变得很糟糕，唯一能做的就是避免与舍友共餐，每次都以洁癖为由推脱。在场的每个人没想到班长家这么艰苦，他真吃了不少苦头。姜珊这样做，只想给大家澄清一个事实，他并不是看中班长家里有什么背景或者之类的，只是觉得班长很有阅历，懂得珍惜生活，为人踏实勤奋，积极向上，别无他求。刚才还热闹的气氛变得安静下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劝解姜珊。
“小珊，我觉得千万不能找，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的”王楠开始鼎力阻拦。
“对，王楠说的有道理，农村人和城里人生活习惯各方面都有差别，你们走到一起肯定不行”一旁的胡燕补充到。
“行了，你们真是的，自己的事还没有弄明白呢，姜珊怎么就不能和秦凡找了，我父亲就是农村的，我妈是城里的，现在不过的也挺好的嘛”李静一向和姜珊关系比较好，对姜珊的爱情还是比较支持。大家只好收起了话题，各忙各的事了。
姜珊觉得他和秦凡谈恋爱的事已经让大家知道了，觉得没有必要隐瞒什么，他急于想找秦凡解释清楚，否则，万一知道了，会责怪她的。
下午放学后，姜珊约秦凡来到了湖边，给秦凡讲述了中午发生的事，感到有些心酸，又对秦凡表示了歉意。秦凡已经被姜珊深深的吸引了，他觉得只要姜珊不介意，自己已经早有想让大家知道的心思，他也不想偷偷摸摸的找对象，弄得大家多尴尬，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同学们知道了没什么，大学谈恋爱也是很正常的事，什么影响学习之类的幌子都是骗人的，那样反而让他朝思暮想，茶饭不思，更影响学习。姜珊看到秦凡没有任何的责怪，还表示赞同，她更加感觉到秦凡的宽容和诚实。谋划起了如何过生日，秦凡也很想给姜珊一个惊喜，这么多年自己一直都是忙于学习，哪有什么心思搞这些高雅而有情趣的生活。这次生日毕竟是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况且又是他和姜珊的二十岁生日，意义自然可想而知。
“你想怎么过啊，还是以你为主吧”秦凡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主意，对城市女孩过生日还是很陌生。
“我想就咱俩人过最好了，可是我们宿舍都知道了，还嚷着让我们请客呢。”姜珊皱了皱眉头，很为难。
“也行，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宿舍和你们宿舍全倒，小范围的聚聚”秦凡也想借此机会干脆挑明他和姜珊的关系，也省得舍友老拿他开涮。
“我看行，位置你就别管了，我来订，以前高中时我们老去，价格便宜，也很实惠”姜珊很肯定的说。
“不过，只是怕价钱……？”请客的费用让秦凡犯难了。
“你别管了，我知道。”姜珊直接截断了秦凡的话。姜珊害怕伤了秦凡的自尊，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只要求让秦凡配合她就行，一切他来安排，这也是秦凡感到比较棘手的，他不懂的大家都有什么礼数，万一弄错了，反而会嘲笑他，弄得他很美面子，到还不如不过。姜珊这样周到的安排让他省心了，内心仍不住的感激和喜欢涌上心头，他拉住了姜珊的手，姜珊也知道了他的用意，主动靠在了秦凡的怀里。也许恋人之间的心有灵犀，他们很能感受到对方在想些什么，一个眼神和动作就全然理解和感悟，甚至比语言来得快，感受更深。
接下来就是彼此的礼物，他们心里都清楚的知道，就是心照不宣，等待着对方心意的礼物。在恋人眼里，礼物的价钱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其代表的心意，价值远远已经大于价格，完全是一种爱的表达方式，拿到礼物，仿佛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心都在跳动，也许爱情的神秘和力量就体现在此。
远处天边的夕阳躲进了云缝，散出了万丈光芒。彩霞映红了姜珊的脸庞，绯红的迷人，微风吹动了她的长发，随风飘舞，秦凡的心也随之起起伏伏。两个有情人紧紧依偎在一起，湖中的鱼儿多情的成团簇拥而来，仿佛也在为他们加油喝彩，习惯性的等待着人们奖赏。姜珊从包里掏出饼干不停揉成碎末洒在湖中，红色的金鱼活蹦乱跳，好看极了，仿佛他们的爱也像水中的鱼儿那样快乐无比，在微波粼粼的湖水中荡漾，演绎着青春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