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记忆中的温暖 成长
一个午后，暖又见到了那个男孩。他一个站在院子里，手不安分地在空中挥舞着。
暖走过去问他：“你为什么站在这里呀？”
“被院长妈妈罚站了呗！”男孩回答。
“为什么呀？”
“因为我淘气”男孩满不在乎地说。
“那你以后听话好不好？你要是听话，我就和你玩儿。”暖拉拉男孩的手。
“额......好吧！”
小男孩把手藏在身后，竟然感觉有些害羞。
“哥哥，我叫暖。你叫什么呀？”暖问。
“我叫肖飞！谁要是欺负我，我就把谁削飞了！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把他揍飞了！”肖飞说完，抽了抽鼻子，在空气中挥舞了几拳头。
“那我们做朋友吧！”暖一笑，露出两个大酒窝。
“好！我们做朋友。”肖飞嘿嘿地笑着。
暖拉起肖飞的手，陪着他一起罚站。飞吹起暖的裙摆，像飞舞的蝶。
那一年，暖五岁。肖飞十岁。
肖飞在孤儿院里是出名的淘气。打架，捣蛋，去菜地里偷黄瓜西红柿......总之，他是最让冯美茹头疼的孩子。只是很奇怪，他只要一见到暖，就安静了许多。
这段日子，暖觉得怪怪地。肖飞总是阴魂不散地跟着她。她站他停，她走他追。终于有一天，暖决定要教训一下肖飞。
那天暖放学回来，肖飞仍然快步跟在暖的身后，暖猛地转过身，肖飞毫无防备地脚没站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喂！你，我说你呢！干嘛总跟着我？”暖严厉地训斥着坐在地上的肖飞，小脸儿气的通红。
“我没呀，路是你们家开的吗？谁总跟着你了！”肖飞翻着眼睛狡辩。
“你说不说？不说我告诉院长妈妈去了！”暖转过身假装要走，肖飞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拽住她的胳膊。
“别去，别去！我说还不行吗？我......我就是想保护你，怕你被别人欺负。”肖飞说话的时候，不敢看暖，而是抬头看着天。
暖听了他的话，扑哧一下笑出声。“你说的是真的？那好吧！如果你想保护我，就做我哥哥吧！保护我一辈子！”
“行！暖，保护你一辈子！”肖飞摸摸头，露出傻傻的笑。
“那我们盖个章，打勾勾。”暖伸出一只手，翘起小手指。
“好，打勾勾！我肖飞要保护暖一辈子。”两根手指勾在一起，头顶着头，两个人会心地笑起来。
那一年，暖七岁。肖飞十二岁。
在那以后，暖与肖飞变得形影不离。两个孤独的孩子，用心温暖着彼此寒冷的世界。他们一起在睡不着的夜晚数星星，一起去海边听浪涛的歌唱，一起去看飞翔的海鸥。他们似乎已经融入进了彼此的生命，不能分离。
随着时光的飞逝，他们慢慢的长大了。
心事
三月十五日，暖的十七岁生日。天空飘起了飞舞的雪花。
一早，冯美茹轻轻推开暖的房门。只见暖此时正趴在床上专注地写着什么，见她进来忙慌乱得把一个日记本藏到了被子地下。
暖红着脸，轻咬着嘴唇。“院长妈妈，你来了！”冯美茹笑了笑，走了进来，拉着暖的手坐到床边。
“暖，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你长大了，院长妈妈也老了。”冯美茹脸上露出慈母般的微笑，用手抚摸着暖的头发。
“院长妈妈，你不老。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那么年轻，漂亮。”暖的身子轻轻依偎在冯美茹的怀中，像一只温顺的猫。
“暖，院长妈妈今天来，其实是有话对你说。”冯美茹说着摸索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她用已经变得粗糙的手将红布包打开，只见里面露出一把银制的长命锁。这把锁的制作工艺与样式早已过时，锁的上面写着“长命百岁”四个字。锁下的四根银链下坠着四个小银铃，冯美茹拿起它的时候，银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暖从来没有见过这把锁，更不知道她的来历。冯美茹把长命锁放在暖的手里说：“暖，这把长命锁，与你的身世有关。”
“什么？我的身世？”暖睁大眼睛一脸的惊讶。
“暖，今天你已经长大成人了，我就告诉你这把锁的来历。十七年前的今天，那天晚上也像今天一样下着雪，特别的冷。我就是在孤儿院的门外捡到了你。那时候，你才八，九个月大。虽然你那时还很小，却很讨人喜欢，孤儿院的阿姨都愿意带着你。你很少哭，只要吃饱了，两只圆溜溜地大眼睛就东张西望，见到有人来了你就笑。”暖呆坐在那里，听着冯美茹的讲述，拿着长命锁的那只手开始有些颤抖，眼里蓄满了泪水。
“院长妈妈，我.....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暖等待着院长妈妈给她解开身世之谜。
冯美茹看了看暖，叹了口气。“唉！那晚我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一个人了。我不知道是谁送你来的。暖，戴上这把锁，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找到自己的亲人。”
“我不要！我不要去找他们，我不要！”暖情绪激动地把长命锁摔倒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抛弃我？我恨他们！既然不要我，当初为什么还要生我？”暖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滴落在地上。冯美茹疼惜的把情绪失控的暖紧紧揽入怀中。她闭上眼睛，顺着眼角滑落了两行泪。
“暖，好孩子！别这样。你没有被任何人抛弃，你的生命是属于你自己的，你要感谢给予你生命的人。在那个多灾多难的年代，或许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毕竟，你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想想，又有哪个做母亲的，愿意将自己的亲生骨肉送给别人呢？现在，在这个孤儿院里，一共有57个孩子。你们每一个人，都有一段各不相同的身世。但是，他们其中好多人长大后，都已经从阴影中走出，他们从来没有放弃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暖，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生下来就是顺利的，平安的。我们都要学会在苦难中成长。”
暖听了冯美茹的话，激动的情绪开始慢慢平息。她抽泣着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望着窗外。窗子外面，雪越下越大，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冯猛烈地刮着，发出呜呜的声响。暖的心中却不如表面上平静。她的头裂开的疼，一种恨越来越强烈地袭上心头。她在想，院长妈妈为什么要把这些话说出来，还不如不让她知道的好。
冯美茹弯腰把暖摔到地上的长命锁捡起，重新放回暖的手里。
“暖，虽然我知道，告诉你这些也许对你来说很残忍，但你决不能去回避和逃避。人只有心理上越来越强，你才会战胜一切的苦难！好孩子，去重新面对生活，我相信，你一定会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暖点点头，看着冯美茹，沉默不语。
“咚咚咚.....”门外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