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白色的毛绒围巾

今天是暖的生日。肖飞从十岁起，就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个特殊的日子。他早已在一个月前就将这个日子，在心中开始倒数。

肖飞到商场里为暖买了一条白色的羊绒围巾，那围巾有着雪花一样炫目耀眼地洁白。肖飞刚走出商场门口，便把围巾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用起满血泡地双手，轻轻的不停的抚摩着。白色的围巾好像云朵一般，感觉柔柔的，暖暖的。肖飞甚至可以想像出暖见到礼物时的惊喜，想到这里，他冷漠的嘴角悄悄扬起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笑。

他知道，暖是怕冷的，有这条围巾陪着她，这个冬天，她一定是暖和的。

肖飞回到孤儿院的时候，天空已经飘起了片片的雪花。他来到了暖的房间门前，却有些犹豫了，不知将生日礼物送给暖的时候该如何开口。刚鼓足勇气想敲门的时候，肖飞却无意中探听到了院长妈妈与暖的对话。尽管肖飞早已经知晓暖与自己一样，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但是听到暖在房间内伤心绝望的哭泣，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在想抱住哭泣的暖安慰她的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的时候，肖飞终于叩响了暖的房门。

暖听见了敲门声，擦了擦遗留在眼角的泪滴前去开门。门打开的时候，首先映入肖飞眼帘的是暖哭得红肿的，布满血丝的双眼。这个常唤自己哥哥的妹妹，现在看起来精神有些倦怠。让肖飞有种想揽她入怀的冲动。

“哥哥，你来了。进来吧！正好，院长妈妈也在。”暖强迫自己对肖飞挤出一丝微笑，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肖飞心疼的看着暖，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院长妈妈。你在啊！”肖飞礼貌地对院长冯美茹点点头。自从肖飞懂事以后，他就再没有惹冯美茹生过气。确切的说，是他认识暖以后，就变得安稳了许多。

“恩，在的。肖飞来了。我正好有点事情要去办，你陪陪暖吧！”冯美茹站起身来，慈祥得看着已经高出自己一头的肖飞，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这两个孩子是孤儿院里相处的最亲密，也是最形影不离的孩子。冯美茹明白，他们都是孤独而敏感脆弱的。也许只有彼此支撑着，才可以看见幸福的未来。她叹了口气，又走到暖的面前。握着暖的手说：“孩子，今天可是你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一定要开心的过！记住，生活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只要你善于发现和珍惜。”

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与肖飞一起送冯美茹走出了门外。

两个人送院长回来的以后，暖就沉默着，一个人站在挂满霜花的窗前发呆。她的发如海藻般轻柔的散在肩上，离暖近在咫尺的肖飞，甚至可以闻到她头上洗发水散发出的淡淡茉莉的清香。肖飞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片刻的失神。他不敢惊动她。这些年来，肖飞一直喜欢着暖。他们都是两个折翼的天使。他们都有着两颗孤寂的心灵。每当暖喊他哥哥的时候，他就有种可以为了她幸福竭尽全力，保护她直至去死的冲动。因为暖的陪伴，他的童年才不至于那么灰暗。那些缺少父母疼爱的日子，他与暖就彼此相依的度过。他们的感情已经深厚得超越了真正的兄妹。肖飞知道，那里面有着他对暖无法言说的爱。他不敢轻举妄动去表白，他害怕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失去暖。失去暖从小对他的依赖与信任。暖还小，等她长大了再告诉她吧！肖飞这样告诉自己。于是，他就一天天耐心地等着暖长大。

肖飞悄悄地从随身的包中拿出那条白色的羊绒围巾，从暖身后海藻般的长发，轻轻围绕到了她的胸前。暖感觉有个毛柔柔的东西从脸上抚过，她转过身来，低下头，看见了白色的围巾，显露一脸的惊喜。

“哥哥，好漂亮的围巾，哪里来的？”她调皮地跳到肖飞面前问着，丝毫掩饰不住内心孩子般的喜悦，仿佛把刚才的伤悲抛到了九霄云外。没心没肺的丫头。肖飞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哥，你知道吗？这条围巾是今年最新的样式，我早就想有一条了。嘻嘻。班里的女同学一多半的人差不多都有了。我还在想，利用寒假给别人做家教赚钱来买这条围巾呢。”暖边喋喋不休的说着，边戴着围巾径直走到镜子前面旁若无人地打量自己。围巾亲密地低垂在暖早熟的胸前，形成了一道美丽的弧线。那条围巾忽然让肖飞忍不住有些嫉妒，如果抱着暖的是他，那该是多么幸福。肖飞忽然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感觉到罪恶。他慌乱将目光移到了别处，不敢再看暖。

“傻丫头！喜欢吗？这是哥哥送你的生日礼物。”肖飞看着快乐的暖，心里也感觉暖暖的。

“哥，你真好！这是我长这么大，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暖看着肖飞，一脸的感动。

“丫头，你放心！等以后哥有钱了，一定把你喜欢的东西都买给你！”肖飞踌躇满志地说。

“好呀！哥！你真是太好了！对了，好像都快半个多月没看见你了，你去哪儿了？怎么变得又黑又瘦的？”

“我嘛，去哥们那里旅游了。我和你说啊，那里老好玩儿了，不过就是离这里有点远。那里的冰灯特别好看呢，各种的样式，灯光好多的颜色。等有时间了哥带你去看。”肖飞低着头用脚搓着地面，干咳了两声，装作若无其事地对暖撒着谎。其实这些天，他都在另外一个城市的工地上做苦工。只因为暖一次无意中说喜欢这样的围巾，他就拼了命的没黑没夜地在工地上干活。唯一想做的，就是在暖生日的这一天，给她一个惊喜。因为日晒与劳累，他变得黝黑消瘦了许多。他布满水泡的双手，还时不时地传来隐痛。肖飞把手悄悄向身后挪了挪，他怕暖看到双手后质问，自己无法应对。看到暖挂在脸上幸福的微笑，肖飞觉得比全世界都没有暖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