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集 心灵震撼,为了山娃弃男友
中秋节的晚上，我收到的张华寄来的信。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收到这样的信，让我的心里温暖了许多。张华信中说，他过几天会来看我，这个消息让我高兴了好几天。
这天上语文课，在讲生词的时候，我在黑板上写下”孕育”这个词。不知为什么，不管我怎么讲，学生就是不懂。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就问他们：”同学们，那你们告诉老师，你们是怎么来的吗？”
李三娃站起来说道：”老师，我爷爷说我是他磕烟灰时从烟锅子里面磕出来的。”
刘菜花忸怩地站起来说：”我爹说了，我是从墙缝里蹦出来的。”
王大山从凳子上弹起来大声说道：”我妈说，我是我爹拾粪的时候捡来的”
……
听着孩子们的回答，我感到很可笑但也令我很吃惊，竟然没有一个人说是从母亲肚子里成长出来的。
“孩子们，你们都说错了，这些都是你们的爸妈骗你们的。其实你们都是从妈妈的肚子里孕育出来的。”
“啊！”孩子们一片哗然。
“不可能，不可能。老师，你才骗我们呢！”教室里顿时乱成一团。
我急了，对着他们说道：”老师没有骗你们，老师也是从妈妈的肚子孕育出来的！”
实然间，教室里安静了下了，孩子们一个个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我，好像一时间不认识我了。
这时刘菜花慢慢地站起来，小声地说道：”白老师，你那么大，妈妈的肚子那么小，怎么能够出来呀？”
我一听，愣了，这下真的说不清楚了。没办法，我只好先将这事放了下来。
下课的时候，我对杨老师说：”杨老师，我想给学生上节生理课。”
“生理课，你为啥突然有这种想法？”
“今天我在上课的时候，发现孩子们竟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哈哈，白老师，还是算了吧。乡村比较封建，有些事当爹妈的也不咋好说。再说了，我们这里又没有啥教材和教具，也不咋好教。这些事，等孩子们长大了自然也就明白了。”
我想了想，无奈地点了点头。
课间，我和杨老师还有几个同学在操场上打篮球，虽然我们打得都不是很好，但总觉得很快乐，操场上欢呼声不断。
“杨老师，传给我！”杨老师使劲将球递了过来，我接过球，向前冲上去。
“快挡住白老师！”几个同学上前将我围住。我看到没人防杨老师，迅速将球传过去。杨老师接过球，向前一跨，投了进去。
“噢，赢了！赢了！”同学们欢呼着，我和杨老师也跟着学生们欢呼。
“哎，白老师，你看操场边站的那人是谁，是不是来找你的？”我顺着杨老师指得方向望去。我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操场边站得那人正是张华。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土，已分不清是什么颜色。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看起来很疲惫，手里提着个背包，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样子，鼻子里一酸，哭了出来，跑上去扑到了他的怀中。
“你怎么这快就来了？”我哭着问。
“怎么，你不想让我来呀？”张华紧紧地抱着我。
“没有啦，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嘛！来之前也不给人家先说一声，让人家准备一不嘛！”
“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白老师，这是……”杨老师走上前问道。
“噢，杨老师，这是我老公，张华！”杨老师将张华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张华，这就是我在电话里给提到的那个杨七三老师！”
“你好！杨老师！”张华将手伸过去。
杨老师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站着。
“你好！杨老师！”张华再次说道。
“噢？你也好！你也好！”杨老师红着脸，看了看我，将手在大腿上擦了一下，和张华握了一下手。
“快、快，快到屋里坐吧！”杨老师对张华说道。
“走，张华，到屋里去！”我拉着张华的手，朝杨老师点了点头。
“快回去，有啥好看的，快到教室里去！”杨老师对围观的学生喊道。
“张华，你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水来。”
“好的，都坐了好几天车，都把我坐急了！”
“是啊，我来这里时，也有同样的感受，真的挺远的！”
“张华，这里的水不怎么好喝，不知你喝得惯不，我给你放了好多糖。”
“啊，实在不好喝呀！”张华试了一口说道。
“这里的水就这样，你就将就着喝点吧！”
杨老师走了进来，端来了一盘子馍馍，一个劲地往张华的手里塞，弄得张华是吃也不能吃，喝也不能喝，嘴里只是不停地说”谢谢”。
“白老师，你就陪你老公坐着吧，我去给娃们上课。今天你就甭上课了，好好陪一下你老公啊！”
“好的，那谢谢你了杨老师！”说完，她就匆匆走了。
杨老师刚出去，张华就抱起我亲热了起来。
“张华，别这么急吗！”我推了一下他说道。
“你说，我能不急吗？我又不是太监！你说说我们有多长时间没有在一起了！”
“嗯……大概有两个月了吧！”
“都两个月了！你还以为少啊，都快把我急死了！”
“就你事情多！”我躺在张华的怀抱里感觉很幸福。
“张华，爸妈都还好吧？”
“你说的是我爸妈还是你爸妈？”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两家的我都问！”
“都很好！我妈这回让我把你接回去，她老人家都天天想你呀！你一个电话也不打。”
“你不是知道吗，这儿打电话不方便吗。说心里话，我也挺想念她的。”
“张华，你觉得杨老师这个人怎么样？”
“她看起来挺热情的，感觉还不错吧，就是觉得土气了一些，一点也不像个老师。”
“那你说她像什么？”
“一个实足的农村妇女！”
“刚来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在以后的慢慢接触中，我发现她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她不但待人热情，对待每一个学生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子女一样。但是他却是一个苦命的女人。”
“苦命的人？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
我给张华讲了杨老师的故事，听完以后，他也很感动。
晚上，吃完饭后，杨老师就去刘菜花家了。刘菜花的爸爸在县城的工地上打工，家里只有刘菜花和她妈妈。
“雪儿，后天我就要回去了，咱们一起回去吧，家里人都很担心呀！”缠绵过后，张华搂着我说道。
“这样不好吧，我来这儿才一个多月呀！”
“有什么不好的，迟早都是要回去的呀！你来这里是为了体验生活，现在已经体验了，就回去吧。你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吧！”
“哪我怎么跟杨老师说呀？”说心里话，来这里只是为了体验一下农村生活，可是不知不觉中我发现我喜欢上了这帮山里的孩子，觉得他们更需要我。
“明天你就实话跟杨老师说吧，你要为你的前途和以后的生活着想。侍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呀？”
我知道张华说得有道理，可是以后的生活，对我来说还是一个很大的未知数，不知将来会发生什么，也根本不敢去想！那一夜，我也想了很多，可总是想不明白。
第二天中午，张华和一帮学生在操场上打篮球，我和杨老师准备午饭。我想告诉她我要回去，可是话到嘴边又总是咽了下去。
“杨老师，明天我要回去了。”忍了好久，我终于说了出来。
“啥？要回去？”杨老师手中的菜掉到了盆子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
“对，明天我就和张华回去。他是专门来接我的！”我小心地说道。
杨老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一把青菜扔到盆子里，蹲在灶台下不说话了。
“杨老师，你别生气嘛，我也很为难。我……”
“生气？我那敢生你的气。白老师，你说，是不是我对你不好了？”
“没有，杨老师，你对我挺好的！”
“哪你为啥要回去？你知道吗，我们这穷山沟里来一个像你这样有文化的人多不容易，你咋说回去就回去呀？”
“我……”
“三个月的时间不多吧，可你知道这三个月对于这帮娃们来说有多么重要吗？他们从来没有走出过这大山呀，没有见过世面。再说了，我又不是啥好老师，给娃们就能够教那么点东西。你都看到了，我就连‘千里迢迢’都念成了‘千里召召’。你来到这里，让娃娃们开了眼界了，让他们学到很多好的东西，这帮娃们实在太需要你了。”杨老师说着抹起了眼泪，我只觉得很难受，却不知该说什么。
“杨老师，你别……别这样，我……我不走还不行吗？”
“腿在你自个身上，你要走，我也拦不住。”
中午，杨老师没有吃饭，饭做好以后，就到山顶去了，我看到她在山顶上坐了好久。下午她也没有去上课，安排好学生以后帮我收拾东西。
“白老师，今天中午有些话说重了，你甭往心里去啊！”
“不会的，杨老师。”
“这一个多月还是很感谢你的。你现在要走了，没啥好送的，我给你装了几个洋芋。不是我小气，带多了我怕你路上不方便，你就别嫌弃，带回去让家里人尝尝我们山里人的洋芋好吃不。明儿个，我和娃们送送你，他们都舍不得你呀！”
“杨老师，不用了。如果这样，到时候我怕我走不了！”
“白老师，说心里话，娃们舍不得你，我更舍不得你呀！”
那天晚上，我一夜都没有合眼，想到了很多很多。想到了杨老师的老公李振华，想到了那条弯弯的山路，想到了这大山中的每一个孩子。
第二天早上，当我和张华走出屋时，杨老师和学生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门外，他们都是来送我的。当我的眼睛和那么多双渴望的眼睛碰撞的一刹那，我的心都颤抖了。
“白老师，我和娃们来送你了，这一个多月来你辛苦了。”说着抹了把眼泪。我看到很多女同学也都哭了起来。
“杨老师，别这样，我会常来看你们的！”不知什么时候，我的脸上已挂满泪水。
“孩子们，白老师对不住你们！你们以后要好好听杨老师的话，好好学习，将来去北京。白老师等着你们！”
“雪儿，快走吧，不然赶不上车了。”张华说道。
“走好啊，白老师！”杨老师上前拉住我的手。
“杨老师，你要保重自己，我们走了！”张华拉着我的手，快速向前走去。
走了好远，当我回过头时，我看到杨老师和孩子们沿着那条弯弯的山路一直跟着、注视着我、不停地向我挥手。突然间，我的心好痛，感觉好像失去了生命中最可贵的东西。一路伤心，泪水便一直洒在了那条弯弯的山路上。
火车站到了。站在检票口的那一刻，我感到心中很压抑，使我无法去呼吸，感觉大脑中一片空白。
“张华，你先回去吧，我不回去了。”我挣脱张华的手说道。
“啊！为什么？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我先不能回去，你就让我把这三个月干完吧！就这样走了，我心里一辈子都不踏实。”
“雪儿，你怎么了？好不容易出来了，怎么又要回去呀？”
“张华，对不起，我实在舍不得那帮孩子呀！”
“什么？你舍不得那些孩子，哪你就舍得我？”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请你理解一下我好不好！”
“哪你是什么意思？我大老远地跑来接你，人都走到火车站，你又要回去。你这不是故意在折腾人吗！”
“张华，你不要生气，我把这三个月干完了马上就回去，好不好？”
“小雪，你看着办吧！我实在拿你没办法了。北京那么好的工作你不做，偏偏跑到这穷山沟里支教。我告诉你，如果以后出现什么事，你可别怨我没提醒过你啊！”
“张华，别这样吗！你给我一点空间好不好，我也很为难呀！”
“空间？难道我一直都在束缚着你吗？那好，我走，这样你就有空间了吧！”张华将行李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华走上火车的时候，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从小到大，什么事张华都是让着我，听我的，这一次他没有。我知道他为了我的工作，为了我们今后的生活费了很多心。
我一个人在车站哭了好久，思绪很乱，是回北京还是留下来，我犹豫了很久。中午时分，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学校。不知为什么，当我再一次踏上那条弯弯的山路时，感觉到杨老师和那群孩子们的眼神始终在注视着我。
当我走到学校时，看到杨老师呆呆地在校门口坐着。猛然间，我发现这个善良的女人已是那么地苍老。
“杨老师，杨老师……”我大哭着跑上去，扑到杨老师的怀中。
“白老师，你咋又回来了？”杨老师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就像母亲那样。
“杨老师，我不走了，我舍不得你和这些孩子。”
“好，好妹妹，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不要难过了！”
“杨老师，你放心，这三个月内我是不会再走了，我一定要会坚持下来的！”这时，所有的学生都围了上来，王大山走到前面，呆头呆脑地问我：
“白老师，你真得不走了吗？”
“嗯！老师不走了，老师舍不得你们呀！”
“噢……老师不走了！”同学们都欢呼着，他们手拉着手将我和杨老师围起来，欢呼着、呐喊着。看着孩子们那高兴的样子，心里舒服了许多，我擦去眼泪，开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