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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柳本多愁,何禁骤雨】

云想蝶衣 《彼时花开,彼时花谢》 武侠小说 2009-09-17 19:20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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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玉蝶城府衙,清川却因筹措粮食赶往邻县择日回府,留下的师爷见来人出示的金牌便命人速去把瑾璇请来。锋行打量着眼前这个处变不惊的师爷,虽然弘瑞亮出了金牌,可他那块毕竟只是代表了皇亲国戚的金牌。而这师爷也不多作询问,只让他们进偏厅休息,说是已经差人去请管事的过来了。不攀沿附势阿谀奉承也罢了,竟连正眼也没看他们几眼,锋行惊讶之余便多打量了几眼端坐在旁的师爷。

一忽儿瑾璇赶至,白净的面庞已被烈日晒得通红,脸上热汗直冒,衣服鞋脚尘泥纵横。师爷见他这样,皱眉问道:“做什么去了?”瑾璇抬手拿袖口擦脸,“方才后面的饥民等得不耐,生了些小乱,我过去安抚,已然平息了。师爷急着找我过来所为何事?”也不顾厅内几双眼睛诧异的看着自己,瑾璇边说边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送进口里。师爷倒也不急,待他喝完一杯才开口:“这几位是朝廷派来了解灾情的,有些关于赈灾的事宜要问清川大人,可惜大人一大早便去了外县,所以就把您请来了。”瑾璇放下水杯,看了看眼前的人,站着的两人一个面容冷峻从他的吐息便知功夫了的,另一个外表书生意气却可以从眼里读出几分睿智。而眼前坐着的这个人浑身透着王者风范,想来是皇族了。

锋行倒是对这个身形纤细却举止爽朗的人有几分好感,可是一想到刚刚用于赈灾的粥便沉下了颜色,“今日熬的粥你亲口尝过?”瑾璇点头。“一日两次仅喝这样的稀粥,换做你是饥民,你做何想?”瑾璇一时有些呆住,旁边的侍卫道:“回禀这位大人,璇大人今日也只在粥棚中喝过那一口粥,就四下去平抚灾民了。”锋行略觉尴尬,瑾璇忙道:“大人有所不知,将粥熬成这样,并非无理。一来,久饿之人不可骤然饱食,否则伤身。二来,城中的粮食已无多少库存了,若粥饭过浓,食粥可饱,不仅让所剩无几之米消耗过快,而且那些有能力自谋餐饭的人亦会来此,真正支给灾民的米粮便会减少,若日日如此,恐无米为继。大灾之下能省则省。”锋行闻言一怔,复又问道:“你怎知道稀至何种程度可保全灾民之安危?”瑾璇思揣片刻,道:“当然,微臣也是根据时下的粮食数量与灾情的程度作此决定。想办法凿渠引涧才能彻底解决问题,也可保来年百姓不再受此灾害。微臣打算先试几日,看看各地的反映,再做调整。”锋行道:“讲解得很好,我已懂了。如此甚为妥当,依此办理吧。方才诸多无理还请见谅。”

半幕夜色,一轮孤月,两点疏星。锋行立于这玉蝶城府衙的后院之中,他一身素衣,却望向远方天际:“人总说自古臣才大难为用,贤君嫉,其实这也是古来帝王皆寂寞的原因啊!朕曾说要亲贤臣,纳谏言言,可毕竟是一朝天子,要提防着所有的人,似这夜空,不知何时何处方是尽头。”思绪尚未收回,一道白光闪来,正要闪躲弘瑞已在自己身前用剑挡开飞来的利器。弘瑞转身见锋行无恙立马飞身跃起往利器飞来的地方,转眼就没了身影。锋行地下身子捡起利器,发现中间有一道裂痕,打开来看却是薄薄一张信笺。取来细看,锋行脸上神色数变,沉思半晌,取过火折子来,将那信笺点燃,眼见信纸成灰。

弘瑞回来之时身旁多了一个蓝衣女子,与弘瑞一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陛下,他是臣的师姐慕容楚,臣请陛下恩准师兄和臣一起保护陛下周全,直至陛下安全回宫。”锋行侧目看着慕容楚,秀丽绝伦的脸庞,修眉凤目沉静如波。从她淡漠的眼中猜测不是因为他的师弟是不会为保护不相干的人而敢为人臣的。对上锋行并无居高临下之姿的眼神,慕容楚微微颔身说道:“慕容楚见过陛下。”锋行起身:“不必多礼,慕容楚可不必行君臣之礼,一路有劳。”慕容楚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一旁的弘瑞放心不少,还怕他这个骄傲的师姐会和陛下有冲突,看到这个君子之交的笑容,他便无忧了。慕容楚看了看弘瑞,又扫射了一圈屋内的布置,欠身对锋行说:“楚楚先行告退”言罢转身离开,见师姐离开弘瑞立马跪下:“属下失职,未能追到刺客,也没能发现什么线索追踪刺客的身份,请陛下赐罪。”锋行叹了一口气,“起来说话。弘瑞你跟了朕多久了?”“六年”“朕十一岁开始习武,与你相识,到后来沙场上重遇一直视你如手足”“谢陛下知遇之恩。”“好了,你也去休息吧。”“属下告退”。

薄阳下,白露将晞。本该回来的清川如今却是不见踪影,瑾璇在府衙门口等着等着愈发着急。清川这样的人,不论遇到任何事情都是言出必行之人,告之自己今日早上必定回来,怎么过了几个时辰还不见人呢?瑾璇转身回府欲找师爷商量对策,寻遍整个府邸也不见师爷。瑾璇哑然失笑,不过一天的功夫人好像都不见了。此时,锋行便从瑾璇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瑾璇警觉的回身一掌已准备出手,锋行麻利的退后一步,瑾璇看清了对方便颔首,“瑾璇未看清来人便贸然出手,望大人恕罪。”锋行看着这张刚刚还一副古灵精怪失神落寂的脸上换上沉稳的表情心中有一番失落之感。“璇可否替在下办一件事?”锋行敛神认真的问道。瑾璇疑虑的望向锋行,锋行已经移至璇的身旁两人之间毫无缝隙,锋行低头在璇的耳边呢喃几句,脸上始终含笑。而璇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气息竟也不顾这个姿势何其暧昧,任锋行在自己的耳畔呢喃。不多时,锋行似乎已经没有再说话了,只是两人的姿势不曾改变,不经意间锋行的手已经环上了璇的腰,璇只是略微一怔,便没有其他动作。锋行的笑意更深了,缓缓拉开两人的距离,璇好似如梦初醒般看着眼前的男子,没发现自己的脸红了一阵又一阵,等到锋行笑意加深璇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天色如墨,玉蝶城的大牢门口,一队官兵手持火把围成一排,此时大牢门内马上响声骤起,大门匆匆打开,几个看门的狱吏迎至门前。看到弘瑞的金牌后立马让路,锋行等人立即走进大牢,里面的几个狱吏看着来人气势汹汹却什么也不做只是不停的看着他们。这时,顺着火光锋行朝着里面的人一一看去,锋行朝其中的一个白净的狱吏笑了笑,随后笑意渐失目光如炬,弘瑞即刻上前抓那狱吏。那人也不反抗,脸上还持着高贵的笑容。锋行看着眼前不卑不亢的人,微微抬高了声音道:“想不到在这小小的玉蝶城见到乐国的三皇子,还是在这大牢之内不期而遇真是荣幸之至。”那人虽身穿狱吏之服,但眸子里的高贵却不减分毫,“云帝能亲自接待我这个小国的罪臣,实在是我鎏逝之福。”锋行的眼睛看向最深处封闭的大牢,悠悠的看着鎏逝,“三皇子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若三皇子不与我国为敌,朕不会加害于你。”鎏逝的眼中顿时燃起一丝怒火,冷哼一声,“自从我在玉蝶城的府衙里见到你那一刻起,我便知道自己是走不出这玉蝶城了,不过我心愿已了,你要杀便杀勿需多言。”

锋行踱步于鎏逝身前,“既然你以有求死之心,我成全你就是了,好歹你也是堂堂一国的皇子,由我亲自送你一程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锋行拔出自己的无形剑刺向鎏逝的胸口,“弘瑞,把他拖出去,厚葬。”“是,陛下。”弘瑞抱着血流满地的鎏逝走出大牢,锋行看着从从密封的牢狱中走出的身影,那人朝锋行微微点头,锋行带笑走出大牢。

翌日,锋行一大早便整装出发返回帝都,玉蝶城赈灾的粮饷已经全数到位。锋行离开的几日,颜如夕在皇宫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不料这个麻烦人一回来就又给他找麻烦。颜如夕带着锋行交给她的人一脸无奈。“庄主,这个姐姐她怎么伤的那么重?不会。。。是你打的吧?”颜如夕听到雨薇的话甚为无奈。“她是乐国的人,伤口我已经处理好了。雨薇,这几日就麻烦你照顾她了。”颜如夕交代着,虽然雨薇年纪尚小,可是细心体贴,乖巧伶俐。“恩,庄主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毕竟,她是因为你才伤成这样,我一定不能让她有事。不然庄主你一定会良心不安的。”雨薇很有见地的说着,完全没有感受到身旁的人已经从头到脚都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