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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朝【雨敲窗棂,静如彼岸】

云想蝶衣 《彼时花开,彼时花谢》 武侠小说 2009-09-07 09:48 责任编辑:隐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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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莹,挑破长空浓墨一色。无缺抱膝坐于湖边,身影中是说不出的韵味,道不明的气质。回眸见是锋行,仰起脸抿唇轻笑,对上那意味不明的眼眸良久才起身叩首“参见陛下,统一的大业已然实现,实在是天下苍生之福。”锋行闻言脸色一暗,初见无缺时的迷惘与欣喜因为眼前之人刻意的疏远而荡然无存。风微动,花影移,锋行走近无缺,目光望向前方的未央宫,幽幽开口道:“你我之间,何时变得如此客套了?”无缺嘴角浮动出一丝莫名的苦笑,欠身说道:“陛下当年的梦想已经快要实现了。陛下是真正的天子,无缺身负罪孽,能有此机会行这样的礼数已是无缺的福分。无缺也只是凭心而行。”锋行闻言更是蹙眉,好一句凭心而行,手也不自觉的握紧了。

云也淡了,风也清了,清丽的男子望着那个全身透着王者气息的当今天子,恍惚间看见那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了颤,目光柔和许多,“无缺,从此以后皇兄护着你,这句话我一直记得,一直。”无缺无力的闭上眼睛,可那痛苦的滋味却象拔不出来的刺,在骨头里面辗转折磨。锋行脱下披在身上的袍子盖在无缺的身上,“你的身子骨从小就弱,好生照顾自己,感染了风寒就麻烦了。时辰也不早了,我回去了,你回屋歇息吧。”刚欲迈开的脚步突然停住,又道:“以后再不要坐在地上吹风了,湖边风凉。你若有事便告诉颜卿家,我。。。自然会知道了。”言罢便转身走开。无缺始终站着没有做声,欲伸向锋行的手如同贯了千斤沙石怎么样都抬不起来。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遥远的凝视,隔着浓浓夜幕,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指天立誓的身影他想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时起,他就甘心站在那人的身后。恍惚间,无缺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失去知觉只听得一个焦急的声音“无缺!无缺!”

无缺再次睁开双眼时,目光却变得有些空洞,墨诗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无缺,醒了么?身子还有何不适之处?”无缺挤出一丝笑颜,细碎地呢哝:“恩。。。我没事了,我睡了多久了?”墨诗端着药坐在无缺的床头,扶起他把药送入口中“两天。梁可说你心律不整要多加静养,更不能再多伤神,不然。。。以前烙下的病根就会愈发严重了。”无缺笑笑道:“这身子真是不争气啊,墨诗,别让粱可对他父亲提起我的病情。”墨诗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粱可的父亲的当今的御医,粱可要是对他父亲提到了无缺昏迷了两天,怕是要惊动了当今的天子,墨诗落寂的看着眼前的人,方才清醒的人虚弱成这般却挂念着这事不要让那人知道。

这尘世间的纠缠,如水月色,可饮。似水流年,可悟。

玉蝶城

暮色已深,清川自觉食不知味便放下手中的碗筷,命下人收拾后径自去了书房。随手翻阅着常务条陈,嫌房中气闷,便带了两个随侍向城中街道缓步而行。路过一处转角之时,闻阵阵啼哭之声,清川命随侍过去查看,两个随侍带来一个男孩,那孩子满身污尘,双目通红,瘦骨嶙峋。清川顿生恻隐之心,蹲下身子问他:“孩子,你叫什么?爹娘呢?”那孩子只是不停边哭边摇头,始终不曾回话,身子蜷缩着想离他们远一些。清川掏出锦帕想替孩子擦去脸上的泪痕,走近那小男孩,清川温和的对他笑笑便抱起男孩回府衙。

清川亲自为那小男孩沐浴更衣后,命下人盛了碗温粥上来,将孩子抱在膝上,粥碗递到他嘴边。孩子张嘴便咬,大口猛灌,呛得剧烈咳嗽,清川将粥碗放下,轻拍孩子的背,开口问道:“瑾璇呢?”已从外面回来的璇,方才站在门边同众人一样看着清川哄孩子,此时上前道:“属下在。”“我看这孩子许是同家人失散或亲人都已不在人世,也不知道排队领粥。似这样的孩童必定还有,若无人看顾定会饿死,你安排些人手向城中与州内各县搜寻搜寻,将这些年幼失怙的孩子集中起来给粥养育。”清川说着低眉片刻,“还有子女早丧的老者,许因老病无法自去领粥,似这样的也集中供养,若是遇见身患残疾的便安排些人定期喂粥照料。”璇低头领命,鼻间有些酸涩,“大人慈悲,是下官疏忽了。”清川看着孩子笑了笑,“若不是看见他我也想不到,速去办吧。”“大人,下官还有一事请大人决断。”“讲!”“如今施粥治标,集米治本,但灾情未过,还需大量的粮食物资,可是朝廷下令运送的救灾粮食却迟迟未到。恐怕。。。这灾荒迟早会变成民乱。”

清川深知璇的顾虑是早晚之事,可是前些日子上书的奏折却迟迟不见回音,心中焦虑便命人快马加鞭带信给颜如夕,想来应该会有解决之法。熟不知颜如夕几日前收到清川的书信时已连夜进宫面圣,此时当今的天子已轻装出行准备来个微服私访。可怜那颜如夕自己送羊入虎口,在殿下离宫以后负责处理朝中之事,并且想方设法隐瞒天子离宫之事。逍遥的庄主生活不复而在,颜如夕一边抱怨当朝天子一边却巴望着他一行顺利早日回宫。

离宫已经两日,就快入得玉蝶城境内,所过之处草木尽催禾苗尽灭,白石曝于山冈。锋行带领户部官员王征等人赶赴玉蝶城,只见沿路饥民流徙于道,衣衫褴褛,此处这些奄奄一息的黎民百姓都是自己的臣子,锋行心中有如锋芒在刺。见不远处正有官兵分发粥食,便命贴身侍卫弘瑞停下马车,几个官差见来人富气十足便朝锋行等人走去,口里吆喝着:“这玉蝶城闹旱灾,朝廷有令凡附近的达官贵人都应出钱出力,几位爷看来非富则贵也该意思一下救济灾民。”弘瑞挡下继续往前的官差,把手中的金牌亮在这几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官差面前,那几人立马下跪以为是王孙贵族却不料正是当今天子。

锋行一个示意弘瑞便了然于心,不与这几个官差周旋,一行人走至粥棚旁随意择了一口锅舀起一碗。锋行端起碗抿了一口,面色骤沉,问道:“朝廷下派了那么多粮食,米量充足,为何将粥熬得如此稀薄?”几个官差只说是奉命办事,看来也确实不知情。锋行盛怒,这清川新官上任还是颜如夕力荐特来操办赈灾之事,初握大权即有侵吞之嫌,这清川究竟是何样人品。锋行心中疑惑,又想这赈灾粮食紧缺之事又是清川急报于颜如夕的,可朝廷用于赈灾的粮饷也的确是已经分发下去了。王征办事的能力他是清楚的,既是赈灾之用,他必定第一时间把粮饷发于灾区。锋行望向王征,此刻王征也似乎是在计量着什么,走至锋行身旁道:“看来只有去玉蝶城府衙走一趟,方能解开疑虑。”锋行也不多言,坐上马车即刻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