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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月隐星现,露重风轻】

云想蝶衣 《彼时花开,彼时花谢》 武侠小说 2009-09-06 11:15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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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倦舞燕双归,

春去秋来风雪连。

亦真亦假花恋碟,

暗香成影可作别。

青烟如梦人自醉,

月下风情扰清眠。

雨落天际凝深涧,

六朝花语吟锋行。

彼时彼年,漫天繁星璀璨夺目,城楼之上一少年英挺的身影在夜风中屹立,对着在他背后站立着的俊逸纤细的人说:“古往今来,历朝历代,王者称孤道寡,皆云帝王之路多寂寞,独在高处不胜寒。从无一个帝王能摆脱托这个命运,朕誓要改变这个宿命,做别的帝王所做不到之事!朕会待自己的兄弟如手足;朕要知贤纳谏,减轻赋税;朕要统帅三军,叱咤疆场;朕更要赦免前朝余孽和逆反的罪臣,要他们一个个睁大眼睛看看,何为真正的天子胸怀!”少年举目远眺,朝着浩瀚的天空缓缓伸出手去,探向星海深处,收拢五指,犹如繁星在握,眉宇之间有着难以言喻的神采。

十七岁登基,便开始了长达七年的南征北战,这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男子终于平定天下,封号云帝,名,锋行。经历了皇宫内廷的权位之争,外族边境的厮杀掠夺,少年已经磨砺成傲视群雄的帝王,这个万人之上的天子是以万夫莫当之勇用鲜血换来这万里江山。尽情挥洒着当年的宏图壮志。

月隐西沉,薄日将出,云帝锋行缓缓步下龙榻。身穿金黄银线镶边儿的龙袍,长发如墨黑的丝缎,目若朗星,举止尽显洒脱自如。浑身散发着傲然的气息,摄人心魄。

锋行挥手示意殿内的宫女退下,转身凝视着地上久跪不起的人。“颜爱卿,你随朕驰骋沙场七载出生入死,为何如今朕坐拥天下你却执意要离开?莫非是不满朕的封赐?”颜如夕敛首,目光坚定,“微臣能长随殿下,为江山社稷出力,诚乃如夕天大的福分,然臣不擅于为官之道,若是因此冒犯天威或耽误朝纲,岂非如夕之大过?”颜如夕言下之意锋行了然于心。眼波微转之际,浅浅一笑:“朕赐帝都的天下庄与你,即日起,但凡天下庄内一切事务勿需听命于朝廷,也不受朝廷管辖。不知颜爱卿意下如何?”颜如夕挑眉,作讶然状:“皇上此话当真?”余光瞟向龙颜,锋行见其欲言又止顾盼神眉的样子甚是开怀,大笑道:“如夕你倒是学会与朕客气了?你要应允朕,天下庄可逆天下人之意但不能违抗朕的旨意,颜庄主可懂?”“颜如夕谢主荣恩,臣以性命担保,天下庄必定以殿下马首是瞻。”

打开罗生门,走入天下庄,偌大的庭院内碧水青天,满园美景应接不暇。坐落于天下庄中心的潜龙湖碧波荡漾,湖心一座玉色的蝴蝶亭,覆以琉璃瓦,大有挟飞仙溯紫清之意。轻盈的脚步款款地踏过卵石微草,一路行云雅意,沿途的侍女无不被这一抹白色的身影所吸引,一双深遂的黑眸子衬着一身白衫,腰束紫金带,手中的折扇彷如与这个隽秀的人儿连为一体。“慕容公子,庄主在未央宫等您。”侍女轻声对这个温文尔雅的白衣男子说着,仿佛怕滋扰了这静宜的景象。

此时的未央宫大殿之内灯火通明,谈笑风声,热闹非凡。正中央几个曼妙的身影随着流水琴瑟之声,水袖飞花。一曲终了,传来一阵掌声,众人循声望去便即刻拥了上去,“无缺哥哥,此番回来常住么?”“是啊是啊!不要走了嘛!无缺哥哥!”被女孩拥在中间的无缺仍浮着恬静的表情,缓缓开口:“如夕和墨诗呢?”穿着轻纱长裙的雨薇挤到无缺身旁,挥着小手说着“无缺哥哥,他们在里屋,我领你去便是。”无缺握上那双伸出来的小手,跟着往里走,看着许久不见的小娃儿笑道:“我们的雨薇长高了不少呢!都出落成大姑娘了!”雨薇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无缺,露出羡慕的神情,“雨薇长大了也要变得像无缺哥哥那么漂亮,无缺哥哥你说好不好?”无缺哭笑不得的望着眼前认真十足的小脸,大笑道:“雨薇长大了一定比我漂亮!”

屋内的两人看见无缺便起身上前,无缺柔声的让雨薇回前屋玩顺手关上房门。三人许久未曾碰面,却一点寒暄的话也没讲。无缺的脸上有一霎那的犹疑,略展笑颜道:“墨诗,这天下庄的生活逍遥自在,你怎么愁眉不展?莫不是庄主大人欺负了?”墨诗对上无缺的眼眸,眉宇间的细纹自觉的舒展,“欺负了便欺负了,反正此处也无人治得了他!”颜如夕无奈的笑笑,手里把玩着腰间的玉牌,沉下声道:“无缺,此次回帝都。。。可有故人想见?”无缺神色黯然,从袖中取出一块绸帕放于桌上,“替我把此物交给他,见与不见。。。由他。”颜如夕收起锦帕后,向无缺微微颔首,退出门外。

皇宫内

烛光摇曳,映着碧色帘影。帘后,一人青纱披身抚琴促膝,低眉运弦。宫音起羽音落,琴音飘逸于无形,回旋复止,余韵袅袅。透过碧帘探首举目便迎上帘外那双深邃的眼眸,整整披身的纱裙轻盈的身段缓缓站立,玉指拨开碧帘,弯膝作揖:“参见陛下。”声音仿似如丝般从口中溢出,撩人意怜。锋行看着眼前青衣垂发,矜持自若的女子,记得从她进宫一直到被封为贵妃,未曾见过她出现过大喜大悲的神情,于心中某个身影相重,又兀自摇了摇头抹去那扰人的念头。“臣妾参见陛下。”声音又起,锋行才惊觉自己的失神,连忙扶起半跪着的悬妃。

两人移至塌边,悬妃命人把早已准备好的甘露泉水端上来,为锋行砌一壶凝神的香茶。“都退下吧”悬妃看着宫女们都退出房间后,便把茶杯递给锋行,“陛下,今日朝中可有伤神之事?”锋行品了品手中的香茶,摇了摇头“朝中无事,只是最近睡的不足有些疲乏,让爱妃挂心了。”“听闻无缺回帝都了,陛下可有什么打算?”悬妃知道锋行心里最记挂的便是这个从小护着的皇弟,锋行站了起来,“朕自有主张。朕还有些奏折未批,今夜就回无朝宫就寝,悬妃也早些休息。朕改日再来看你。”悬妃低眉叩首,“恭送陛下”。看着这幽静空旷的宫殿,悬妃的眉目深锁,眼底是一丝幽怨一丝寂寥,此时的容颜是旁人不曾见过的。

锋行回到无朝宫已是深夜,侧身倚在窗口目光涣散,手中则握着今日颜如夕入宫时交与他的绸帕。帕上针线交织出的字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当初期盼的太平盛世已经尽在眼下,如今那人把这绸帕交还与他,选择再见便是注定要带上这绸帕的情仇面对他,若选择不见便是自己断了这绸帕的深意。朕要拿你如何是好啊,为何这难题你永远都要交予朕来抉择?锋行在心中无奈的叹息,月影当空,却是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