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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朝【空如此生,独赏红妆】

云想蝶衣 《彼时花开,彼时花谢》 武侠小说 2009-10-11 12:13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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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细细洒落,飞舞慢慢睁开眼,“皇上该准备上朝了,”声如其人,优雅中带着灵气。“朕就起来,你躺着便是。”锋行披衣而起,压好被角,走出了内殿。侯在外间的宫女忙迎上来侍侯穿戴洗漱,一席黄袍在身,旒珠溢彩衬得锋行俊朗的眉目更是英风飒飒不可一世。

朝堂之上,“陛下,臣有要事启奏。”上奏者乃是身为兵部尚书的唐飞“准奏。”“陛下,乐国听闻三皇子鎏逝被刺死于我国,准备出兵攻打我国。”锋行暗思想不到这个鎏逝的皇兄动作如此之快,还真是有点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不知各位卿家有何建议?”锋行不紧不慢道。大将军王耀辉出列,“臣愿带兵将乐国降伏,以我国的军力不出一个月乐国便是囊中之物。”唐飞开口道:“陛下,但凭乐国的军力的确不是我们的对手,可是我国征战多年,百姓安居乐业的光景不过一两载,此时若是出兵讨伐乐国恐怕不利于稳定民心。而且,乐国周围藩国甚多,若是他们联合起来,那么两军交战我军必定劳民伤财,实非明智之举,望陛下三思。”“那依唐爱卿之见,可有何解决之法?”“臣以为可以派使臣前往乐国交好。一来可以化解两国之间的矛盾,二来也可以伺机察看乐国周围各藩国的动向。”“如果各位爱卿没有别的意见,那朕就命唐飞你出使乐国,如果行动失败,那就免不了兵戎相见了。”“臣遵旨,臣必当竭尽所能。”

蝴蝶从帘外边偷偷地飞进来,停栖在碧帘之上,慵懒地抖了抖翅膀,然后倦倦地竟似睡去。宫女们候在阶下,纹丝不敢动弹,额头上香汗涔涔。锋行焦急地立在窗畔,望着窗外的青柳白花,蝉鸣声声乱乱。“舞贵妃醒了。。。醒了。。。”围成一堆的太医终于松下一口气,赶忙向陛下通报。锋行疾步走向飞舞,“爱妃感觉好些了么?”“臣妾只是突然觉得头晕,并无大碍,劳陛下担忧了。”飞舞正欲起身,立马被锋行轻轻的压了下去,“爱妃真当该罚,那么大的事情居然不挂在心上,朕不仅担忧现在还恼怒了。”锋行假装怒嗔,飞舞一惊,以为自己的身体有何大碍不禁愁眉深锁,疑虑的望向锋行。锋行坐在飞舞身边,一手伸去抚平飞舞眉宇间的细纹,一手轻轻搭上床榻上的手腕柔声的说:“爱妃怀了朕的皇子就那么不开心么?朕很少见飞舞皱眉的。”飞舞一听喜形于色,眼角波光粼粼,“陛下,臣妾。。。臣妾怀了陛下的皇子了?”一边问着一边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腹部。锋行附上飞舞的手,点了点头,两人沉浸在喜悦中相视而笑。

天下庄

无缺的双眸转了过来,带着一点烟雨的颜色,淡如水墨。此刻的雨将歇未歇,淅淅沥沥地落了满庭的清冷,“既然来了,就进来吧,不要打湿了衣裳染了风寒。”闻言,屋外的人影动了动,走了进来。不知道是不是这雨的关系,今日的无缺在锋行眼里显得特别温婉却又落寂。从榻上取了一件袍子突然发现是那夜自己给无缺披上的那件,怔了怔,还是给无缺披了上去。

水滴下,阶上的瓷片“叮叮”地几声孤调。烛花摇曳,火光透过琉璃灯盏,轻飘飘地散开,绯红之下染着一层浅色黄昏,锋行不自觉的揉着无缺的发丝,隔窗微雨,点点滴滴都沁到了夜色里,沁到了心里便是万般凄楚。无缺感觉到滴滴湿润,仰首对上那眉宇间流露着隐约不羁的倨傲,仿佛带着一点点冷酷的意味,然莞尔时,最是魅人心弦。无缺恍惚地听见了锋行的叹息,“如果我们始终是彼时的少年,如果。。。还在当初,哪怕是要这江山来换。”“我知你恨,恨我母妃,更恨自己为了我害了自己的母后。”无缺微微一笑,眸中似有泪,滴不下来,眼底寒波轻掠,沉静地望向净空。锋行搂着这个自小伴在自己身边的人,“一直都说要保护你,何奈自己当初羽翼未丰,不仅害了身边的至亲,也断然的抛下了你。你可曾怪我?”对上那清澈的眸子,锋行心里才明白,那么多年的恨伤了自己更伤了眼前的人。无缺胸口一悸,张开的口轻轻闭上,眉头紧紧的锁上,顺了顺气息,“怪,所以陛下还是即刻离开的好。”锋行搂着无缺的手倏然挣开,不明白为何无缺突然的转变,“那你早些休息,我走了。”失去了身边的温暖,无缺的胸口更加疼痛难忍,眼睛模糊的看不清东西,也好也好,免的又要看到他离开的背影。眼角的泪缓缓掉下,身体却已经失去了知觉。

刚刚走出天下庄,锋行突觉杀气破空,当下足尖一转,眼看地上被强霸劲气打出一个大坑来。又紧接着连续三道掌力,毫不容情。他借碎石飞溅之际,避开第两掌,不料第三掌已无声无息地自肋下迎来。眼见无路可避,弘瑞单掌迎上,两人真气一撞,劲道横溢。身旁的守卫根本无法靠近他们,慕容楚突然从屋顶飞下,来人看见慕容楚立马施力震开弘瑞,飞身向暗夜,慕容楚立即跃起,声音却远远传来“弘瑞你负责保护殿下。”正欲起身的弘瑞平下气息,走至锋行身边,“属下护驾不力,不知殿下可否受伤?”锋行摇摇头,“此人断不是上次那名刺客,可是这气味怎会如此熟悉?”弘瑞此刻也顾不得思索这些了,立马护送锋行回到宫中,锋行命他连夜出宫,他担心那两个人有危险并且通知他们提前行动,恐怕对手已经等不及了。

无缺觉得身子已经完全使不上力,辗转挣扎着,模糊地却见床边有一人在望着他,心头不知怎的就是一酸,那人捧了一只碗到无缺的嘴边。闻着是药草的味道,带着一股子苦腥,无缺喝了一点便又沉沉睡下了。再醒来已经是半夜了,想抬手却发现被人握着,看着已经睡着的人儿,手却紧紧的握着自己嘴角浮出宠溺的笑。动了动虚弱异常的身子,费了大半天才从床上下来,把趴在旁边的人儿抱起来放在床上,替她脱下鞋子盖上棉被又折好。走了几步又折回,把半掩的窗子关好,才安心的走了出去轻轻的带上房门。

夜凉如水,冰冷的月光在静谥的浓黑中淡成了一片朦胧的氤氲,无缺躺在搭建于湖心的蝴蝶亭里,夜色寂寂,月华如霜,眼眸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耳边传来悉悉嗦嗦的脚步声。“身体好些了就出来招惹风寒,真是随性惯了!”无缺望着墨诗带着埋怨的眼睛,微微的笑笑,“未央宫真是天下庄最得天独厚的宝地,面湖环山,想看什么便看什么。”“是大家疼我,不予我抢。”“墨诗一直都是温婉的,却让旁人捉摸不透央心里想要什么,所以大家就自然而然想把好的东西给央吧。墨诗总是愁他人所愁,忧他人之忧,却不关心自己快乐与否。”无缺说完便合上了眼睛,难得一下子说那么多话了,还真当有些累人呢!原来一个人要看别人并不那么难,要看透自己才是最难。墨诗只觉那男子眼眸清澈宁静,微笑之下分外明亮,仿佛清风拂过,细碎地璀璨着。你可知我想要的却从来不曾我在手中啊!无缺!知他方才说话耗去不少精神,轻步退出玉亭。

不等天亮,无缺便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端坐在榻上,似乎出神地在想些什么,看看身旁的人儿,他的眼中浮起了温柔的神色。“吱呀”一声,一扇窗户被吹开了,柔纱的床帐被风吹起,不时地拂在他的脸上,挪到窗边将窗子掩上。床上的人儿像感应到了什么,转了个身子继续睡了,嘴里呓语几声甚是可爱。无缺不自觉的就这样倚在床边睡着了,难得的香甜。

雨嫣睁开眼来,无缺合目坐在自己身边,说不出的安详,伸手要摸摸无缺好看的脸颊,谁知无缺抓住这只正准备侵犯他的小手,嬉笑出声。雨嫣被无缺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懊恼的看着嘲笑着她的人:“病好了就得意了!下次再也不照顾你了!”无缺眼睛里露出了溺爱的笑意:“雨嫣是巴不得我病倒呀!还等着下次呢!”雨嫣秀气的眉头微微地蹙着,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宛若受了惊的羽蝶在无声地翩跹。灵活的身体从床上跳下,朝无缺吐了吐舌头:“无缺是傻瓜!”

无缺但笑不语,这翩然的身影如水一般流过自己的身体,浸入血脉,湿了朝阳,湿了暮霭。思切时,已非一朝一暮了。雨嫣本是前朝国师之女,国师博学多才性情严明,乃大贤大德之士。自幼无缺的母妃便对自己冷漠寡淡,但是国师对自己关爱有加,加上雨嫣甚得自己母妃的喜爱,于是两人常常可以见面。那是自己漫长的岁月里,唯一给过自己温暖的人。而如今,一个已经离他而去,那另一个呢?他抓的住么?

二人一聊便直深夜,繁星点点,“我带你去个地方。”也不待无缺回答雨嫣拉着无缺纵身一跃,薄纱舞动。花瓣,花枝,茂密芳草,暗金色的河水之畔,漫山遍野的株蔓恣肆绽放。月影朦胧,美仑美奂,“这是什么地方?”无缺从不知这山涧之中会有如此别有洞天的美景,“浣花溪。”雨嫣狡黠的看着无缺,“我自己取的!”凤目微挑,身边花开肆意,绚烂如海。无缺看着乌黑的长发披散开,宠溺的揉了揉雨嫣的头,轻轻吻上雨嫣的额头。雨嫣的眼神有瞬间迷惘,无缺望着她,非常温柔地微笑了,抱着雨嫣,把嘴凑到雨嫣的耳边轻声道:“雨嫣,我只想独赏红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