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理想
将军无暇顾及旁人,可是阿一和诗人对处男这个词还是耿耿于怀。什么时候开始纯洁已经变成一种耻辱?又觉得纯洁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我很纯洁,因为我是处男”!阿一自己也对着车窗傻笑,“嘻嘻嘻~你这纯洁的小泥鳅!”泥鳅和纯洁有什么关系呢?就像处男和纯洁没有关系一样。但处女却可以说是纯洁的——这是这个世界最和谐的地方,男人不必为失身而感到悲痛,女人不用因为是处女而感到懊恼。“但岁月总会拉近我们的距离的,当我们都变成老处女老处男的时候,管你是女人还是男人统统都一样的失败!”尽管可以这样想,但谁也不想熬到两败俱伤,同归于尽——怎么说处男总是一个无能的表现!
那么说失身是一件很邪恶的事情?怎么会邪恶呢?“我不信!”
翌日。
“将军说他要换一个女人,你信么?”诗人问。
“我说我不想中五百万你信么?”阿一回答。
“他说是他女朋友先勾引他的!”
“怎么看我也比他帅,怎么没人勾引我?”
“你不是太帅过头了么!都返璞归真了!”
“切!”
“你那么帅你们公司那些女同事们怎么不见你勾引些回来?”
“兔子不吃窝边草!”
“高风亮节,佩服佩服!”
“我是恐怕养不起她们!”
“佩服佩服!”
“佩服个鬼啊!”
“你今晚早回来?”
“不知道,可能要加班!怎么了?”
“想去你哪里吃饭呢!”
“可能不行了,都不知道要多晚的!要是没车了还得到将军那去过夜呢!”
“好吧,日子无聊呢,挂了!”
“嗯!”
果然是要加班到很晚,已经没车回去了只能打电话给将军。
“你女人在么?”
“干嘛?”
“我要上去睡觉!”
“我操!”
“在啊?那我打车回去好了!”
“……不在,上来吧!”
十五分钟之后,将军家,是一个很小的单间。
“你的房子比我的还小!”
“不是我的,我租的!你的也不是你的,你租的!”
“嗯,也许是这样吧——你隔壁住的什么人啊?”
“别人!”
“男的女的?”
“女的!”
“你女人?”
“不是!”
“呜——漂亮么?”
“嗯——有一个还可以!”
“哇,两个啊?”
“嗯!”
“你跟她们熟么?”
“一般!”
阿一上完厕所回来。
“哇,你们可是公用的浴室,没什么好事发生么?”
“你说呢?”
“可是门锁是坏的……”
“嘿嘿……”
“你故意弄坏的!”
“我没你那么淫荡,我来到的时候就坏了的!”
“哦——那你洗澡时怎么样啊?”
“就这样啊!”
“她们呢?”
“也这样啊!”
“喔——漂亮!那你没有假装不在意推门进去?”
“没有!不过有几次我在洗澡的时候她们忽然就推门进来了!”
“啊——”阿一听到大为激动,“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就关门出去了!”
“就这样?”阿一大为不信。
“不然你想怎么样?”
“不是她也进去关上门或者你把她扯进去关上门么?她就这样走了?没有这样的剧情吧?”
“就是这样啊!看见是我哦一声就走了!”
“哦!”阿一虽然不相信但确实觉得在情理之中,于是调侃:“她是推门进来见你在那里,张大嘴巴看了五分钟才回过神来,‘哦,原来有人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然后再低头看两分钟,才带上门出去的。”
将军一边偷笑一边说:“你去死,你去死!”
“嗯,至少应该如此!你搬来这里多久了?”
“一年多吧!”
“一年多了你也不去修修那个锁,这次说你不是故意的打死我也不信!她们也不要求换?”
“睡吧睡吧,我要睡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我恨我的工作!”
“那你不换一个?”
“我更恨找工作!”
“那你去死吧!”
“……”
第二天阿一早早就要起床了,因为将军更早的起来了,阿一起来就一脚踹他。
“你这死人,上班还有一个小时呢,这么早就叫醒我,就等于把我从天堂推到地狱,害我早去地狱一个小时,你早下地狱你这恶魔……”
简单的漱洗一下,从浴室出来看见那边阳台站着个女的背向自己,努力了几次看不到正面便索罢了,“下次吧!”心想。
上班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没班上更是。上学时羡慕上班的人,上班时羡慕不上班的人,不上班的人羡慕上班的人,然后都怀念过去的时光,所以幸福呢?幸福在别人手里,别人的幸福在自己手里,大家也都拥有过,而希望是明天眼里的今天。
事实上爱工作是很难的一件事情,因为工作是要拿钱的。你每天浇花、施肥、除草得到一百块钱,这就是你的工作;你利用浇花、施肥、除草的空闲做一个雕龙刻凤的柜子就是你的娱乐;反过来如果你每天做一个雕龙刻凤的柜子得一百块钱,这就变成你的工作,浇花、施肥、除草就变成你的娱乐。登山是乐趣,但付钱让你登山就变成了工作,失去了乐趣。正因为给钱买了乐趣,所以真正会让人爱上的是没有工资的工作,而这种工作你又不会去做。
上班是一件痛苦的事,回家也是,只有下班让人开心一点!五点四十分时阿一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了,心里想:假如我是老板,我第一个就要把自己给开了!而且越想越开心。快到站时心情又变得苍凉起来。车还未停稳,那些开摩托拉客的就像马贼一样吹着口哨喊着口号冲了过来。公车开走后,阿一瑟嗦着站在他们中间,活像被流氓围住的良家妇女!“天杀的!”阿一心里诅咒他们,以泄刚刚差点被撞的愤!
坐着没事只能等时间过去而又害怕时间过去,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更可怕的是每晚都如此。
“滴滴滴”传来消息,有人在群里面疯喊:“兄弟们你们开荤了么?”
半天没人应,后来有人发了两个字:“丢脸!”
于是引起了群里的群殴——
“别说我认识你!”
“枉和你同学三年!”
“丢尽男人的脸了!”
“我都不好意思骂你……”
阿一看着暗暗发笑,心想:“我才没那么蠢去回复你!”
忽然收到将军的消息。
“我听到一个不得了的消息啊!”
“什么啊?”
“太让人吃惊了!”
“说啊!”
“不可思议啊!”
“屁话少说!”
“太可怕了!”
“好吧,你对着马桶说吧!”
“那我现在对着你说……”阿一虽不愿作马桶,但还是愿意听一听的。
“……今天我无意中听到啊——她爱上了一个男的,那个男的也爱上了她,这本来是很好的一件事情,可是后来又发现原来两人是有血缘关系的,太可怕了!”
“有多近啊?”
“足够近的!”
“你女人啊?”
“不是啊!”
“你同事啊?”
“不是啊!”
“那关你什么事啊?关我什么事啊?”
“哎,太可怕了!都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有的话就太可怕了!”
“那两个人白痴啊?眉来眼去之前不会问问家里人!”
“你会问啊?问的才是白痴!”
“那到底是谁啊?”
“隔壁的两姐妹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
“无意间听到的!”
“无意?你是经常趴在墙上偷听吧?”
“哎,太可怕了,她们都不知道怎么办好!”
关于乱伦这个事情,如果他们互相都不知道乱伦这个事,他们的爱也未必就是邪恶的;但即便是知道的话,这种感情就一定是邪恶的么?这姑且不论,但阿一越想就越变得邪恶起来。
“你什么时候休息?”诗人发一信息来问。
“后天!怎么了?”
“那我明晚过你那里吃饭好吧?”
“好!”
天天上班的人知道明天要放假时总会感觉今天的日子过得特别轻松,天天放假的人是感觉不到这样的心情的,好比在罪恶的深渊才能感到被救赎快乐。在天堂里呢?谁来救赎你?你会觉得你需要救赎么?天堂其实是一个绝望的地方。
“一个人做饭其实挺麻烦的!”诗人一边吃一边说。
“习惯了就好!”阿一回答,“你找工作还是没有头绪么?”
“没有,我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能干什么!”
“哦!”
“——你一个人住会不会闷啊?”
“还好——”
“我觉得挺无聊的。我一个人住,我也不愿呆在屋里,每天情愿去公园里看看老人下棋或者钓鱼;甚至有时候只是为了出去,坐车转一天然后回来——我发觉我很喜欢这样做,可能单纯就是为了回来,因为那种感觉让人很平和,回来的感觉。”
“那你一直向东走,绕地球一圈然后从西边回来,那种回来的感觉不是更持久而绵长?”
“好啊,我是说真的,有机会的话真的不错!”
“我前几年也有这样一个梦想,就是买一艘三体帆船,这样就没那么容易被风吹翻,再用渔网把各个船体连结起来,平时可以在上面晒晒太阳、玩耍啊什么的,然后找一群人一起去周游世界。”
“我的梦想也差不多,不过我是要一艘大游轮,上面有酒池肉林,玩乐设施一应该俱全,然后再找一群美女天天陪我……”
“好吧,那些东西都得等到晚上,不要喝荼或者咖啡什么的,枕头要拍软一点,”阿一做个躺下去的手势,“但现在我们先得把我们的藩茄炒蛋吃完!”
“我搬来和你住几天好不好?”
“好啊!”
“将军说他周末过来玩!”
“好啊!不过我要上班的,晚上才有空!”
“他说跟他女人分了!”
“是吧?也许是好事呢!”
周末,将军和诗人一起搬东西过来了。
“你的屋子也不比我的大多少!”一进门将军就说。
“嘿,注意:第一,这不是我的房子,是我租的;你的也不是你的房子,是你租的;第二,我的房子可是有厨房的,你的没有;第三我的有自己的卫生间,你的是公用的!”
“可是你的厨房和卫生间是共用的!”
“至少我有!”
“我们今晚吃什么啊?”诗人问。
“藩茄炒蛋!”
“总不能就一个菜吧?”
“我们再做一个蕃茄炒蕃茄,和一个蛋炒蛋,这样就三个菜了,一人一个刚刚好。”
据说百分之八十的人第一个会的是蛋炒饭,第二个会的是蕃茄炒蛋。当然今天不能吃这两个东西,不过饭还得阿一做,将军和诗人两个人只管玩游戏,这让阿一大为光火。
吃完饭,三人玩了一会游戏,实在无聊。
“不如下去走走吧,很闷呢!”将军说。
阿一住的附近有一个公园,晚上十分的热闹,但将军却不想分得一点半点。公园旁边有一条路,白天本来就不多车走,晚上更是半天不见一辆车经过,散步是再适合没有的了。
“我们来比一比谁的拖鞋踢得远!”将军说着一脚把穿着的拖鞋踢得老远。
“靠,踢坏了你买回一双给我!”
阿一踢将军一脚,见他又把另一只踢出去了,正想再踢他的时候,旁边的诗人梭梭两下把脚上的拖鞋踢进草丛里了。
“妈的,你们两个混蛋!”起脚踢他们,反被他们抢到鞋子扔了出去。
“哇,你最远,你最远!”
阿一无可奈:“好吧,回去的时候你们去把鞋子捡回来,少一只赔一对,三十元一对!”
“你不如去抢!”两人大叫。
“我买的时候就是这么贵的!”
“贵的鞋子怎么踢得了这么远的?”
“你这什么逻辑啊?我不管你们,去给我找回来!”
诗人小心翼翼的走进草丛里,“还不知道有没有蛇呢!”
“你自找的,谁叫你踢进去!”
“其实我刚刚也是想踢直线的,只是脚不听话而已!”
两人把鞋子捡回来不敢再乱扔。
“阿一你干嘛住那么远啊?”将军问。
“这里静嘛!”
“花园小区都很静!”
“这里空气好嘛!”
“园林别墅区空气也好啊!”
“这里便宜嘛!”
“这确实是不能比的!”
“周末干嘛不陪你女人?”
“分手了!”
“哦!”阿一和诗人故作惊讶状,“你上完人家就把人家甩了?你这禽兽!”
“是她把我甩了!”
“哦,是她上完你就把你甩了!她那禽兽!”
“是啊是啊!”将军淡淡的回着。
“干嘛要分啊?”
“谁知道呢?也许她从来就没把我当作是她的男朋友!”
“嗯——”诗人和阿一为早有先见之明互相点头示意,“果然是性伴侣呢!”
“她很少会跟你去上街,即便有时跟你去了,在走路时也会故意和你保持一段距离,不让别人看得出她其实是和你在一起;在公众场合你想和她亲近一会儿,说说话,她总是避开你,躲躲闪闪的总怕别人看见。你对她好呢,她也总是不满意,斟杯水她嫌太烫了,给她放个洗澡水又嫌太冷;天天起早为她挤牙膏、打洗脸水、买早餐,晚上饿了还负责买夜宵,无论多晚——她却从不会为此而感动。现在分手了呢?我想她也不会为此感到少了什么!”
“分了那你不是就解脱了吗?这是应该高兴的事,在我们乡下那是要敲锣打鼓放鞭炮的!”
“是吧?多羡慕你们啊,能够这么想。所以说还是没有恋爱过的好呢——”
“好吧,我听够了。”阿一说道,“我们并不是像你所说那样是一个无情无爱的人。我也有我的女孩,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我们也是日久生情然后眉来眼去,但爱过的人们大家都知道,先开口的人往往要冒很大的风险,但你永远也别指望女的会对你先开口——这是对我们最不公平的地方,凭什么就得我们承担这个风险?难道我们的心就强壮一点?只怕我们的会更脆弱,女人只是更容易流泪而已!因此当我发现我爱上她的时候,我筹划了很久,终于我开始每天对她撒一个谎。例如人爱放屁的最根本原因是吃饭的时候发笑空气进入肠胃和里面的东西发生化学作用产生的;人们最早时不敢吃西红柿是因为它的汁液像人血是死神对人的咀咒;《蒙娜丽莎》其实是达,芬奇的自画像……那个笨女人居然在一个月后才发觉天鹅并不是像凤凰一样,‘天’是公的,‘鹅’是母的。然后她发誓不会再听信我的谎言,于是我告诉以下我要说一句话,就算她知道是谎言也还会希望再听一次的,我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我爱你!’她愣了一下,然后就趴着哭了。这样我就知道我成功了!但你知道这样做最大的坏处就是——当你第一次说这句话时告诉她这是一个谎,那她没理由相信最后一次说的时候不是!”
诗人和将军对看一眼,吐了吐舌头。
“你信么?”将军问。
“今晚的月亮好圆啊!”诗人抬头四处寻找月亮。
“信不信由你们!”
“那你们又是怎么分开的啊?”将军问。
“是啊是啊!”诗人也附和。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当然我会简短的说。起因是她觉得我们没有心有灵犀,她说我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要知道心有灵犀这样东西很微妙,就像在地球上知道几万光年外的一颗尘埃一样——终于有一天她受不了了,指着一棵柳树问我:‘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么?如果你说得出来那我们还在一起!’——同志们换作是你,你能说得出来么?”
“那你怎么回答?”
“你知道男人的想法总是没女人的那么有创意,但我已经很努力了,我说:‘难道是——水果篮子……’”
“噗!”诗人和将军实在忍不住爆笑起来,并足足笑了三分钟。
“佩服佩服!”
“实在太有创意了,实在太有创意了!”
“很利害吧?我都忘记我自己是怎么想出来的了,但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我猜错了,更何况用‘猜’本来就是错的,于是她转身就走。换作是谁都会死不瞑目,我追上去问她:‘那答案是什么?’她抛下一句‘对不起’,从此我们结束了!”
“哇,精彩!”
“美丽!”
将军和诗人一边拍手一边赞叹,阿一无奈的摊开手掌,知道他们不信。
“那诗人你的故事呢?”将军问。
“当然我也有。”诗人说,“既然你那么想听,我也说说我的。我的就简单得多了:很久以前我喜欢一个女孩,我喜欢她,当然我就想告诉她。于是找了一天我跟这个女孩子说:‘我喜欢你!’她不屑的笑道:‘切!’我想可能是我用词不对,你们知道喜欢和爱还是有区别的。于是第二天我又跟她说:‘我爱你!’她眼睛都不抬一下回了我一句:‘流氓!’所以我知道喜欢和爱的区别就是:喜欢是很单纯的,而爱呢?就复杂得多——这就是我的故事,花还没开就被冷霜打死了!”
“精彩!”
“漂亮!”
轮到阿一和将军互相打眼色了。
爱情故事讲完,路也走到岔道口,于是往回走,于是谈到明天。
“明天我不回去了,星期一直接去上班!”将军说。
“干嘛?玩失踪啊?”阿一问。
“我现在不想见她,我要在她的世界里消失!”
“那她就感觉这个世界清静了!”
“那就好,那就好!”
“明天我还得继续找工作,不然再过一阵子我就真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诗人说。
“那就好,那就好!”
“明天我还得上班,我恨上班!”阿一忿恨道。
“你干嘛那么恨你的工作啊?”
“这个很难说得清楚。就举个例子吧——你们觉得我平时的表情会不会很严肃?”
“这个——没太注意,应该不会,就是有时候感觉比较忧郁!”
“对!”
“对,于是在我上班的时候我的经理就很不喜欢这个表情。她一见到我就对我说一个字:‘笑!’我用尽全力仍摆出一副木无表情的样子。她又说:‘笑!’我还是这个样子。她再说:‘笑!’我仍是这个样子,她只好叹了口气摇头走了。你知道么?其实我并不是不会笑,只是在我想笑的时候才笑!强迫我笑是比强迫我哭更难的事情,但这个工作需要这样,于是我知道我不适合这个工作,天长日久我就开始恨这个工作。”
“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我有一位客人,我们要约他上门来办手续,但无论周末你怎么约他,他总是没空的。他说:周末我怎么会有时间呢?我们是公务员来的嘛!你在上班时间约我是有时间出来的,你周末约我,我怎么会有空啊——我想我要找的就是他这样的工作!”
“我也想啊!”诗人拍手赞同,“反正那些不干什么实事的就好了!”
“我也想!”将军也赞同。
“但事实是:我除了干这一行外什么也干不了了!这是最悲哀的地方!”
“可以换行啊,反正还年轻!”诗人说。
“对!”将军点头。
“我刚出来的时候就听见同事们说:‘嘿,这么小啊!想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啊……’现在都是我对新来的说:‘嘿,这么小啊!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啊……’这才多少年啊?年轻是一种资本,但很快就没有了!”
“你不单只忧郁,还悲观——将军,这个人没救了,对吧?”诗人对将军说。
“对——阿一你比我更应该去死!”
“你们两个都去死!”
“不如去吃夜宵吧?”
“太好了!”
“好吧!”
印象中的夜宵总是从暗处就走来了一群人然后在日光灯下的几张空桌子中挑一张坐下、点些东西、上荼,用第一次荼洗杯子、筷子、碗,然后神侃,天花乱坠的说,嬉笑怒骂,然后上菜,吃东西,边吃边神侃,天花乱坠的说,嬉笑怒骂,吃完买单,然后再神侃,天花乱坠的说,嬉笑怒骂——因为吃夜宵从来都不是赶时间的事。
阿一说:
“我年轻的时候是不爱吃夜宵的,因为我觉得这是一种很消极的表现。如果你热爱生活,就应该早睡早起,这样才是有理想有抱负的积极的,一但你流连夜晚,那就是理想堕落的表现——吃夜宵就是你流连夜晚的标志,正常人又怎么会吃夜宵?吃夜宵就是因为你太晚了还不睡!”
“你年轻的时候?你几岁?一百?”将军问。
“那恭喜你堕落到天堂来!”诗人说。
“我是说真的,要是你正常的话吃三餐就好了不是么?”
“吃并不是夜宵的重点!”诗人说。
“那倒也是!”阿一点头赞成,“但我说的也没错,你想,人是什么时候想到吃夜宵的?就是因为用在晚上的时间太多了,一个人在晚上的时间大多都不干什么好事!”
“别管你的理论了!吃什么?”将军问。
“吃并不是重点,吃什么还不是一样?”阿一回答。
“我可没同意这句话!”将军说,“一个炒田螺怎么样?再要一些烧烤?”
“好!”
“我要一些烤蔬菜,我是一个喜欢吃斋的男人!”阿一说。
一刻钟后。
“我都说不要放辣椒啰!”阿一一边吃田螺一边说,“我又不像你们那么受得了刺激!”
“那你吃你的蔬菜啊!”
“我们读书的时候,”诗人说,“吃田螺暗喻接吻。因此我请女孩子吃夜宵间或会成功一次,但每当我提出请她们吃田螺的时候总是被拒绝!”
“我想——”阿一被辣得眼泪鼻涕齐流,一手油腻的抓着田螺,一手抓着纸巾擦鼻涕,然后说,“不是你说的这个原因,因为吃田螺总不是一件那么雅观的事情,没有女孩子愿意在男的面前那么没有形像的!”
“看得出,看得出!”诗人看着阿一点点头。
“好吧,你的斋好了!”将军对阿一说。
“其实吃斋也有好处的……”
“不要跟我说什么清心寡欲的事!”诗人说。
“事实上这个事跟清心寡欲无关。一般的女孩子先入为主都会觉得男人是吃荤的动物,因此如果当她发现有男的喜欢吃斋,她就会觉得你很特别。”
“吃不吃荤没关系,她们就觉得男的都是动物!”
“你有遇到过?”
“事实上我的前任女朋友就是这样开始交往的。她说:‘很少见男的喜欢吃斋的!’我说:‘因为我妈说我前世是一只杀生太多的狼,所以这辈子投胎作牛……’”
“好吧,又开始吹了!”
“对!”
回到住处,终于安心的躺下了。
“说实在话,将军,”诗人在黑暗中说,“你这么喜欢你女人,为什么肯和她分手呢?”
“喜欢又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总是不需要两个人同意的!”将军淡淡的说。
“那你总该挣扎一下啊!”
“挣扎也没用,是自己做得太过份了!”
“你干嘛了呀?”阿一问。
“总之是很过份的事!”
“她不同意,你硬来?”诗人说。
“不是!”
“她同意,但你不来?”阿一问。
“不是,是说了很过份的话!”
“‘你这婊子,人尽可夫的贱货’——是不是这样?”
“你们才是!你们两个都是!”
“幸好我们是男的,人尽可妻也不是什么坏事!”黑暗中两人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那你们的女朋友才是!”
“幸好,我们没有女朋友!”
“那你们的上一任或者下一任才是!”
“嘿,你太恶毒了,下一任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但上一任绝对不是!”阿一叫起来。
“是你们先恶毒的!”
“又不是我说的!”阿一嘀咕道。
“那到底是什么话啊?”诗人问。
“反正是很过份的话!”
“好吧,不说是不是?那你就烂在心里好了,等你有一天想忏悔的时候找不到人说时别后悔!”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