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沙漠
盛夏的一夜，阿一，将军和诗人三人约出来逛街。
“昨晚偷摘葡萄把脚崴了……”将军说。
“你这笨蛋！”诗人极度蔑视地说。
“等等，等等，”阿一回过头来，端视将军，“你刚刚所说的偷摘葡萄是不是一种我还没有听说过的高难度招式？”
被白了一眼，“你去死！”
“话说回来，你和你女朋友如此夜夜不休，真的没有创造性的发现？”
“你去死，你去死！”
“我们是来逛街的，你们两个别吵死了！”诗人说。
“你别在我面前提起她！”
“那我们出来干什么？不就是我笑笑你，你笑笑我！”
“我觉得三个光棍出来逛街的情形在古代看来就是三个流氓上街调戏姑娘来了！”
“我有女朋友！”将军说！
“在哪？”诗人东张西望！
“那叫性伴侣吧？”
“你去死！”
“换个说法而已……”
三个人闷闷的走了一会儿。
“为什么我没有女朋友？”阿一忽然说道。
“因为你长得丑！”诗人说。
“是吧？那我也丑得最好看的！”
“你去死，你去死！你们两个都去死！！”
“我们都死了谁陪你活着？”
“都死了最好！”将军淡淡地说！
“你玩同归于尽啊？太狠了你！”诗人说。
“别吵了别吵了！我们今天出来是干什么的？”
“调戏姑娘来的！”
“好，哪里姑娘多？”
“内衣店！”
五分钟后，女鞋店内。
“都说了‘男士止步了’还推我们进去，将军你太不对了！”
“是你们扯我进去的还好说！”
“那你也配合一下啊，叫你试一试尺码，你还在哪里装！”
“妈的，你试给我看一下！”
阿一指着诗人，“轮到你了！”给了他一双女鞋。
“为什么是我？”
“你长得漂亮啊！”
“你刚才不是说你最看的么？”
“我是说丑得最好看的！”
“反正是最很好看的！”
“你理解能力有点问题，丑得好看的意思就好比人家说打得最好或者游得最快一样——是表达很丑的意思。”
“别吵了，等等让他去试女裤！”将军发表了最公证的意见。
旁边的销售人员早看不过眼了，走过来说：“这是女鞋！”
“我知道！”
“我知道！”
“我们都知道！”
见那女销售一脸的不耐，诗人解释道：“我是帮我女朋友买的！”
“性伴侣！”将军喃喃地说。
诗人白了他一眼，继续试鞋。
“先生这是女鞋！”销售已露出要赶人的架势。
诗人暧昧的看着她：“我的脚跟我女朋友的一样大小，我替她试试看！”然后伸出巨掌来抖动着。
“你女朋友是一只纤细的大象！”阿一调侃道。
“估计这里没有适合我女朋友的鞋！”几分钟后诗人似乎恍然大悟。
“那边或许有！”销售指着店门一堆拖鞋，叉着手说。
诗人回过头来，一脸无耻地说：“我终于发现，要给我女朋友找一双鞋子，还不如重新找一个女朋友容易些。”
“那你就重新找一个吧！”销售一出口方知不妙，但闭口已来不及。
果见诗人就拿了一双鞋子过来，“不如你就帮我试试吧！”
“我们不负责为客人试鞋子的！”那销售倒有点窘起来。
诗人还没说话，身后两个人已在起哄：“呜——小姐你就行行好吧！”
“小姐，看你的尺码和我的女朋友差不多，不如你就帮我试试看吧！”诗人一脸淫荡的看着她。
销售被气得一脸通红，涨着脸说不出一句话，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流氓！”
那边阿一和将军正怂恿诗人要她电话，忽然听到她说话，三个人忙回过头来，一脸真诚的齐问道：“13几啊！”看着她几乎要大叫保安了，三人才一哄
而散。
“下个星期再来调戏她！”
余下两人点头称是。
三人继续穿插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阿一怕他们再提起试女裤的事，于是说饿了提议去吃东西。
“吃甚麽呢？”
商量了一会儿，实在不会有甚麽新意，决定去肯德基。要了一个全家桶，觉得似乎有点不够，但决定先吃完再说。吃到一半三人已经开始大叫太不好吃了，最后剩下三块大鸡肉。
“我觉得，”诗人说，“收半价完全是合理的！”
“我也觉得是，”阿一说，“不如我们去叫他退钱吧？”
“每次都再上当，还不如去吃中餐，丰富又好吃得多！”
“饱暖思淫欲，不如我们继续去调戏女孩子咯？”诗人见将军无精打采的样子说道！
“不如我们去江边看看咯！”阿一说。
将军还沒有说话诗人已经大叫起来：“每次你都是这样，轮到你了就说去干别的！”
“我倒喜欢到江边去！”将军说。
阿一打个胜利的手势！
江边挤满了人，享受着属于他们的夜晚。三个人走进来倒显得格格不入，坐在江边的栏杆上显得突兀。眼前一群男女在江堤上在滑轮排。
诗人看着他说道：“以前我们宿舍前面有一片茂密的树林，阴阴沉沉的，一到晚上很多男女就到里面去干坏事——”他想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很多男女，扔一块石头都能砸到两三个的。于是每天傍晚我们宿舍都是带着小桶去捡一桶石头回来……”
“贱贷！”将军再悲伤也忍不住从深渊里爬出来对这罪行进行控诉。
“……但不得不说的是，自从我们这样做的一个星期之后，罪恶减少了很多。我们耳根总算清静了不少，站在阳台上看出去满眼都是春天，让人看到了这充满希望的世界才是真正的天堂……”
“我终于明白我没有女朋友的原因真的就是因为我太帅了……”
阿一还没说完两人已大吐起来。
“你知道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么？”诗人从装模作样中恢复过来说道，“就是：你花了很多钱去吃了一顿很不好吃的东西，但总算是饱了，当你觉得还不算很坏的时候又被人恶心得全吐了出来——你就少恶心了吧！”
“我知道一个男人要在一人男人面前承认这点这是很难接受的事情，但我要说的重点不在这里，在于——我要说的是，一个人长得帅那是无可厚菲的事情——那不是谁的错对不对？但是到样也就算了，要命的是如果一个人长得帅而且这个人自己也知道自己长得帅，问题就来了。因为你长得帅于是有一个九十分的女孩子向你示好，但你拒绝了她，因为你觉得你长得帅嘛，你要找一个一百分的。但这个世界是一个很疯狂的世界，我们的上帝是一个很疯狂的上帝，它在你不懂事的时候给你一样最好的，但在这之前的你永远不会知道这个。所以当八十九分出现的时候你又怎么会珍惜呢？因为九十分你都没要而现在是八十九分是吧？所以——”
“所以你还在找一百分是吧？”将军说。
“不，事实上我是九十分的男的，被一百分拒绝了，然后她去找了一个四十六分！”
“应该你是四十六分被拒绝了，人家去找了一个九十分的！”诗人说。
“好吧，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我的意思是这样！”
“哎，”将军叹了一口气，“只要你是真的喜欢话她就是一百分的，无论她有多少缺点！”
阿一和诗人无法反訤。
“有时候我多么羡慕你们没经历过这些，不用为这些事烦恼！”将军忽然说道。
“你不觉得，一辈子只爱一个人是一件很自私的事？”阿一说。
“觉得，非常觉得。”诗人拍大腿说道，“老师从小教育我们要博爱……”
将军白了他一眼。
“我说的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阿一对诗人说：“我的意思是，比如：你爱人，也有人爱你，也许不只一个，她们的爱一样真挚但并不是都能得到回报，到最后也许她们要的只是一点点，而你却连最起码的一点也不给，不是很自私？又好比，你和一个女子遇见，你有你爱的人，她有她爱的人，但你们还是一见如故，度过了很美丽的一天……”
“嘿嘿，”诗人眨着眼睛拍拍阿一的肩膀，“理解，我完全理解！”
“就像说你只要一夜，而人家却因为这一夜要你一辈子，很恐怖吧——我说的跟我想表达的完全不是一个意思了！”阿一无奈的摇摇头，人总会遇到这样的时候。
“嘿嘿，不用说了，你想说的我完全明白！”诗人一副明了的神态，“将军，反正你的性伴侣心中也没有你，你何必只有她？我看不如……”
“要说的话，要说的话——”将军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停顿了一下——“要说的话，你们两个处男没资格！”
两人张大口看着将军，说不出话来，良久阿一才低声说：“处男也未必不懂的！”
“就是，淫棍未必比处男懂得多！”诗人附和道。
“你们才是淫棍。”将军喃喃低语。
“我们是处男！”诗人本想说，但也没觉得是很光彩的事，忍住了！
三人在江边坐腻了游游荡荡走到一座桥上看城市的灯火。夜晚估计也没有比灯火更美的物事了——城市里也看不见星星。
“你想什么？”看见将军望着江，诗人问。
“想死！”
于是懒得理他，见阿一也看得出神问：“你也想死？”
阿一看了看他，说：“我在想，原先我们都是扑着这灯火来的，就像飞蛾一样；来到了才发现这只是一片——沙漠！”
“还不回去？你们明天可要上班！”诗人说。
“你不用上班更怜！”将军说。
“我恨我的工作！”阿一说。
“有工作可恨，有女人可恨多好！”诗人说，“我今年的理想是找一个女人找一份工作！”
“我要换一个女人！”将军说。
“我要换一份工作！”阿一说。
于是便随夜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