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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七岁,我第一次知道了害怕,知道了惊慌失措,知道了伤心地哭喊。

奈迁小A 《所有纯白都成灰》 言情小说 2009-09-12 14:43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2991 · CHAPTER-00019064

星期六,我和良辰在京间家赖了一下午都不肯走。

当然,主要还是我要赖,良辰也是因为身为我一起出生入死的无敌姐妹花所以才陪我一起赖着。

于是晚上就在京间家吃的外卖。

京薄吃着饭还不厌其烦地骂我死不要脸,我也不厌其烦地承认我是死不要脸。

吃完晚饭我们就上街去了,我和良辰都踏着双上面有个巨大娃娃的人字拖鞋,声音啪嗒。

看着我们散步的位置我就特兴奋,京间在最右边,良辰在京间旁边,我在良辰旁边的位置,最左边就是京薄。我离京薄最近。

郦珈镇的晚上比较冷清,人几乎少得不得了。

我们嬉嬉哈哈地走着,看见前面有对情侣在接吻,吻的相当忘乎自我,简直没把旁人放在眼里。

“这就叫连体婴儿!只不过是把嘴巴连住了!”良辰看着那对小情侣笑道。

我笑着说:“没出息!要亲也别在大街上呀!他们不知道有种地方叫房子呀!”

我们说着走过那对亲得天昏地暗的小情侣。

正在这时,突然一辆轿车从马路上直向街边的我们冲了过来。

我们谁都没来得急说一句话。

我几乎听见了我的心跳声,我以为我要死了,我才活十七岁,而现在我要被这辆不知道是司机跟我们有仇还是不会开车的小轿车给送上天堂。

我傻愣着,还好京薄就在我旁边,他猛地拽住我跑开。

我脱离了危险,摔到了地下,看到了那触目惊心的一幕。

因为京间在最右边,所以当她反应过来时就立刻向右边的花坛里扑去。

而良辰根本没能来得及躲开。那辆小轿车直直地撞在了才刚开始向后退一步的良辰身上,良辰的身体被撞得飞了起来,像一朵被狂风吹起的脆弱的蝴蝶,坠落在地面上。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良辰!”我大叫着跑向良辰。

我抱起良辰,良辰没有任何反应,她的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轻盈地挨着白皙的脸庞,看起来,如此绝望。

“良辰!良辰!良辰!”我拼命叫着良辰。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好怕良辰已经死了。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害怕一件事情的发生,我以为我一直是什么都不怕的!可是我现在是那么畏惧良辰就这么死了!我怕再也看不见她小巴上的小黑痣,我怕再也看不见她亚麻色的头发,我怕再也看不见她对我没心没肺地笑,我怕再也看不到她威逼我在六一儿童节装嫩吃超大的波板糖,我怕我再也看不到她剽悍地骂一句“靠你爹地!”,我怕再也不会有人和我一起走在大街上唱《刘海砍樵》。我怕,我什么都怕,有关良辰的一切我都好恐惧失去。

京间和京薄也跑了过来,京薄镇定地说:“要快送医院!”

“京间!去拦辆计程车,”京薄对京间说,“快!快点!”

京间还在惊吓中懵着,听见京薄的话才如梦初醒,急忙跑向马路。

“良辰!”我惊慌失措地大哭着,眼泪模糊了我的双眼。良辰上到处都是血,我看不清她的红色T恤已经不知道哪里是血,哪里是衣服本来的颜色了。

十七岁,我第一次知道了害怕,知道了惊慌失措,知道了伤心地哭喊。

京薄用手轻轻给我擦掉满脸的眼泪,他现在已经显然表露着成熟男人应有的冷静和镇定。“别哭!你哭也没用,要送医院才行!”

我竭斯底里地大吼:“良辰!良辰!我要良辰!你告诉我!良辰还会醒来吗!”

“会的!会的!”他擦着我泪流成河的眼,柔声安慰。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知道哭。我的头好昏,我就想这么昏过去死了,可是我却又是清醒的,良辰的血刺得我的眼睛生疼,神经不断的痛,痛得我没有办法昏厥。

“拦到车了!快!”京间慌张地跑了过来。

京薄立刻把良辰抱起来,快步走向计程车。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急忙跑了过去。

车里,我不断地叫着良辰,我怕良辰听不见人的呼唤就离开了。

京薄不断地安慰我,不断地给我擦眼泪。

京间也哭了,只不过没有我这么像个疯子。她的头发乱糟糟的,鼻子通红,连那颗小虎牙也显得忧伤了。

“你们都别哭了!京薄说,“现在要镇定!”

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镇定。

我一直只是在哭,喊着良辰的名字。

到了医院,良辰被推进急诊手术室,我瘫坐在手术室外面的座位上。

“你放心,良辰不会有事的。”京薄的眼里弥漫着忧郁,“我送你回去换身衣服好不好,你的身上全是血!”

“血!”我惊慌地望着京薄,说,“这是良辰的血,良辰流下的血!她流了那么多血!只给我这么一点而已!”

“奕陌!”京薄摇晃着我的肩膀,说,“你清醒点!良辰还在做手术!她会好的!她看到你这样她会难受!”

“良辰……”我扑在京薄的怀里,狠狠地抽泣。

哭了好久我终于累了,趴在京薄的怀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浮躁的梦。梦里全是良辰直率的笑容,剽悍的身姿,她对着每个人说她的口头禅“靠你爹地”,可她唯独没有对我说。她只对我咧着嘴笑,说:“老陌,我命令你跟着我奔幸福去。”

我被她的笑容惊醒,手心里全是汗。

“我们究竟还可不可以一起幸福了呢?良辰。”我自言自语。

“你醒了?”京薄站在我面前。

我恍然,现在我躺在京间的粉红小床上。

“良辰呢?”我焦急问。

京薄把一杯水递在我面前,说:“你放心!良辰的手术很成功,她现在还在医院,还没醒来呢!京间在那里陪她!”

我急忙起床,说:“我要去看她!”

我拼命跑出房间,跑出他家,拦了辆计程车直冲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