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点醒迷梦
又开学了,我木着脑袋来到学校。
身体还只一天天恶化,有一天,我就去了学校附近的市医院。挂了内科的号。内科在二楼,一进去,医生头都没抬,我木然地坐下,说我的病情,我那时侯腹沟隐隐作痛,肚子也不舒服,我就说了,医生还是没抬头,等我说完了,他就刷刷开起药方,我就问医生,我这是怎么回事?“炎症!”回答的特别干脆。
不过这时候我已经大概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情了,就拒绝了他开的药。查查肾吧,我建议说。要查肾,做尿检不准,作个肾功。不过今天不行,明天空腹来吧。第二天早上,我又去了,抽血。之后等结果,结果是一切正常。医生也没辙,就说,那你去外科看看。
重新挂号,去外科,等了二十多分钟,里头都没医生,我就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旁边有几个人聊天,其中一个没穿白大褂,说话声音很大,过了一会,他看见我,就问我:看病?
我应了一声,“进来,进来,”他进了外科的诊室,我也跟了进去。我就把我的情形给他描述了以下,他让我拖鞋,解开裤子,躺在那张蒙着皮子的床上,一会儿,让我这样,又让我那样,还用手压了我的腹沟。
“慢性阑尾炎。”我整好衣服,从新坐下以后,医生就这么说,“手术!”问了我所在的学校,立即就开了一张入院通知单。
我提醒他:会不会,梦遗过频,导致……
年轻小伙,怎么会呢?你又没结婚,顶多跟女娃娃搂搂抱抱,根本不存在这方面的病情。
医生直接否定了我。
当时,我也就真觉得自己是慢性阑尾炎。
后来在另一个科室,遇见了一个年龄很轻的医生,大概三十岁吧,那天,他那儿人不多,我在那儿呆了很久,跟他说了很多我的身体状况。他是那种一惊一咂的人,听我一说,一会儿呀,是不是怎么了,一会又说是不是怎么了。我在一旁不由得很紧张。我觉得象他这种一惊一咂的人不适合当医生。就象一个相声段子,说老人生病,请一个庸医,一把脉,立即就喊;不行了,不行了,准备后事吧,老人立即就没气了。要是请来一个含蓄一点的,把完脉后,安慰几句,说道,好好休息,等后生们送他出去,才说出真正的病情,让家人准备。后来,我犹豫了一下,说出来我看过一些不好的书籍,经常夜梦联翩,梦遗很频繁。他想了想,就说:那你以后要注意,一月一次两次是正常的,太多了就会累积身体,你今天的情况,我估计这是主要原因,以后,在不要看那些不良书籍,因为,你们这个年龄,对这些东西很敏感,自然会夜梦联翩,现在,你最重要的是分散自己这方面的注意力,再吃些药,但是,最重要的是要锻炼,比方,早上起来,跑跑步,不一定要大汉淋漓,出点微汗就行,打打篮球,运动,不要刻意想那些事情,总之,要运动,而且,最好,现在给自己培养一个兴趣,以分散你在那方面的注意力。医生还给我说,你以后,睡觉前做作俯卧撑,总之,一句话,要锻炼。医生给我开了点中成药。我出来了。
说实在的,我很感谢这位医生,可以说,他的一席话,点醒迷梦中的我,对我的朝着恶性的发展起到相当大的作用。
12月18日星期二阴云
本来很好的心情却被刚才发生的一些事情扰乱了。
刚才,我换了一台机子,一打开,我还没点什么,就扑闪出很多窗口,全是那种色情网站,搞得我很尴尬。我就用鼠标想关掉这些窗口,却不起作用,机子好象不听我使唤,自各在那运行是的。忙活了半天,屏幕上还是那些肮脏的东西。我就把机子重起,但是,还是刚才的情形。
旁边的一个孩子说:机子让人家设置了,你没办法啊?换台机子。我就换了一台机子。
但是,一开始,还是刚才的情形,我还没点IE,机子就向一些网站连接,不受控制,好半天,才把那些肮脏的窗口全部关掉。
前几天,就听见别人说;他正上网,不知道怎么就闪出一些SEX网站,自己想关,却关不掉,他说:他旁边坐的尽是女生,这样的情形让他非常的尴尬,赶紧打开其他的窗口,把那些肮脏的东西遮住。
没想到今天让我遇见了这事情。
我已经深受其害,而且也知道它的对自己的深刻的危害,所以,看见这些东西,我会采取上面的措施,但是,如果事一些个象我曾经那样,对某些方面有着强烈的探究心的孩子,他们会怎么做呢?
也许,他们也会打开一个窗口,遮着这些东西,却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时不时的看一下!
或许,他们就会这样的被引导向不良的方向发展。
看过很多医生,吃了不少的药,但是,始终没有找出心中的症结,所以,这些药对恶性的发展是起到了一个缓冲的作用,但是,并没有得到最根本的遏止。
而我自己所接触我医生之中,很少有一个把病人当成是一个来访的朋友,他们大部分都把走进诊室那的病人当成是一个运行中出现故障的机器,他们则似乎只是把自己当成是一个修理机器的匠人。病人走进去的时候,因为疾病而过分沉重的心很希望医生能够给予他们一定的关切,但是,有的医生却根本不这样想,他们似乎只是一个会开处方的机器。
医生们为什么不能静下心来,把病人当成是一个朋友,听听他们的话语,帮助他们分析以下原因,把一些他们所不懂的事情讲给他们,却总是,吃药,吃药,吃药。
其实,有些病,只要明确的知道他的诱因,在生活中加以克服,改正,并不需要吃药。
象我,最初身体出现异样的时候,如果有一个医生,或者长辈,跟我语重心长的深谈一次,帮我分析原因,指出确切的继续下去的恶果,我自然不会拿自己的饿生命开玩笑。
但是,没有。医生总是说:吃药,吃药,没什么大事。
我就觉得正没什么大事,对很多本该注意的事情都没有倾注应该有的注意。药物是起到了短时间的效果,但是,并没有起到最根本的作用。
周国平在一篇文章中说过,其实,在一个多世纪以前,医学还是很幼稚的,对于疾病本身并没有作用,但是,那时侯,医生们却通过与病人深入细致的交流,以朋友的姿态出现,引导病人朝好的方向发展,但是,随着,医学的发展,这就被忽略掉了,病人再也在医院见不到富有温情的面孔,全是那些冷冰冰的机械,和吃也吃不完的药。
应该把一些笔墨匀给我们的体育老师了。
她是一个快四十岁的人了,却在脸上看不到多少岁月的风霜,很光滑。不象其他这个年龄的妇女,脸上总是有太多的褶皱,让人感觉这个世界很沧桑。
老师通医术,推拿,按摩,气功都是行家。以前,她教我们打太极,舞剑,自己在队伍前面行云流水,同学们只会目瞪口呆,怎么也找不到她那种感觉,很生硬的跟着她比画,动作都很难看。老师摇摇头,叹一口气:这么不认真。
我感觉老师是一个经历过人生重大变故的人。有一回,几个同学和老师一起坐在草坪上,不知怎么地就谈到了诗歌上面,老师就说:我以前也常写诗。我就嚷着:老师,我能不能看看你以前写的诗?
那时候,老师却很失神,眼睛望着远方,好久才说:那一年,我经历了一次人生的变故,一个人在林阴道上徘徊,徘徊。回到家,我把那时侯的感觉全写成了诗。其实,我的诗全是我自己的生活,我不想给别人看。我也隐隐感觉到什么,就赶紧说:老师不愿意给别人看,就算了,以后,写一些高兴点,我再看。老师笑了。
我总觉得,经历过人生变故的人,最富有爱心,因为他们更能够设身处地为别人想,更真切的知道处在人生变故是一个人的脆弱,他们往往想到自己以前的情形,所以希望能给予他一定的帮助。
老师知道我喜欢诗歌,散文,有时候,还会借给我一些她原来买的书,我有时候也会去她家坐坐。
但是,我自己身体的状况,我一直都没有和老师讲过。所以,老师也并不知道。
那天,从那一个年轻的医生那儿出来以后,我又去了我们体育老师家。
看过很多医生,吃过很多药之后,身体的状况未见好转,反而更为沉重,也累积精神,我对医生医院似乎已经丧失了信任感,此时此刻,似乎只有敬爱的老师可以信赖了。
那时侯,老师也生病着,但是,听我讲了自己的情况,我说我总睡不好,梦遗很频,总是不能控制。脑袋总是木木的,心情也很沉重。
老师听我说完,想想,说:这是你自己的神经处于了一种兴奋状态,所以这样子,不过,也不要过于担心,年纪轻轻,也不要过于依赖药物,最好的就是运动,每天下午,把啥事都放下,痛痛快快的打场篮球,对自己进行一下体罚,让自己的神经恢复过来。不过,这原因造成的身体不适,不是短时间可以恢复的,是一个很慢的过程,但是最终会好的。
“你坐一下。”老师进了房间,过了一会儿,拿出来一本书,递给我,是一本足部按摩的书,“拿着,看一看,每天晚上睡觉前,自己给自己按摩一下,会很好的。”
“不要过于担心。”
老师说道。
“你啊,就是太爱坐着,不爱运动,上体育课你也老是呆在一旁,也不打打球什么,看看,这就是结果。”
老师把我说了一顿,才让我走开。
以后,每次偶然遇见,老师都会问我:怎么样了,好写了吗?注意要多运动!
上体育课,一看见我,老师第一句话也是:好些了吗?
前一段日子,老师的父亲去世了,老师回到很远的家里,奔波劳顿,又病了,但是,回到学校以后,见到我,第一句话还是:好些了吗?
感谢老师。
就是老师的语重心长的话语,跟那个年轻的医生,让我困惑的心有了一种豁然的感觉,我便不再象以前那样。
每天,吃过午饭,我就去篮球场,全是陌生的面孔,我就走上去,说:一块玩吧。抢球,投球,运球,我都是生手,但是,我来这里不只是打打球,我是要借运动来调整自己的精神和身体,就不怎么注意自己打球是不是很漂亮,我强迫自己跑动,跑的满头大汉,浑身湿透,还不罢休。
下午,我也跑过去,有时候,几个人一伙,就打开了比赛,比赛的那一种气氛很好,大家挣着抢着,跑动的很厉害,一会儿就浑身大汉,人的精神就有一些缓解。
晚上,睡觉前,我总要强迫自己做五十个俯卧撑,作完以后,很累,就躺下。
刚开始,作用并不大,但是,慢慢的,精神就好转了不少,我开始和别人说话,不象以前那样自闭,一个人独自忧愁,胡思乱想,要死要活。
飞乐姐姐对我说过这样的话:“生活很美好,你又如此年轻,当然要振作,跟许多人相比,你有更充分理由好好活。生活就是这样的,会经历一些磨难,然后会得成长,成长是很痛的,痛过后会更珍惜生活。”
她的这些话让我受到很大触动,我觉得自己心里似乎有什么在涌动,我在我那久已不翻动的诗册上,写下了下面的诗行:
即使疾风抖落了
你瘦瘦的枝上
未绽的蓓蕾
也不要迎风啜泣
让伤春的泪水
溅湿梦的天空
那一片残破的希望
纵然不能与你朝朝暮暮
却把最后的情感
投向你植根的土地
待来年春风重拂
她会给予你新的生机
让你再一次蓬勃
这些文字似乎已经嗅不到绝望的气息了。
12月19日星期三小雪
虽然,昨天下午,发生了那样一件让人不快的事情,让我刚刚平缓的内心又起了一层波澜,但是,那一层波澜很快又平复了,到了晚上,我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
这几天,一吃完午饭,我就去走走,然后,和一些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打打乒乓球,每次都玩到快上课了,才恋恋不舍的走开。以前,太缺少运动了,根本不知道做做运动,有这么多的好处,不光是活动活动筋骨,锻炼自己的身体,还可以克服积压在心里的不快,郁奋,以及种种的不良情绪,和可以认识很多原本陌生的朋友。
我感觉,自己的情绪稳定多了;虽然,有时候,脑袋里会突然有一种木木的感觉,但是,已经不是以前的那种自闭,轻生了,有时候,我还会去找找老乡去聊聊天,谈一些学校的事情。
原来,我总有一些幻听幻觉,教室门一被推揩,外面传来一个声音,我就觉得是在叫我,一抬头,却有另一个同学应声出去了。看书,总是不能集中心志,专心致志,现在好多了。
失眠也克服了,当然,睡觉还很警觉,但比起以前彻夜的睡不着而言,总是一个进步。
我的脸上开始有了笑意,又跟同学开起了玩笑。
让思绪再回到七月。
往年,这个时候,一放假回到家里,我都会兴高采烈的去几个最好的朋友家坐坐,大家天南海北的聊得非常的惬意,高兴。
L,是我初中时候“形影不离”的同学和好朋友,瘦瘦的,高高的,戴一幅眼镜,给人一种很文雅的感觉。上初二的时候,他的数学特别棒,我的则相对比较弱一些,他就经常给我讲解一些有深度的题目,我的悟性比较好,很快就赶上了他,成了数学老师的“宠儿”。有时候,放学比较晚一些,我刚好没骑自行车,他就用自己的自行车把我送回家,然后急匆匆的回家。他的妈妈是一位老师,每次我去他们家,她都异常高兴,做好多好吃的,有时候,就坐下来,问我家里的一些事情,还经常说:学习上要相互帮忙。
A,是我以前的同桌,开朗,外向。我们那时侯很投缘,谈理想,谈未来,谈梦想。我对她产生过那种蒙蒙隆隆的情感,她也似乎对我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但是,我们都没有迈过友谊的界限,成为象小说《花季。雨季》中王笑天和刘夏那样的“小恋人”,而是成了很好的朋友。当然,随着年龄的增长,在一起的时候,再不象以前那样无所顾忌,什么都谈,矜持了很多,拘束了很多,但是,彼此之间的友情确实是很实在的。有时候,一闲下来,我就会想起原来在一起的事情,就打个电话,她总是很高兴,情不自禁的问我的近况,对我很是关切。
G,她和A是好姐妹,在初中的时候,也是形影不离,放学一块儿回家,又一块儿来学校。她们是那种没有秘密的朋友,就象我和S一样。因为我和A同桌的缘故,我和她也成了好朋友。不过,她不象A那样的开朗,她是那种不很漂亮的女孩子,很敏感,又稍稍有些内向。只是和几个知心的朋友在一起,她才开口说话。有一次,我跟A闹了小矛盾,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G就过来说我:同学之间,有什么大不了的矛盾,至于吗?左说右说,终于使我屈服,主动跟A化解了矛盾。我到外地读书以后,她经常给我写信,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心事特别多,跟那个同学闹了矛盾了,父母又怎么怎么不了解自己,又怎么怎么约束自己了,一封信里面尽是烦心事。每一次回信,我都用很大的篇幅劝慰她。有时候,也会给她打电话,她也非常的高兴,问我现在还好吧?
L,那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女孩子,她非常的爱笑,上初中的时候,就坐在我的前桌,她是我们班上学习最最好的学生,也因为这个原因,显得很突兀,同学们并不怎么和他啊交往,她很孤单。我们经常在一块讨论一些数学题。有时候,她也会把一些烦心的事情告诉我。有一次,我们在一块坐着,就谈到彼此的家庭,她神情黯然的说:我爸身体不好,已经提前退休了,为了给我爸看病,家里欠了很多钱!一下子,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对我说:你不要告诉别人啊。我点点头。我在外地上学,但是,每次回到家,只要施加充裕,我都会去他家坐坐。她的妈妈是一位老师,我一去,也会和我们在一起说几句话,还叮嘱我,在外面也不能放松学习。L总是感叹:初中那一段时光好啊,现在的同学好难相处啊。每次,我从他们家出来,她都说:有空就过来坐。
Q,则是我的本家妹妹,跟我年龄相仿,是那种性格特别外向的女孩子,我们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跟我在一起,她总要跟我挣谁大谁小,硬让我把她叫姐姐。每一次,我回到家里,她都会跑过来,有时候,不等她跑过来,我就去她家了。她最爱跟我开玩笑,常常笑着说:A又怎么怎么了,又诡秘的看我的表情。
就是这些朋友,每一次见了,都有一种久别后的惊喜,不由得让人想起以前的快乐时光。
今年的七月,放了暑假,回到家里,我却是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感觉自己整个儿都轻飘飘的,似乎是在太空中行走一样,而脑袋也是一片空空洞洞,似乎没有半点东西。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什么的力量,在刻意割裂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虽然,我内心里面也有反抗的力量,但是,相比较而言,那时多么的微不足道,我的言语,表情,思想完全是处在一种失控的状态,或者说,我自己完全象是一个遭遇黑客袭击被别人控制了系统的计算机。我想对父母笑一笑,但是,面部的僵硬的肌肉,却不肯有半分的耸动,一个对别的十九岁的孩子而言,最最简单的动作,对我而言,却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我总是那么一副忧愁的面容。
妈妈问我:你暑假有什么打算没?
前两年的暑假,总有村里的孩子找我给他们补习英语,我总是很高兴,很爽快的答应,跟那一群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大的孩子门在一起,总让人觉得充实,高兴,忘记很多烦恼。
但是,那时侯,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什么也不说,独自坐在一旁。我心里很乱,其实,我也挺希望在暑假给一些孩子补课,跟他们在一起,但是,已经很长时间了,我自己说起话来,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妙语连珠,一句接着一句,我说话总是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说着话思维就跑道别的事情上去了,这样的状态怎么给孩子补课?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妈妈,就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