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冰冷的雨

转眼已经到了5月份，兰州的春天更加美丽的，风很柔和，空气很清新，太阳很温暖。南北两山的树林像一片碧海，居高临下，向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杂乱无章的城市景象招手。缓缓的黄河穿城而过，河边的柳枝吐了嫩芽。河水平静而娴熟，好似一位风姿卓越、成熟妩媚的少妇一样，从冬天的素净中苏醒过来，被大自然的色彩打扮得青青翠翠。校园里的草地变成翠绿色，鲜艳的花朵露出它们夺目的花瓣。风情万种、千丝万缕的柳絮，在春风微微的吹拂下，如毛毛细雨尽情洒落。红白黄各色的花，嫩绿的草，碧绿的树叶，皆如赶赴市集者似的奔聚而来，形成了烂漫无比的春天进行时，那些小燕子，那么伶俐可爱的小燕子，也由南方飞来，加入了这个美妙无比的春景中，为春光平添了许多的生趣。一句话，春到人间万物鲜。

5月6日是夏唯的生日，记得小时候，也许他是家里排行最小的缘故，特别是在上初中以前，他的生日虽然很简陋，但无比亲切，基本是母亲包办的。在他生日的时候，母亲总是给他煮两个荷包蛋，里面切点经精肉丝，放点豆腐，洒点葱花，然后看着夏唯一口一口地吃完热气腾腾地美餐，母亲才心满意足的让他去上学。进入大学以后，没有什么压力的年轻人们寻找一切机会相聚，用幸福的笑脸度过每一个节日，特别是生日之类的节日，毫不手软的享受着青春的无知和烂漫。李丹生日那天的冷遇依然让他感到丝丝凉意，那凉意来自对爱情的模棱两可，对生活的无能为力，对自己自信的缺失。从同学，特别是女同学那诡秘和闪烁其词里，他隐隐约约感到了爱情的危机感，李丹的生日好像比较豪华，听说是个男生相伴度过，她宿舍友好的姐妹们也参加了。但李丹却完全否定了传言或者谣言，这增强了夏唯猜忌和烦乱的心理。李丹是知道夏唯的生日的，估计李丹也会在形式上采取一些措施，麻痹一下夏唯的神经，让他感到依然有人还惦记他的生日，他依然是个有影响力的男孩。在夏唯现在的生活中，那油香浓郁、口感深香有回味，吃在口中香软诱人，自有一种独特风味，令人一品难忘的粉红色蛋糕还依然是个梦，一个比较遥远的梦，一个将来可以实现的梦。五月的天，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在去文科楼的路上，五颜六色的雨伞像移动的朵朵鲜花一样，脚下的雨点溅起点点水花，校园里的空气湿润而清新，一副完美而充满活力的画卷便呈现在了青春的眼睛里。长时间的春雨，让所有的人渴望天气好转，风和日丽。即使看起来美丽迷人的雨伞，也遮不住青春期大学生们的烦闷和压抑，因为他们长时间奔波在宿舍、食堂和教室，所以感到压抑和郁闷。夏唯也渴望着缠缠绵绵的春雨能尽早一点歇息一下，哪怕是一天，好给自己一个踏青或者到市场寻觅一些能赚钱的生意，总比整天卧在屋子里强一点。更重要的是，由于没完没了的春雨，让他减少了和李丹身体的直接对抗，他感到自己青春激情的力量在膨胀，特别是早上起床的时间，那股强悍劲让他感到李丹是无比亲昵和需要的。他的脑海里会闪现出李丹以及她的眼睛会说话，她的媚笑会说话，她的手，她的胸膛，她的腿……她身上每分每寸都会说话，她的确是个非常美的女人，弯弯的眉，大大的眼睛，嘴唇玲珑而丰满，看来就像是个熟透了的水蜜桃，无论谁看见都忍不住想咬一口的，但是她身上最动人的地方，并不是她这张脸，也不是她的身材，而是她那种成熟的韵味。这样的幻想在夏唯的脑子里像电视剧一样慢慢地播放着，他的全身会紧绷起来。他想找个机会，吞噬了李丹，完全占有她身上散发出的每一缕甜香和她那销魂荡魄的柔语……每当他想到这些，他就感觉自己年轻的欲望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在草原上疾驰。

星期三的下午，天照样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沐浴了校园里的树木，滋润了碧绿的草坪，亲吻了花儿的馨香，也润湿了鸟儿的喃语。夏唯实在有点烦闷，他打着雨伞独自一个人来到操场上，想放松一下湿漉漉的心情，大喊几声，到一个比较宽阔的地方静静地呆一会。其实春雨声更是难得的天籁，如一首清丽的乡土诗，在天地间轻轻吟唱，似一曲曼妙的音乐，在大地的琴键上奏响。丝丝缕缕，断断续续，缠缠绵绵，脉脉含情，聆听雨之心语，品味春之精华，心中一片陶然。他感受着无限的舒畅和清香，当他走过操场旁边的网球场时，他看见了一个身影，一个熟悉的身影，旁边是一位军人，他感觉到莫名其妙，那不是李丹吗？他心中有点慌乱，他刚才的心情荡然无存，他陷入了雨中梦魇的境界，他忘记了手中的雨伞，任凭密密麻麻的打在他的身上，他的心上，他空白的思绪里。

他没有采取激动的行为，他躲在比较偏僻的一个角落看着自己初恋情人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动都能引起他神经的剧烈振动。他慢慢在春雨的浇灌下有点知觉了，他看着李丹和那个军人之间总有一个人的距离，他们各自打着雨伞。也许他们是同学，也许他们是亲戚，也许他们是兄妹，也许……他陷入了无尽的也许，无尽的疑问，无尽的失落。他看着那两个背影渐渐离开他的视线，他站在雨中呆若木鸡，一动不动，他想着下面将要发生的事情，他感到了自己身心疲惫和无力。他像梦游一样沉迷在现实雨天里，他来到了操场旁边的小路上。

“夏唯，站在那里独自享受春雨的快乐吗？”

他吓了一跳，一个清脆温柔的声音打破了他即将结冰的思维。他转过身一看，原来是田苗，淡然和闲适，慢条丝理，又有少许的刻薄，皮肤白皙是她最大的特点，身材苗条，亭亭玉立，是舍友喜欢的美女。夏唯无意识的看了看田苗，刻意掩饰着刚才那美妙的背影给他带来的疼痛，他把自己僵硬的身躯转向田苗，“对，这几天憋得慌，想独自看看外面的风景。”

“你怎么也是一个人？”“我也是想出来转转，刚才看了看英语，特别累，所以想出来透透气。”

“噢，看来和我一样，心有灵犀一点痛呀！”他强装着嬉皮笑脸的样子。

“为啥不和李丹一起呢？”

夏唯的咯嘣一下，他有点窘态，心里有点慌乱。

“嗯……对了，她今天有事，说同学来看她了，估计出去了，反正我也没有看到她。”

“原来这样，怎么样，愿意陪我转转吗？”

“可以呀，求之不得呢！”“你就不怕李丹嫉妒吗？哈哈……”“是吗？应该不会吧！”

“走，别废话了，我们谈谈学习，顺便我请你吃饭，上次考英语帮我的忙还没有感谢呢，今天正好是个机会，不会推辞吧。”

“小忙吗，还计较那干啥？”，“我可不敢”田苗说完话，像飘扬的雨点一样，蹦蹦跳跳地迷失在了雨季里，夏唯的衣服被飘洒的雨点浇湿了，他的神经也被浇湿了，他强行自己，终于挪动了一下步子，茫然地向宿舍走去。

夏唯被那雨中的情景搞得焦头烂额，他整个人都处在极度的揣测和反复的思考中，他又陷入了内心激烈斗争的漩涡中。李丹也好像很忙的样子，从上课到下课，都匆匆忙忙地奔波着，夏唯也没有刻意去找他，虽然他很想知道事情的原委，但是他还避免了由于冲动可能带来的烦恼，他忐忑不安的注视李丹的每一个举动。

明天是他的生日，雨依然不管别人的诅咒、厌烦、郁闷，轻轻地抽打着年轻人的心，特别是折磨着夏唯那焦急、无奈和枯寂的心。夏唯对那次雨中事件采取了冷漠处理法，他不主动找李丹弄清来龙去脉，甚至是借口和欺骗。他就这样看似平静，其实内心沸腾的像煮沸了的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