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对酒抒怀，翻开了一本厚重的书
自从与上级谈了心，他赿发地感到了压抑，甚至对他的上级感到了厌恶。也就放开了自己的性格，他想职务有高低人格无贵贱，这年头谁比谁傻谁又怕谁。在一次常委会上他不无激动地说过，如今是流水的营盘流水的官，各领风骚能几年，荣辱升迁终有尽，四海相聚都是缘，职务高低是分工，何争你我谁有权。他就是爱说真活实话，因为自己是从地方考军校出来的，不谙部队潜规则，对谁也不设防。他同样感到了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的根深蒂固，更感到了“用兵一时”的危机和位卑言轻的无能为力。有人说这初级阶段的市场经济，是知识经济的初级阶段，这是市场中的军队，是军队中的市场。可他总也理不清，想还乱。又在一次长而又长的会议终于以多数服从少数的决议后，他走出了营房，想让清风吹散低落的情绪，想让喧闹的街景麻痹几多的烦恼。
他目视前方，“正步”于街头，先进间偶尔听到一声唤。“喂，你好”侧目望去，她抇着一包餐桌用具已来到他的面前。“吃了吗”她用国有的见面礼又打了一声招呼，他迟疑了一下，但很快认出了是她，“哦，吃了。噢，没有”。她莞尔一笑，“怎么连自己吃没吃饭都说不清楚啊”开“开会晚了，还没吃，也不想吃”“哟，这大首长还为么废寝忘食啊”他又苦笑了一下。“得，我也没吃，今晚正好桌少，到我饭店去吃点吧，我请客”他有点犹豫或是感到莫名其妙，在她的酒店只是吃过一次饭，见过一次面，算不得熟人，更不是朋友，尤其是一个异性，而且风姿绰约，怎能随便让人请客随她而去呢，简直是开玩笑。就在这片刻犹豫四目相视间，他又见到了那一丝柔情幽怨的目光。“是有失身分还是怕我”她挪揄地笑道。“笑话，在我的这个防区也没犯什么群众纪律这何怕你”“那你这啥饿肚皮，是减肥还是有心事”这一句话击中了他的心痛，激活了他的情绪。“好吧，反正自己一个人，也不再麻烦公务员帮买饭了，走就走，我自己请自己一把吧”他们相跟着来到了她的饭店，安排了个房间，她先忙着照顾其他客人了。
他第二次来到这个饭店，才发现名字叫“镜圆”，才发现这个酒店不算豪华也不太兴隆，更发现这个老板总似西施有病一样，在热情洋溢的背后仿佛有着难言的苦衷，莫非经营不善？还是有所不幸？还是……管它呢，上帝吃饭便是了。于是，来到了一个雅间要了几个小菜半斤白酒，自酌自饮自语起来。“酒啊酒，入诗肠能添锦绣，壮雄心气冲牛斗，结好汉三分天下，拨云雾消却忧愁……”每当他个人或与众人喝酒的时候，他常常想起远远悠长的酒文化，诵几句吟酒诗或诌几句酒词，尤其二两酒下肚往往出口成章，倒也助兴。“来啊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愁情烦恼别上心头……”外面不时传来流行的歌声。什么，我何时醉过酒，我这是借酒解愁吗？我能有什么愁情烦恼啊？
当兵人十几，由学生到军官，由一人到三口之家，由参谋到挂长，尽管有工作的坎坷，几年的离索，不平的抗争，昼夜的奋斗，但毕竟是战友中的佼佼者，是在大学里“茁壮成长”在部队里成长茁壮的人，是个年轻也有点为的首长。自己有热爱的事业，执着的追求，健康的体魄，还有还算美满的家庭，还有别人看好的前程。我有什么烦恼，愁从何来？现在的情绪是愁吗，现在的心事是烦吗，都不是。他在自己说服着自己，一杯酒又一饮而尽。
“愁情烦恼别上心头”唱完了，但“最近有点烦、有点烦……”又飘了进来，今天怎么了，总要让我烦吗，他面露愠色，想找人把音乐关掉或换支曲子。哎……字尚未出口，老板轻盈地闪了进来，手中端了两盘菜。“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是我有意的，不生气吧，我亲自做了两个菜，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她边说边坐了下来。“来，我敬你一杯”他未动。“哟，生气了，我是把别的客人照顾完了就不走了，专门陪你的”说着她又端起了一杯也换了个座位，离他有点近了。“谁等你了，我也没再要菜，也不需要你敬酒，只是请你把音乐关了，别老唱烦啊烦的，今天我不烦。”好故做不烦也不客气地说。好并没在意面带微笑地看了他一眼说：不是说好了我请客吗，我怎能不来又怎能不敬你酒呢。“你请客，凭啥？我们并不太熟悉啊”这时她的笑脸恢复了自然，自然的不象一个老板，而象一个楚楚动人的女伴，她低下头慢慢地喝了自己那杯酒，抬头间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失去了刚才的光芒，漫出了一缕黯然的神伤。“凭啥？凭你是个军人，凭我知道你的名字，凭你独有的傲气，凭你带过我那不争气的丈夫，凭我曾经是个警嫂，凭你带你的部下来过我这小酒店吃饭，凭你给我留下了好感，还凭我开这个酒店并不是这了赚钱”一口气把他说愣了。“你是何人，怎么说早知道我的名字和为人，怎么说我带过你的丈夫？”这时她眼含泪花，在一个自以为熟悉又感陌生的男人面前诉说了自己令人淆然泪下的故事。他忘记了喝酒，翻开了一本厚重的书在默默地读着。
我叫王洁，占了音同字不同的便宜，别人都是叫我王姐，生于斯长于斯，大学毕业后分配在省会，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因是独生女，舍不得离开年迈的父母，又对军人情有独钟，就在老家这个县城找了一个先是军人后是警察的对象。新娘的喜悦和家庭的需要，冲淡了我放弃专业和职业的心伤，调到时候了县城的商场，那时可是个好工作啊。不瞒你说，无论我走在街上还是在商场，回头率是满高的，并因此多次受到骚扰，因是警察的妻子倒也安然无恙，也因是警嫂躲过了下岗的危机。尽管工资不高也挺辛苦，但能天天回家日日相亲夫妻恩爱乐也天伦。儿子出生后，丈夫对我更是疼爱有加，爸妈对我倍加呵护，我感到生活真的是充满阳光。
可是好景不长，丈夫转业后，在这短短的几年中没有继承了你们的光荣传统，却染上了一些不良的习惯，也许是职业的原因吧，应酬的多了，结交的朋友多了，学到的坏毛病也多了。尤其学会了赌博，而且是与县官们赌，而且赿赌赿大，而且老虎钳赌赿输，终于资不抵债竟然想起了歪门邪道，偷车卖钱，几番得手后胆子赿来赿大，竟偷到了县委书记的豪华车，犯案被捕锒铛入狱，可怜我倾尽家产四处化缘也无济于事，判了个无期徒刑让我如何面对，如何做人，如何生活。我恨如钢，怨似海，而立之年，情归何处，指向谁边，我……我……好不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