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萨力克的马帮在中途被军队强行征去了大部分骡马。为了将这意外的损失弥补回来,他又东奔西跑了好多地方,可是买卖已经萧条不堪。流言说共产党要打过来,有些人开始转移财物。他回到马家庄后就病倒了。
萨力克在午夜时分梦见了两只白鸽子,欢快地从远方飞来,落在了他家的屋檐上。他高兴地从梦中醒来。“莫苏他们回来了。”
爱米娜被他惊醒,她看见丈夫高兴,心里有些惊喜。“你做梦了吗,梦见啥了?”
“我梦见了两只白鸽子。”
爱米娜撒谎说:“我也隐隐约约梦见了莫苏和雷塞。”她希望莫苏他们尽快回来,要不萨力克的病就好不了。她暗暗乞求真主保佑莫苏他们平安回来。
萨力克对自己的梦非常自信,他断定莫苏他们会回来的,而且就在这两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爱米娜,你陪我说说话好吗?我要等阿思玛尼(天空)亮,我现在一点瞌睡都没有了。”
“这些天你躺在炕上不说话,可把我们担心死了,祖黛和我没有少掉眼泪。”
“已经过冬了,他们一定在外面吃了不少苦。不知道有没有找到李自才。”
“我给你倒茶吧,我看你的嘴皮干干的。”
“自从有了马帮,我的心思全放在它上面,没有好好待你,还叫你为我担心受怕。”
爱米娜觉得心里很温暖。“还说这些羞人的话,到了我跟前就像个憨娃娃似的。”
“当大人累得很,在你跟前当个憨娃娃我心里好受些。这顿亚(尘世)上,就你和我阿妈对我最好。”
“我哪里对你好了?”
“我从一个也提木(孤儿)到今天,全是你和阿达的好啊。这些天你们一直劝说我,我也想通了,我会珍惜所有美好的日子。爱才是人间的天堂。”
男人是远飞的鹰,女人是等待的窝。
“萨力克阿哥,你是顿亚(尘世)上最好的人,这辈子我跟了你,就是下火海我也心甘情愿。”
“爱米娜,你是一个好媳妇,我会一辈子好好待你。我得的是心病,现在想通了,我的病也就全好了。”
爱米娜流出了幸福的泪水。
伊斯梅尔和马元祥还没有睡觉。伊斯梅尔说:“阿爷,我阿达的病咋还不好呢?”
“他得的是心病,这些年他把心思全用在马帮上,可是这次马帮全垮了,他受不了这个打击啊。”
“阿爷,我阿达的病会好吗?”
“他这个人心劲高,要是想通了,病也就好了。可是这种事情是谁也受不了。快睡觉吧,明天你还要到寺里念经呢。”
“阿爷,我想去看看我阿达。”
马元祥给伊斯梅尔穿好衣服。“你过去看看就回来,阿爷等你。”
伊斯梅尔下炕穿好鞋子悄悄跑到萨力克他们的房屋门口,他轻轻敲门。
爱米娜知道是伊斯梅尔,她坐到炕角上,与萨力克拉开距离。“是哪里来的小猫娃,这么黑了还乱跑呢?”
伊斯梅尔便掩嘴偷偷地笑,又学叫了两声猫叫。
爱米娜故意说:“尕猫娃,你阿妈没有管你吗?外面有狼要吃人的。”
伊斯梅尔一阵风一样跑上了炕。他见萨力克坐在炕上喝茶。“阿达,你的病好了吗?”
萨力克笑着点头,伊斯梅尔很高兴。
萨力克问他:“伊斯梅尔,你长大了想干啥?”
“当个大阿訇。”
“为啥?”
“这顿亚(尘世)上坏人太多了,我要像穆罕默德圣人一样把他们劝说成好人,这样就没有坏人了,这该多好啊。”
“那么你不想当有钱人吗?”
“我不想,我要带领人们进天堂。”
萨力克觉得自己迷失的方向在伊斯梅尔的话中明晰起来,这些年来自己把世俗的事情看得太重了。亡人母亲的愿望并不是让他成为一个有钱人,而是成为一个普济众生的明灯,照亮无边苦海中的迷路人。
老阿訇好几次对他说,他已经年老体弱,不能胜任阿訇的职责了,要他请一个年轻的阿訇。可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他想老阿訇的接任者也许是伊斯梅尔。但是,他觉得伊斯梅尔的理想很远大,他不是一个迷恋屋檐的小鸟,他是一个翱翔万里的雄鹰,属于他的天地很广阔。
萨力克心里既激动又高兴,他似乎看见了伊斯梅尔灿烂的明天。他爱抚着伊斯梅尔的头。“伊斯梅尔,快回去睡觉吧,要想当大阿訇,就得好好念经。”
伊斯梅尔回到了马元祥的房间。“阿爷,我阿达的病好了。”
这个消息使马元祥很欣慰。
拂晓时分,莫苏和雷塞敲开了萨力克家的大门。家里只有爱米娜和伊斯梅尔,马元祥和萨力克到清真寺做礼拜去了。伊斯梅尔对莫苏很亲热。“姑父,我阿达说你们就要回来,我们还不相信呢。”
莫苏让雷塞回了家。
莫苏问爱米娜:“爱米娜姐姐,家里都好吧?”
“其它的都好,就是我们的马帮垮了。”
爱米娜将有关情况告诉了莫苏。
这使莫苏很气愤。莫苏的眼前浮现出浩浩荡荡的马帮,像一团云一样被吹散了。他把牙齿咬得格格响。
爱米娜将一碗热茶端给莫苏。“你也不要生气,你们的事情办得咋样了?”
莫苏正要说时,伊斯梅尔已经将祖黛和法蒂玛叫来了。
莫苏和祖黛见面后,双方都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泪。
爱米娜拉了伊斯梅尔出了房间。
莫苏抱起法蒂玛。“我走后家里都好吗?”
“家里最近出了好多事情。马帮垮了,你们又没有消息,把一家人都急坏了。萨力克阿哥得了一场大病。今早听伊斯梅尔说萨力克阿哥的病好了。胡达(真主)啊,可把人愁坏了。”
外面天已经亮了。马元祥和萨力克高高兴兴地进了家门。莫苏向他们说了色兰。
马元祥笑着说:“胡达啊,你们回来就好了。萨力克的梦真准。”
萨力克对爱米娜说:“你给厨房说说,把饭做好些,今天可是一个好日子,我们得高兴高兴。”
“我已经交代过了。”
萨力克看见了满面春风的祖黛,这使他很欣慰。自从莫苏离开马家庄后,她的心里就没有了欢乐。可是,在他面前她还是装出笑脸,这使他心疼。
祖黛知道在这个世上,现在最疼爱她的人就是萨力克了。为了她的幸福,他放弃了自己喜爱的当阿訇的道路。她真想扑到他宽阔的怀抱里,让他结实的大手抚慰她感激的心灵,祖黛的眼里又流出了眼泪。
“祖黛,你怎么哭了,莫苏不是回来了吗?”萨力克想亲手拭去祖黛的泪水。
“阿哥,我不是难过,我是高兴啊。”祖黛的理智决堤了。
“祖黛,你别这样。在这个顿亚上,除了阿哥,还有阿达、爱米娜姐姐、莫苏,还有法蒂玛、伊斯梅尔都疼爱你,快擦了眼泪,别叫娃娃们笑话。”
祖黛又到没有人的地方流了一阵泪。
开饭了,爱米娜在后院找到了祖黛。“快去吃饭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在莫苏离开的日子里,是爱米娜给了她很多的关心和安慰。爱米娜不仅是她的嫂子,而且也是她忠诚的朋友和姐妹。
祖黛转身看见了爱米娜,在清冷的晨光里,美丽而善良的爱米娜就像她的母亲。祖黛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脆弱,脆弱得像个小孩子。
看见祖黛的泪脸,爱米娜不知道该难过,还是高兴。她上前拉着祖黛的手。“我们吃饭去吧。”
爱米娜和祖黛发现伊斯梅尔悄悄来到了她们跟前,她们有些不好意思。祖黛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伊斯梅尔,你给娘娘当儿子吧?”
伊斯梅尔看爱米娜的表情,爱米娜对他眨眨眼。伊斯梅尔说:“好吧,可是法蒂玛得给我阿妈当丫头。”
爱米娜情不自禁地笑了。
马元祥盘膝坐在炕上,招呼大家入座。“莫苏,雷塞呢?”
“我叫他回家去了,过会回来。”
萨力克说:“你们这次出去雷塞帮了大忙,他是有恩于我们人,我们不能忘了他的恩情。他家条件不好,莫苏,你给他们送些财物过去。”
“这个我会办好的。”莫苏将他们在外面的事情告诉了大家。
当听到那些狼被消灭时,大家有些伤感;当得知李自才死于枪下时,大家又高兴起来。
马元祥担心扎西的安危。“莫苏,那个扎西他在那里会吃大亏的,你怎么不带他来呢。”
“他不愿意来。”
萨力克觉得莫苏心里有隐情。“莫苏,你的仇也报了,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你好像那里不舒坦?”
“雷塞的枪法不好,有个士兵逃跑了。我想他会不会是个隐患。”
祖黛觉得事情有些严重。“这事情咋对付呢?”
“现在李自才已经死了,你们又杀死了两个士兵,这事情麻烦得很。”萨力克觉得事情很严重。
“他们会来抓人吗?”莫苏心里有些紧张。
“要不你和雷塞出去躲躲,过了风头再回来。”马元祥觉得这事情不可马虎。
“还是阿达说的对,你们还是出去躲躲吧。明天就动身,家里的事情你放心。”萨力克觉得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雷塞从外面进来,他与大家打了招呼,他发现气氛有些不好。
萨力克说:“你和莫苏到外面躲躲,说不定很快就有人来抓你们的。”
雷塞不以为然。“不会吧,他们不知道是我们干的。再说,我给他们说我们是共产党,他们是不会找到我们的。”
萨力克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你们说自己是共产党,这可是祸及全家的事情。那个逃跑的士兵难道没有听到你们的话吗?现在马步芳和共产党争天下,尽吃败仗。马步芳对共产党恨之入骨。这下事情越闹越大了,我们不是共产党,也会被定为共产党的。”
经过萨力克这么一分析,大家觉得事情比想象的还严重。马元祥叹了一口气。“你们不要心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着急也是没有用的。我看马步芳的天下迟早是共产党的,你们都到有共产党的地方去,也许能够躲过。在马步芳的地盘上是没有落脚的地方的。”
莫苏很是后悔自己带来的灾祸。“要不我去投案自首,把全部的责任承担起来,不要祸及全家。”
祖黛开始抹眼泪。
萨力克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莫苏白白送死。“我们还是听阿达的话,全家到有共产党的地方去,我也听说共产党没有人们说的那样坏,他们全是穷人出身,对老百姓还不错。”
爱米娜有些舍不得偌大的家业。“那我们这么多的东西咋带走呢?”
马元祥有些神伤。“你们把重要的东西带走,其它的留下来,由我看着。我一个老头子,他们不会怎么样的。”
萨力克吩咐大家分头准备,他和爱米娜劝马元祥。“阿达,你和我们一起走吧。家里的东西靠给别人就行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既没有人照顾,又不安全。我们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来的。”
“萨力克、爱米娜,你们的心思我明白。我是快要见胡达(真主)的人了,我不想把这把老骨头撂在外面。祖黛和莫苏还年轻,这个家就靠你们了。其实,萨力克你是一个当阿訇的好料子,让你做买卖是亏了你。可是事情总是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我以前总是抱怨你,现在我也想通了,这个家里没有你不行,我也不怪你了。伊斯梅尔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你们要好好教育他,他一定会有出息的。胡达啊,我的后辈里要是出个大阿訇该多好啊!”马元祥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他非常疼爱自己的亲人,尤其是伊斯梅尔。
萨力克和爱米娜知道马元祥的主意是不会改变的,萨力克看着这个比自己的亲身父亲还亲的老人,不由地心潮澎湃。“阿达,你放心,我们会教育好伊斯梅尔的,让他将来当个大阿訇。”
马元祥紧紧握住萨力克和爱米娜的手,他们感觉到马元祥的手很热,很有力量。
萨力克带着家人和雷塞一家人离开马家庄没过几天,吴忠良带人来到了马家庄。他们到马家庄是在中午,村里的男人们都去清真寺做礼拜了。
吴忠良下令将清真寺包围起来,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老阿訇带着许多头戴白顶帽的村民在做礼拜,他们的动作整齐化一,好像没有发现警察的到来。
吴忠良大声喊叫:“莫苏、雷塞你们给我出来。”
老阿訇带领大家有条不紊地做完了礼拜。吴忠良喊叫:“大家不要走,给我站到院子里。”
人们穿好鞋子站到院子里。
吴忠良没有发现莫苏和雷塞,也没有发现萨力克,只发现了马元祥,这使他心安。他叫一个警察到清真寺大殿里搜查,没有找到萨力克他们。
他站到清真寺大殿门口的台阶上。“莫苏和雷塞是共产党,他们杀死了三个军人。上面对这个事情很重视。知道他们下落的汇报上来,我们有重赏。”
村民们无动于衷。
吴忠良冷笑着说:“大家不要害怕,莫苏和雷塞两家是共产党,萨力克是背后主谋,他们都要带回去重重治罪。”
一个警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他们几家的人都跑了。大门上了锁,贵重东西都搬走了。”
吴忠良气急败坏地吼叫。“给我到处搜,把他们的房子烧了。”
没有多久,马元祥的家里冒起了浓黑的烟。马元祥不动声色地和老阿訇站在一起。
吴忠良叫警察把马元祥押起来。“你们谁知道萨力克他们的去处,我们一定会重赏的。”
没有人理会吴忠良。
吴忠良恼羞成怒。“看来你们这个庄子是个共产党的窝子,这清真寺就是联络点。给我放火把清真寺烧了。”
大家骚动起来。
马元祥厉声说:“清真寺是我们做乃吗子(礼拜)的地方,我们这里没有共产党,你们不能烧清真寺。”
“不烧清真寺可以,只要你们说出他们的下落。”吴忠良想以此做要挟,迫使村民交代萨力克他们的去处。
没有人理睬他。
吴忠良叫人把火把扔进清真寺大殿。这使马元祥怒不可遏。“强盗、畜生,你们不能这么干。”他挣脱警察冲进大殿,将两个火把扔出了大殿,又用脚踩灭了其它火把。
吴忠良冷笑着叫人把马元祥绑在廊柱上。“给我用柴禾烧。”
警察们把清真寺后院的柴禾抱进清真寺大殿,点着了火。干燥的柴禾越烧越旺。
马元祥大声叫大家救火。人们如梦方醒,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涌向清真寺大殿。吴忠良朝天空放了两枪。“谁要是救火,我就逮捕谁。”
没有人听他的话,人们扑打汹汹燃烧的柴禾。
吴忠良慌忙退到院子里。“你们谁再违抗我的命令,我就要开枪了。”
烈火已经窜上了殿顶,清真寺大殿里烟火弥漫,人们还是奋不顾身地救火。
吴忠良用枪逼着马元祥。“快让他们出来,要不然我就一枪崩了你。”
马元祥依然叫大家救火。吴忠良在马元祥的小肚子上打了一枪。老阿訇发疯似地扑倒在马元祥跟前。“你不能这样对待老人。”
人们奋力扑打火苗。清真寺大殿已被浓烈的烟火笼罩,火苗穿过屋檐,向空中喷射。老阿訇眼泪汪汪地喊叫。“大家快出来吧,火救不了了。”
他沙哑的声音没有人听到,有好几个被烟熏倒的人被抬出来了,可是没有人从里面撤出来。
清真寺大殿开始倒塌,人们迫不得已地跑出大殿,他们都站在院子里,看着清真寺大殿在烈火中倒塌,浓浓的烟遮住了明净的天空。
马元祥醒过来。“大家要保护好阿訇。”
人们这才意识到受伤的马元祥,怒火在他们心里燃烧,他们向吴忠良和警察逼来。
老阿訇走在最前面,他的长衫被火烧得破烂不堪,他的银须被火烧去了许多。他看见清真寺变成了一堆废墟,马元祥的鲜血流了一地,他愤怒地高喊:“弟兄们,我们收拾这些狗贼们。”
吴忠良的枪响了,老阿訇摇晃了几下,倒在了地上。
马元祥从昏迷中醒来,他看见老阿訇倒在地上,闭上了慈善的眼睛,一股怒火从他的心底像岩浆一样喷射而出。“弟兄们,给老阿訇报仇啊。”
吴忠良的枪又响了,马元祥的身子动了几下,便瘫软下去。
人们在清真寺与警察展开了残酷的战斗。吴忠良在村民愤怒的拳脚中成了一个肉团,他的随从像伐倒的树木一个个倒在地上,也有不少的村民睁眼离开了人世。
活着的人们相信这些为保护清真寺去世的人,真主会饶恕他们生前的罪过,让他们都进入天堂。
夜幕降临到马家庄的上空。
人们除了愤怒和伤痛外,他们期盼一个声音从唤醒楼上像鸽子一样起飞。他们看见一个像老阿訇一样的老人爬上了唤醒楼,用沙哑而动听的声音念起了邦克。
优美的声音像母亲慈爱的手,抚慰着每一个人心里的伤痛;又像父亲温暖的目光,驱除着每一个人眼中的忧伤。
人们的眼泪像春雨一样落下来,他们的目光伸向深邃的天空,那里闪亮着金色的月亮和星星。
在逃难的日子里,萨力克对国民党的黑暗统治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他也看到了共产党缔造下的崭新生活,他觉得如果要让更多的人获得幸福生活,就要推翻黑暗的旧社会,建立光明的新社会,他让莫苏和雷塞参加解放青海的战争。
莫苏和雷塞在战斗中英勇顽强,屡建奇功,不仅受到嘉奖,而且职位不断提升,成为解放青海的有功之人。
萨力克除了照看家务外,他把心思投入到对宗教的探索上。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结识了一位具有深厚伊斯兰知识的大阿訇。
那个阿訇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知识传授给了萨力克,使他不仅在阿拉伯语和波斯语方面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而且使他窥见了隐藏的真理。
当那个阿訇将伊斯兰的机密透露给他时,他像刚从母腹中出生的婴儿,看见了另一个光明的世界。
那个阿訇说伊斯兰表面上是宗教之门,实质上是真理之根,不要有成见,不要有隔阂,真理无时无处不在,当你以私心指责别人时,你正在关闭真理之门。
他又说信仰只有在理性的指引下,才能成为真正的宗教,否则,会滑向迷信。天地万物本是同根,谁拥有真理谁就尊贵。与其四处寻找真理,不如从自己开始做起。
那个阿訇在临终前将衣钵交给了他确定的接班人萨力克,在那个阿訇归真后,萨力克成为那个支派的领路人。
萨力克觉得自己的生命焕发出了新的光彩,好像一个新的萨力克诞生了,他的视野更加广阔美丽,他的未来更加任重道远。
三年后,中国人民解放军以摧枯拉朽之势解放青海,结束了马步芳家族在青海长达四十年的统治历史。
莫苏和雷塞回到家乡,被党组织安排担任比较重要的行政领导职务,为建设新青海付出了很大的心血和力量。
萨力克带着家人回到了马家庄,他们诵经祈祷和平,在废墟上建设美好的家园……
1996年12月初稿
2007年1月改定于德令哈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