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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夫 《天堂之路》 悬疑小说 2008-10-07 14:45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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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太阳就落到了山头上,天空中闲游的云彩像燃烧的火焰,将天空照得一片通红。

莫苏和雷塞骑在马上,他们的马身上都冒起了热气。“雷塞,前面要是没有人家,我们就只能露宿了。”

“我们离家已经半个多月了,可是没有李自才的下落,我们是不是上了吴忠良的当了?”

莫苏也是心里发慌,身上带的盘缠已经用去了大半。

他们四处寻找李自才,没有一点关于李自才的消息。

暮色中一切都变得寂静,在这空旷的原野里,莫苏感到有些落寞。“我们再走一阵,或许会遇上牧民。要是遇不上,我们就找个安全些的地方过一夜,明天再赶路。”

天上的星星已经出来了,他们像两个小舟驶向灰暗的草原。“莫苏姑爷,你快看前面,好像有人家了。”

果然在大草原上有一点亮光在闪烁,逐渐地他们看见那个火光是从一个帐篷边上发出来的。

有个牧人在火光边时隐时现,他放开了两个牛犊大的藏獒。

藏獒向他们扑来,他们调转马头,跑上一个山坡。他们叫喊了好久,那个牧人才将它们叫走,重新把它们拴了起来。

莫苏和雷塞到了帐篷跟前,那个牧人警惕地端起猎枪,用生硬的汉语说:“你们啥一个干着?”

莫苏陪着笑脸。“我们是买卖人,路过这里,看见你这里有火光,就过来借住一宿。”

牧人打量他们。“我这里没有你们的地方,你们到别处去吧。”

“我们没有地方去了,我们给你钱,行吗?”

牧人对雷塞手上的银圆有些动心。“你们还是走吧,我这里地方的没有。”

莫苏朝四周看看,没有看见一点火光之类的。“我们不是坏人。”

“不要罗嗦了,再不走我要开枪了。”

莫苏和雷塞紧张起来,他们觉得没有希望了。

牧人看着他们走远了,才安心地放下了猎枪。

快走了一公里时,他们还是没有看见帐篷之类的。“莫苏姑爷,我们还是在草地上睡一觉吧。”

“我们就凑合一晚上吧。”

他们枕着马鞍躺在地上休息了。

瘸狼带着十多个狼从山谷里出来,夜色中的草原一片寂静。风吹动了瘸狼的皮毛,它感到非常惬意,它张大嘴巴,伸了一个懒腰。

远处的篝火在帐篷边上闪烁,天空中的月亮还没有出来。瘸狼有些失望,它听见小狼发出饥饿的叫声,它抖抖身子,迈开细碎的步子向帐篷跑去。其它狼尾随其后,它们的心里充满了喜悦。

它们被藏獒发现了,牧人被藏獒叫醒,外面一片漆黑,他没有看见狼群。

面对逐渐靠近的狼群,藏獒有些胆怯,它们的叫声越来越没有底气。

瘸狼的眼睛里发出寒光。

硕大的月亮从山头上升起,整个草原笼罩在月亮的光辉里。

瘸狼看见了帐篷边上的羊圈,石块垒起的羊圈里有几百只膘肥体壮的羊。

有了月亮,瘸狼的心情好了许多,它向羊圈跑去。

两只藏獒胆怯地发出了呻吟,躲到帐篷后面。

牧人听见羊圈里一阵骚动,他端了枪出来,看见十几只狼在疯狂地撕扯羊,他扣动了扳机,受惊的狼叼着羊向山谷跑去。

枪声惊醒了莫苏和雷塞,他们听见牧人的大叫声,又看见十几只狼拖着羊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跑过去。

莫苏看见了瘸狼,他的心里紧张起来。他向狼群追去,狼群很快消失了。

“你不要命了,那么多的狼?”

“我阿达就是那个瘸狼害的,我找了它这么长时间,原来它跑到这里来了。”

“不是它们吧?”

“就是它,没有错。”

“为啥?”

“害我阿达的狼的右后腿是瘸的,这个狼也是右后腿是瘸的。”

“那我们咋办呢?”

“我们把它们先收拾了,要不然它们又会跑远的。”

“我们手里没有枪,怎么收拾它们呢?”

“要不我们从那个牧人借。”

“我们去吧,这里太冷了。”

两个藏獒又叫了起来,牧人生气地从羊皮褥子上爬起来,他看见莫苏他们又回来了。“你们阿么又回来了?”

“你就让我们借住一晚上吧?”

牧人发现他们真的很冷,他的心软了下来。“这么大的地方,你们随便找个地方就行了,老来麻烦我。”

“外面冷,而且还有狼。”

牧人觉得雷塞的话有些道理。“那你们进来吧。”

莫苏和雷塞进了帐篷。

牧人让他们坐在一边,他的手上紧握着猎枪。“你们到这里来做啥买卖?”

莫苏感到身上暖和了许多。“我们是来收皮货的,我们的伙伴回去了,就剩下我们两个,这个地方我们没有来过,要不是你,我们今晚上会有大麻烦的。”

牧人没有说话,可是眼睛里满是狐疑。

“你叫啥名字?”

牧人觉得他们不像是坏人。“我叫扎西,你们?”

“我是莫苏,他是雷塞,我们是回回。”

“你们的家离这里远吧?”

“骑马得走八、九天的路程。”

“你们的买卖好吗?”

莫苏说:“还好吧,你呢?”

“这羊不是我的,是百户的,这里很少来人,前些日子来了一伙军队,他们吃了几个羊,今年这里来了一伙狼,把我给害苦了。”

“你的汉话说得这么好,你的老家在哪里?”

“我是甘肃的汉民,我是逃兵夫出来的。”

“那你不会把羊赶到没有狼的地方吗?”

“这里的草地也是有界限的,为了草场打仗杀人的事情都发生过。”扎西感觉冷了,从外面抱进来几个干牛粪,放到火上。

火苗慢慢地被扎西的吹得闪烁起来,火光照亮了扎西黑红色的脸膛,他留着长发,长胡须,眼白和牙齿分外白亮,像一个与世隔绝的野人。

“你多大岁数了?”莫苏问道。

“快三十岁了。”

“你的羊被狼害了吧?”

“害了不少了。”

“它们常来吗?”

“这里的野生让人打得差不多了,它们也是没有办法啊。”

雷塞觉得扎西的思维有些不可理解。“你信教吗?”

“我不信教,可是我觉得真理并不在宗教里面。能讲出来的道理不是真正的道理了,真正的道理在心领神会之间。”

扎西的话使莫苏他们似懂非懂,扎西觉得自己的话题跑远了。“外面的事情咋样呢?”

“现在的世道不太平,前几年中国人和日本人打仗,日本人被中国人赶回家了。我们想这日子会太平了,可是没有想到,这几年国民党和共产党又打起来了,老百姓的日子可是雪上加霜。共产党我们没有见过,听说他们是穷人的部队,对老百姓可好了,国民党我们见的多了,到处是官匪一家,要是让国民党管这个世道,我看老百姓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雷塞接过莫苏的话题说:“那将来说不定由共产党来管了,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是咋样。”

“从打日本人这件事情上看,共产党没有国民党说的那么坏,说不定这是国民党在造谣。”

扎西对此一无所知,他茫然地听他们说,这些话题离他很遥远,仿佛是在梦境中。他又想起刚才与他们说的话,他觉得自己是个生活在现实之外的人,他有些窘迫。“还是你们知道的多,我一个人生活在这里,就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人活一辈子就那么一眨眼的工夫,要是遇上好年境,人活得像个人样;要是遇上个不好的年境,人就活得不像个人样了。我想不明白,在这好好的世界上,为啥要出现军队,人偏要人来管。人人要是都凭劳动吃饭,互相没有压制该多好。是谁给了那些人特权,让他们来管人?只要世上有人管人,这个世界就不会太平的。”

“老百姓谁不想过好日子,可是,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想着升官发财,你说的那种日子只能在天堂里去找了。我们都是尘世上的过客。”莫苏很是感慨。

“你的这个话说得真好,我们都是过客啊。”

“就是过客也是不好当啊。”雷塞有些愤慨。

莫苏想起了狼。“扎西,这些狼以前就在这里吗?”

扎西对话题的改变有些遗憾。“原来这里没有狼,它们是最近才来的。其中有个瘸狼很狡猾,而且也很凶狠,我的狗都害怕它。”

莫苏想起了父亲,他的脸色阴沉下来。

扎西发现莫苏的神情有些不对,想他可能与这些狼有过节。“你在想啥?说出来,我会帮助你的。”

莫苏从遐想中清醒过来。“没有啥。”

扎西知道莫苏是在撒谎。“我这里有糌粑,你们饿了话就吃一点。”

扎西从帐篷的角落里取来一个布袋,里面是糌粑,他们向扎西感谢后,干吃起来。

扎西又取来一个羊腿吃起来。

雷塞问:“这是你自己宰的吗?”

“我那有这么好的命,这都是那些狼干的好事情。我能吃到肉,还得感谢这些狼。”

“这是你煮熟的肉吗?”

“不是,是风干的生肉。我快成一个狼了。可是有肉不能给朋友,有些不像话。”

“你的羊肉我们吃不成,你给我们糌粑就很好了。”莫苏很是感谢扎西的热情。

“我见你有心事,要是不见外的话,说出来。”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说来话长。这些狼是从我们那里来的,它们和我们家有仇。它们偷吃我们家的羊,我父亲想把它们收拾掉,他抓住了两个,一个叫人们打死了,一个叫我哥放跑了。后来我父亲在抓野鸡时被它们害了。我在外面找它们没有找到,没想到它们跑到这里来了。”

扎西很是气愤。“没想到这些畜生干了这么多的坏事情。我还可怜它们,没想到它们是一伙坏蛋。我帮你们把它们收拾了,明天我们就进山。”

“要是你愿意的话就把猎枪借该我们就行了。”

扎西有些生气。“那么你们没有把我当朋友?”

莫苏见自己的客气反而惹扎西生气,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我们没有不把你当朋友,要是你去的话,那么明天我们去吧。”

扎西高兴起来,他抓起猎枪说:“明天就派上用场了。”

扎西出了帐篷,皎洁的月光很有诗情画意。小时侯他听母亲说,月亮里面有个受罪而死的方四娘,他看见月亮里面的树上有个上吊的女人,她的衣衫好像在随风而动,她的旁边有个尖底的木桶。以前他没有看见过,这次他却意外地看见了,想起那个悲凉的故事,他的心里惆怅起来。多么可怜的女人啊。

扎西进了帐篷。“我们休息一会吧,天亮了我们就进山。”

他们合衣躺在帐篷里,没有多久就响起了扎西和雷塞的鼾声,外面寂静得让人心慌。

莫苏没有丝毫的睡意,他的脑海被那些狼占据了。

明媚的阳光普照在草原上,大草原像一张铺展的巨大地毯,上面锦绣着美丽的花朵,阳光照在地上,地上便暖和起来。

扎西将羊群赶出羊圈,又放出藏獒。

莫苏担心地说:“你把羊放在这里,行吗?”

“没事,这里除了我们没有人来,有这两个狗看着,羊是跑不远的。”

他们一直顺着山岭寻找狼群,令他们失望的是他们没有发现一只狼的足印,他们在空旷的山谷里转游。

太阳在他们头顶悄悄西移,到黄昏时分,他们还是没有发现狼,于是沮丧地回到帐篷。

“我们这样找下去,恐怕很难找到狼,我们得想个办法。”莫苏说。

“这里除了猎枪,再啥也没有了。”扎西望着远处的山坡。

“它们是到处乱跑呢,还是有个老窝。”雷塞问扎西。

“一般是有老窝的。”

“这就好了,只要我们找到狼窝,我们就能把它们收拾了。我有个办法,你们看怎么样。”

扎西和莫苏盯着雷塞。

“我们在山谷口放一只羊,引他们出来,只要打伤一只狼,我们就能按血迹找到它们的老窝。”

“回回的主意都在后面,你咋早不说呢?”

莫苏很是高兴。“那我们今天晚上就行动。”

他们将一个打来的野兔放在火上烤熟,扎西说:“你们吃野兔,我还是吃我的羊肉。”

莫苏从火上取下野兔,给扎西和雷塞每人割了一块,扎西不愿意,他觉得那个兔子的肉不够多,可是在莫苏的执意下,他只是稍微尝了一点。

黄昏的霞光给草原披上了一条金色的薄纱。

扎西进了羊圈,拉出一只绵羊,用一条毛绳拴住羊脖子。“我们现在就走吧?”

他们驮着羊来到山谷口,扎西将羊拴到芨芨草上,他看见帐篷边上的篝火照着寂静的草原,他装好了弹药。“雷塞,你回帐篷里去吧,人多了狼不会来。”

雷塞恋恋不舍到回到了帐篷,两条藏獒已经和他熟悉了,对他的到来无动于衷。他看见山谷口一片昏暗,看不见扎西和莫苏。

他进了帐篷,躺在扎西的皮褥上,他听见羊圈里有羊的叫声,还有从狗拖着铁链走动的声音。夜色越来越浓,他的心情越来越急躁。

扎西和雷塞躲在一个山洞里,这是扎西挖的,他们看见黑色的夜幕像海水淹没了草原,他们默默祈祷那些狼像闻到臭味的苍蝇一样来到羊跟前。

东面山头升起了皎洁的月亮,月光如水泻在辽阔的草上,仿佛一切进入了梦乡,远处的大山像巨大的臂膀,极温柔地搂住了草原,它们狰狞的面容已经荡然无存。

谷风像浪子一样在草原流浪,风中挟着浓郁的草原气息。

莫苏感到他的呼吸非常充实。

那个羊叫喊了一阵后,疲惫地卧在地上。

扎西牢牢握着猎枪,好像要把猎枪把握碎似的,他没有听见狼的声音。

月亮已经很高了,莫苏开始诅咒那些狼。扎西的枪法已经见识过了,虽然不是百发百中,但也是十拿九准,他相信只要狼一出现,扎西一定会让其中的一只受伤。

月亮已经爬上了中天,莫苏有些灰心。“它们可能不来了。”

扎西没有说话,暗示莫苏不要说话,从他的神秘中,莫苏感到有新情况要发生了。

果然,没有多久,他就听到了狼叫,他的心里既急躁又兴奋。

扎西将猎枪对准了那个绵羊。

又过了一阵,他们看见了狼向那个绵羊跑来。

莫苏的心跳加快了,他没有看见那个瘸狼,正在他纳闷的时候,那几个狼又回到了山谷,消失在夜色中。

扎西松开了紧扣扳机的手,他的手心里已经出汗了。“它们发现我们了吗?”

“难道它们闻到了我们的气味?”

“说不定,这些可恶的家伙。”

“我们咋办呢?”

“等等再说吧,也许它们会回来的。”

突然他们听见帐篷那边的狗叫。

扎西气愤地说:“妈的,这些畜生又到那里去了。”

接着他们又听见雷塞恐惧的叫声。

莫苏说:“它们不会伤害雷塞吧?”

“不会的,他这样大叫,狼不敢过去。”

“你的狗好像害怕狼?”

“我的一条最好的狗叫狼咬死了,这两个的胆子吓破了,它们除了给我做伴,没有胆子和狼斗了。”

雷塞的叫声一直没有间断。

狼们周旋了好久,还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羊群,向山谷移来。

那个绵羊惊恐地大叫起来,芨芨草被它拉断了,羊疯了似地向帐篷方向跑去,它没跑多远就被狼扑倒了。

狼进入了射程,扎西的心跳加快了,它瞅准了狼开了枪。

那几个叼羊的狼残叫着丢下羊逃跑了。

扎西和莫苏高兴得大叫起来,狼跑得更加快了。

雷塞骑马跑来。“打中了吗?”

扎西说:“打中了。”

莫苏焦急地说:“我们现在就去追吗?”

扎西说:“我们还是明天去找它们吧。”

瘸狼带着狼群向山谷跑去,几只受伤的狼不由地发出呻吟。

它们跑了一里路后,发现没有人跟来,瘸狼伤感地叫了一声,凄厉的叫声在空旷的山谷里随风四散。

它带着它的孩子回到狼洞。

两只小狼见它们回来了,兴奋地叫起来,狼崽的母亲抚慰自己的孩子,山洞里弥漫着死亡一样的寂静。

两个小狼又回到一根骨头前,舔着白色的骨头,其它狼将目光躲开了。那几只受伤的狼舔着自己的伤口。

瘸狼带着其它狼出了山洞,快天亮时,它们叼来了几个老鼠。

白天可怕地到来,所有狼疲惫起来,它们将无可奈何地熬过白天,等待夜晚的来临。

扎西他们一大早就遁着血迹找来,快到中午时,他们找到了狼洞。

扎西说:“我们不能进去,里面很危险,我们最好用火燎。”

扎西持枪守住洞口,莫苏和雷塞收集柴禾,他们将洞口用柴禾堵起来。扎西点燃了柴禾。他们又找了一些柴禾,加在洞口。

在离这个洞口不远的地方,他们又发现了一个洞口。

这个洞口是一个竖井,浓烟从里面冒出来。

没有多久,他们听见了狼的喘息。

瘸狼从洞里出来,莫苏从扎西手中接过枪。“我来收拾它。”

瘸狼听见上面的声音,又躲了进去。

有只狼叼出了一只小狼,又叼出了一只小狼,接着几只狼出来了。

莫苏开枪打死了两只,狼在他们的轮换射击中一个个死了。

那个母狼护着自己的孩子。

雷塞对准了它们。

莫苏推开了枪口。“不要杀了。”

“为啥?”

“我不忍心。”

很快除了那三个狼和瘸狼外,其它的狼都饮弹身亡。

瘸狼从彤红的火上逃了出来,艰难地向山顶跑去,最后它停在一个悬崖上,它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它的眼前浮现出所有残死的儿女,他们可爱的形容清晰地在眼前晃动,它的心里感到一阵剧痛,这疼痛使它麻木。

美丽的阳光照在这一片山川,它不由想起在马家庄的生活。

好多次它蹲在这个悬崖上,犹如一个雕塑。

一切都完了,它不知道自己的眼泪如此多,就像萧萧的秋雨。生命的旅程就要到站了,它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生命如此短暂,如此悲惨,就像一场梦。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它的儿女是它的欣慰,只有脚下的土地使它心安。可是这里的土地不属于它,它的家在马家庄,它有些后悔离开那里。可是,那里有太多的悲痛。哪里是我的乐土啊?

它们母子三个不会有事吧,但愿它们幸免于难,但愿像我这样的悲剧永远不要发生在我的后代身上。

“快抓住它。”它听见了他们丑恶的声音,它知道是马明德的后人来找它报仇了。

在它的记忆中,在马家庄的萨力克一家人是最理解它的人。

那个与他们相遇的晚上,美得像一幅诗画。每当想起那个晚上,它就感到无限的快慰。

可是一切都完了。

莫苏握枪的手发抖了,他没有力量把枪举起来,他觉得他与狼的恩怨到头了。

瘸狼凄厉的叫声使他们胆战心惊,那声音像牢固的钢丝勒得他们的心出血,莫苏扔掉了猎枪,他觉得他们家与狼的结怨是一个错误。

可是一切都晚了,难道这是命运的安排吗?但原与狼的交往变得美好。

当他睁开眼睛时,瘸狼不见了,他听见扎西说:“瘸狼跳崖了。”

他的眼前闪现出瘸狼美丽动人的黑色长虹。

它一定死了,可它没有死,它进入了莫苏的心里。

莫苏的泪水流了出来,他调头朝山下走去,那个山洞里的火还没有熄灭。

他来到山洞用一个木棍将火拨到一边,留开一条走道。他进入山洞,山洞里面弥漫着烟味和狼腥味。他看见那三个狼在哭泣。“我们的恩怨到此结束了。”

母狼莫名其妙地看着莫苏,他从莫苏的眼神里没有发现敌意,那两个狼崽发出让人痛心的叫声。他才明白为什么萨力克他们为狼所做的一切,原来狼也有人无法比拟的天性。

他们疲惫地回到帐篷,美丽的晚霞又落在草原上,莫苏觉得它是狼的鲜血,也是父亲的鲜血。

扎西剥下了羊皮,莫苏说:“羊肉给我行吗?”

扎西明白莫苏的意图,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莫苏把羊肉驮到了山洞。

母狼和它的孩子还在那里,狼崽见莫苏扔下来的羊肉,高兴地扑上去撕咬羊肉,它们好像忘记了刚才的悲惨。

母狼感激地看看莫苏,流出了眼泪,这让莫苏心里稍微宽慰了些。

他看见美丽的夜晚又来到了大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