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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夫 《天堂之路》 悬疑小说 2008-10-07 14:45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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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忠良升任局长后,对警察局的人员进行了调整,使其牢固掌握在自己手上。

李自才多次送东西过来,并催问情况。他都以暂时没有机会等搪塞过去。

李自才觉得他被吴忠良耍了,心里很是气愤,可是为了报仇,他又不得不忍气吞声,不停地给他送东西、说好话。

吴忠良将李自才送的东西以高价卖给商人,赚了不少钱。

在世俗社会里,金钱比友谊更实际。

他开始思虑对付萨力克和莫苏的计谋。真正使他这么做的不是李自才的东西,而是李自才说的那个宝贝。

自韩新离开警察局后,萨力克和莫苏与警察局的关系疏远了。

秋收时,吴忠良发现萨力克从外面回来了,浩浩荡荡的马帮在县城住了一宿后,在第二天清晨就离开了。

他决定亲自到马家庄看看,到底李自才的话是不是真的。

刚入山谷时,太阳在山尖上,清冷的山风像顽皮的孩子在四处游走。山谷里静悄悄的,山雀还没有出来觅食,而那些警察身上已经出汗了。

太阳缓慢地升高,照在连绵起伏的山上,群山就像波涛汹涌的大海。游荡的山风逐渐没有了。

转过了一个山坡,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群山鸡。

吴忠良急忙掏出手枪射击,两只应声而倒,其它的慌乱地飞走了。

有人乘机献媚。“局长的枪法真好。”

大家开始附和,吴忠良有些得意。

快到中午时,他们到了马家庄。

有人发现了他们,急忙告诉了萨力克。

萨力克觉得吴忠良这次来一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吴忠良见了萨力克和莫苏他们,满面堆笑。“你们怎么不来警察局了。”

“听说你高升了,祝贺你。”

吴忠良感到萨力克的语气很冷淡。“你们的买卖还好吗?听说莫苏掌柜得了一个千金,向你道喜了。”

莫苏没有搭腔,这使吴忠良有些尴尬。

马元祥听说吴忠良他们来了,就去了清真寺。

老阿訇问他:“他们这次来干啥?”

马元祥生气地说:“谁知道呢,听说韩新被这狗日的出卖了。韩新落个这样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可是吴忠良这个家伙狼子野心,纯粹不是人养的。我叫萨力克和莫苏他们提防吴忠良,别跟他们来往,可是这家伙自己找上门了。奶奶的,马家庄不知道又要发生啥事情。”

狐狸走过的时候,人们会不由地看守自己的鸡鸭。

老阿訇给马元祥倒了一杯茶水。“老爷,他们可能是随便过来,不会有啥事情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对他这种人不得不提防。”

“这顿亚(尘世)上的事情有个胡达(真主)的定然,有祸躲不过,无福求不来。马家庄全靠胡达的护爱了。”

“奶奶的,让这样的家伙当官,这老百姓没有好日子过了。”

一个政权的倒塌来自腐败的领导层,一个政权的建立来自觉醒的老百姓。

快到做礼拜的时候了,老阿訇迈着老态龙钟的步子上了唤醒搂,他向炊烟袅袅的马家庄看了一眼,马家庄像一个躺在炕上的慈祥老人,他有些感动。

他背井离乡,从多灾害的甘肃来到马家庄,三十多年来他一直主持这里的教务。

这里的人们虽然知识不高,但是对于他非常尊敬。尤其是马元祥对他发现非常好。

在马帮成立以前,这里的人们对外面的世界知道得很少,大家和睦相处,宛如一个大家庭。人们之间不会为鸡毛蒜皮的事情红脸,也不会为了冲突而动手。

马帮成立后,人们的视野逐渐开阔了,可是他们骨子里那种与世无争的生活信念依然如故,他们不想侵害别人,也不想别人来侵害他们。

老阿訇经常向真主祈祷,企求所有的灾难远离马家庄。

老阿訇有时也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的故乡,那里的黄土地上有他祖先的坟墓,也有他的过去。可是,他更喜欢马家庄的黑土地,它像孩子的眼珠让人喜爱,这里是一片净土,他已经无法割舍对这片土地的依恋。

马元祥看见老阿訇默默站在楼顶上,阳光照得他雪白的胡须闪闪发亮,他古铜色的面容既慈祥又肃穆;他黑色的长衫在风中飘摇,犹如一面黑色的旗子。

老阿訇默默地抬起了手臂,轻轻地抹去了脸上的泪水,然后大声念邦克。这美妙的经文犹如悦耳的鸽哨,传向四面八方。

可是,没有几个人能被它真正唤醒,人们睁着眼睛昏睡,他们看不见天堂之路,他们把稍纵即失的尘世看得太重了,他们不知道真主说,我在后世为你们准备了乐园。

没有从心灵上醒悟的人,就是真正的睁眼瞎。

老阿訇回到了房间,他发现马元祥神伤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老阿訇的眼睛停留在寺院里,院子中间的那两棵翠柏,宛如两团绿色烟雾,清真寺大殿顶上的星月在阳光里熠熠生辉,他觉得自己心里也有一个明亮的星月。

人们陆续来到清真寺,大家都在议论吴忠良他们。

萨力克和莫苏脸色平静地进了老阿訇的房间,向老阿訇说了色兰。

“他们是来干啥的?”马元祥问道。

“还不知道。”萨力克说。

“你们小心些。”

做完礼拜后,马元祥没有回家。

萨力克和莫苏回去应付吴忠良。

吴忠良感到萨力克和莫苏对他怀有警惕心,他想这与他出卖韩新有关。

萨力克开门见山。“吴局长这次来,是有重要事情吧?”

“我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们,这事情你们一定感兴趣。”

“啥事情会让我们感兴趣?”

“我去西宁见到一个人,那个人原来是马家庄的。”

“李自才?”

“没错,他对我说你们逼死了他的媳妇,我是专门来调查这事的。”

莫苏很是气愤。“狗日的李自才,他媳妇是他用脚踢死的,没有想到他恶人先告状。”

“他踢死媳妇的事情全村人都知道。他害死了莫苏的家人就逃跑了。”萨力克解释说。

“他为啥对自己的媳妇下毒手?”

“我阿达叫狼咬无常了,他让他媳妇满村胡说八道。萨力克阿哥劝她时,与她吵了起来。李自才在众人面前教训他媳妇,他媳妇受了委屈,抓破了他的脸皮。他就一脚踢死了他媳妇。”

“他媳妇说了啥?”

萨力克发觉吴忠良的尾巴露出来了,他赶快接过话头。“村外的墓被人挖了,她说莫苏挖了墓。”

“是你挖的吗?”

莫苏的头在吴忠良犀利的目光的逼视下低下了。“狗日的李自才血口喷人。”

“李自才说他亲眼见你从墓里挖出了一个宝贝。”

“他胡说,我不知道。”莫苏有些慌乱。

吴忠良从莫苏的举止看出了些端倪。“你不要紧张,我们也是公事公办。”

萨力克觉得吴忠良的戏刚刚开始,还得加强防范。

萨力克和莫苏借故告辞。

萨力克抱怨莫苏。“他是在掏你的话,他的心思不在案子上,而是在其它事情上,我怀疑是为了你的那个东西来的。”

莫苏对自己不良的表现很是懊悔。

萨力克说:“我们还是尽快想办法吧,看来他这次是有备而来的。”

莫苏不时地用拳头捶自己的脑袋。

爱米娜见他们神情不好,想一定是遇上了棘手的事情,而且这事情可能与吴忠良有关。

萨力克把事情告诉了爱米娜和祖黛。

祖黛便埋怨莫苏。“我提醒你他是野狐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咋就忘了呢?”

“他声东击西,我们没有防到这一着。现在埋怨也没有用,大家还是想办法要紧。”

爱米娜将伊斯梅尔放到地上。“那个宝贝现在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也不知道亡人阿爸把它放到啥地方了。”

“宝珠的事情除了我们谁也不清楚,吴忠良只不过是听了李自才的话,在这里咋呼我们呢。只要我们不说出来,他是没有办法的。”萨力克告诫大家。“事情到了家门口,我们要冷静,不能上了他的当。”

快天黑时,吴忠良派人叫萨力克和莫苏过去。

吴忠良将他们叫进房间。“我们问了几个乡亲,他们说的和你们说的一致,看来是李自才在诬告你们。我们明天回去,这次给你们添麻烦了,不要见怪,以后到了县城,去我们那里坐坐,我们还是老朋友嘛。”

萨力克和莫苏觉得事情完全出乎意料,他们的警惕放松了。

萨力克说:“李自才这个家伙恶人先告状,害得你们鞍马劳顿。”

“这是公事,我们吃的就是这碗饭。”

莫苏一直记挂着李自才的下落。“吴局长,那个李自才现在啥地方?你一定得把他收审了,他手上还有人命案子呢。”

“他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我们对他没有办法,你的这个要求我们没有办法办到。”

“那么他在哪里?”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们,这是有规定的。”

萨力克知道吴忠良在谋算什么,他叫莫苏取来一百块银元。“吴局长,你们这一趟来不容易,这些就给弟兄们喝口茶吧。”

“我们完全是为了公事,你们这是做啥?”

萨力克说;“李自才与莫苏有仇,既然你管不了他,那我们自己想办法。还请你告诉我们他的下落,好吗?”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是规定,不能说的。”

萨力克见他不松口,就开门见山。“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开个口。”

“爽快,我从你们的举止上早已经看出,李自才说的话没有错。你们不说实话,我也没有工夫与你们捉迷藏。是要给亲人报仇,还是要那个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你们自己掂量着看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的目的你们也明白。”

吴忠良的话让他们不寒而栗。

萨力克和莫苏见事情到了僵局,多说也没有用,于是告辞。

吴忠良满面笑容地把他们送出门外。

马元祥听了爱米娜的话,很是气愤,见萨力克和莫苏进来,忙问:“事情咋样了?”

萨力克将事情告诉了马元祥。

马元祥更加气愤。“奶奶的,这哪里是警察,完全是狗强盗,大清国的官员胡作非为,最后让革命党给灭了。马步芳的官员也胡作非为,我看他们的大限也快到了。迟早会被别人取代的,只是老百姓要遭殃了。”

爱米娜着急地说:“我们还是想办法要紧。”

萨力克说:“我们不交出宝珠,吴忠良也是没有办法。”

“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知道李自才的下落,我们家的仇还是要报的。”莫苏很是急躁。

“吴忠良这次来就是为了那个宝珠,他是个惟利是图的小人,他想我们一定会求他,所以表面上装得很硬,其实他的心里也没有底。明天我们对他冷淡,说不定他会软下来的。”

马元祥抹着胡须思谋了一阵。“我看萨力克的话有道理,他是为钱财来的,不会咬紧牙关的。不过,你们明天要见机行事,千万不要弄巧成拙。”

理清了思路,大家的心里轻松了许多。

第二天清晨,莫苏和祖黛急急忙忙跑到萨力克家。“阿哥,你快去看看,他们要走了。

“不要着急,我们吃了饭再去。”

莫苏夫妇坐立不安。

爱米娜笑着说:“你阿哥办事你们还不放心吗?你们没有吃饭吧,吃了饭再消停去吧,他们走不了。”

莫苏和祖黛没有食欲,只是不停地催促萨力克。

“越是大事情就越要把得稳,这样对方摸不着你的底细,你才好对付他。跟他们这些人打交道,你硬他们就软。要不是你急躁,吴忠良怎么能看出破绽。我们先让他死了要宝珠的想法,再打发他回去就是了。”

莫苏还是对萨力克的话没有足够的把握,他像一个木头桩子坐在椅子上。

祖黛看着谈笑自如的萨力克和呆如木鸡的莫苏,不知道该相信谁。她茫然地坐在炕沿上,看着伊斯梅尔和法蒂玛在炕上玩耍。

伊斯梅尔已经五岁了,他吃力地抱着两岁的法蒂玛在炕上走过来走过去,法蒂玛被他逗得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爱米娜逗法蒂玛。“法蒂玛,你长大了给伊斯梅尔当媳妇吧?”

伊斯梅尔说:“她是我的妹妹,我不要她当媳妇。”

萨力克、爱米娜和祖黛都笑了。

莫苏有些烦躁,他朝东面看看。太阳已经有一丈多高了。“我们走吧?”

“别在我跟前像个催命鬼似的,你要是等不及,自己赶快去吧,别叫他们等急了。”萨力克出了房间。

莫苏难堪地看看爱米娜,希望她帮忙催催萨力克。

“你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昨晚他一夜没有睡,前前后后他都想到了,他说他有办法叫吴忠良说出李自才的下落。”

祖黛白了一眼急躁的莫苏。“你有本事自己去啊,反正那个宝珠现在也找不见,看你咋办吧。”

莫苏出了房间,看见萨力克站在一棵树下若有所思,他想是不是自己的言行让他生气了。“萨力克阿哥,你在生我的气吗?”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这么急会坏事情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我们吃了饭去,到了那里你一定要沉住气,尽量少说话。”

吴忠良很早就起来了,他想萨力克和莫苏一定会带上东西来找他。夜色褪去一份,他的心里就沉重一份。

太阳出来了,还是没有萨力克他们的身影,满地的阳光照得他心里慌乱。

有个警察做好了饭。“局长,我们吃饭吧。”

“你们就知道吃、吃、吃,以后要你们吃个够。”

那个警察噤若寒蝉地缩了回去。

吴忠良心里不停地打鼓。

这时,萨力克和莫苏进来,他忙钻进被子里呻吟起来。

萨力克和莫苏被一个警察带进了吴忠良的房间。

吴忠良心里高兴,却装作痛苦的样子。“晚上着了凉,哎呀呀,把人难受死了。”

萨力克知道他是在掩饰自己的难堪,他装出关心的样子说:“咋不叫大夫看看呢,我们还以为你们早走了呢。莫苏,你去叫冶大夫来给吴局长看看病。”

莫苏转身出门。

吴忠良紧张地叫道:“不要麻烦了,我的这点病没有啥的。”

莫苏又回到房间。

吴忠良见他们手里空空如也,他的心凉了下来。“这病把人害苦了,要不我们早在路上了。”

“吴局长,你昨天的话让我们为难啊。”

“这有啥为难的?”

“李自才借刀杀人,这个你是明白的,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他给你胡说八道。真正受害的是莫苏,而不是李自才。当时莫苏年少无知挖了坟墓,可是啥也没有挖到。纸里包不住火,要是真的挖到了宝贝,这么些年了,人们早就传开了。要是不相信我们的话,你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萨力克的话让莫苏心安,让吴忠良的立场开始动摇。“可是李自才他发誓说他亲眼见了。”

“他不这么说,你会相信吗?”

吴忠良觉得他上了李自才的当,费了好大的力,反而受了一场难堪和羞愧。“狗日的,花样耍到我的头上来了。可恨你不在我的地盘上,要不老子非收拾了你不可。”

吴忠良的心一下子全凉了,他想把李自才的地址告诉萨力克和莫苏,可是心里有些不甘心。“我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不要放到心上。”

“李自才的地址既然你不能说,那么我们会派人四处找,怨有头债有主,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想他迟早会偿还血债的。”

萨力克的话让吴忠良最后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他像一个斗败的公鸡,沮丧到了极点。

萨力克和莫苏心里非常高兴。

吴忠良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如做个人情。

萨力克和莫苏真是喜出望外。

等吴忠良他们出了村口,萨力克和莫苏才露出了笑容,他们感到头顶的天空异常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