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游离的起点

你们在一起了？真的就这样在一起了，是吗？春夏好奇地问个不停，她似乎觉得易沚祎的恋爱会是件惊奇的事情。

是的，就是这样。春夏，爱不一定是很强烈的，可是我们要去感受，我们成天想象着被爱，等待着被爱，我们始终是能够被爱的，可是这些都是瞬间的事吗？事物总是在变吗？

不像刚恋爱的小女生一样欢天喜地，却是更多的疑问和困惑，春夏看着对面这个一串问题的人，似乎感到生活掩藏的太多的问号，不是所有都可以拿出标准答案，回答问题，因为人也在变。

沚祎，things　not　change，people　change。所以不要太在意。

她何时在春夏面前有过这样腼腆的笑，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连语言的表达也显得羞涩。生命总会按照它该有的轨迹运转，可是，她不是像春夏那样会寻找路径的人，不能知道清晨蒙雾里来来往往的人和车，是否在出现，出现又消失。

他会每天给她电话，在晚上。

聊上很久很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甚至通宵，感觉有许多说不完的话，说自己的陈年旧事，说斯皮尔伯格的经典电影，说重庆的气候和人的性格，说法国朗香教堂，也说情话……会说很多很多，之后他会发短信告诉她，他大半的生活费都花在了付话费上，但是觉得愉快。

不像最开始时谈吐里只有建筑或是园林设计的印子和其他人的故事，是有很多的关于彼此的话题的。他的生活中，除了大多数时间做在电脑面前用3D或者Maya做动画设计，用手写板为园林设计的方案绘图，也有很多男男女女的朋友聊天、喝酒、KTV、吃火锅，也会抽出一点时间去影院看新上映的大片。他会是一个让自己忙碌的人，总是自觉或不自觉的匆忙，充实、不停留、不虚妄。

这是时空涣散的距离，是膨胀的心境。所以她更容易想他。只是，他的忙碌抽空了他们的很多时间：一起逛街的时间，一起上自习的时间，一起看电影的时间……总之，他们在一起却没有做这些一起想做的事情，除了安静和亲吻。她感到她的爱情并没有想象中一样充满着甜蜜和激情，总是怀疑他们之间之间这种夕阳般的恋爱方式到底缺乏什么，它依旧被怀疑和猜忌占据着，依旧不能摆脱大众的世俗的亲吻和拥抱，还有一点一点或是很多很多的思念。看似正常的恋爱情节，在一个神经极度敏感和多维思维的女子的头脑里，似乎正在脱离原先步入正轨的道路，不知道方向在哪里。

女人总是对爱情有太多梦幻般的期待，尤其是不曾恋爱的人，他们的大脑里只有自己的世界。

当他忘记给她电话，或是忙得不可开交忽略她的时候，莫名的紧张感便即时涌来，然后很想他，很想立马就见到他。那一刻她沉默、反思。

这是在爱吗？还是在依恋？是空虚？是无聊？是天性作怪？

可是她就是想他。

想，这种难以言表的爱情方式，过于抽象，或深或浅，在如痴如醉的时候，会发现它的危险。

她记起在不久前的一次聚会上，他喝得咛叮大醉时，她只是这样远远地望着他，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行为表示，任由他一醉方休。面对这个喝得烂醉如泥的人，似乎是事不关己的。

他的一位朋友借着酒性还说她是一个冷漠的女人，他昏昏欲醉地告诉她：He　is　a　poorman，but　you　are　the　queen。

这是她对爱情所展示出来的姿态吗？

彼此可以相互独立，没有重合，没有焦点。她不想要合二为一的方式。闲散着的只不过是一些灵魂的碎片，她也不需要。他难以启齿，所以沉默，所以黯淡。

他需要的不只是她精神上的慰藉，他需要身体的相互交融。

她不够大方，也不够勇敢。

隐藏了相思的孤独的爱情，只是两个人在按自己的方式游戏。

她在挣扎。想轰轰烈烈的不顾一切用鲜艳和光泽来描绘自己的这份爱情，抑或是彻彻底底的摆脱爱情反光时带有的凝重的色彩，她偏偏夹在两者之间，显得那么无奈。

过分的炙热将会很快陷于冷寂，这是难以把握的爱情的火候。

她的天平已经在倾斜，严重的倾斜。只为等他一个即使是冷漠的电话，像一个失去方向的孩童左顾右盼，六神无主，或是更像家中的小妇人，无所事事地喜欢胡思乱想，心里一直装着他，时刻念着他，要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她也逐渐爱上睡觉，只有沉睡才能解释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