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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夫 《天堂之路》 悬疑小说 2008-10-07 14:44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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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起第一场雪花时,萨力克的马帮还没有回家。

祖黛和爱米娜焦躁不安,不时到大门口张望。展现在他们面前的除了苍茫的雪野外,就是村里七折八拐的村道。

下雪的时候,人们很少出来走动,整个村子在皑皑的白雪中静谧异常。连那鸡犬都仿佛感觉到了冬天彻骨的寒冷,懒得走动、叫喊。

爱米娜和祖黛每天都要到大门口张望一阵,伊斯梅尔有时也被它们轮流抱在怀中。他闪动着美丽的眼睛,总是非常乖巧地在爱米娜和祖黛的怀里玩耍。

马帮每到大雪降临的时候,就会顺利到来。

她们想最近几日,马帮就要到了,她们耐心而焦急地等待马帮。日子在她们的张望中艰难地度过去。

降雪之后,天气又冷了许多,天空像被人弄脏的白布一样阴沉而灰蒙。

爱米娜和祖黛每当看到头顶上沉甸甸的天空时,心情就变得非常沉重。

马帮总是选择最吉祥的日子回到村里,这是萨力克一直维持的习惯。

又是一天昏黑下去,透过灰蒙蒙的天空,太阳像病人的眼睛慢慢落到山顶下面。

爱米娜和祖黛有些失望地回到房间。路上爱米娜关切地对祖黛说:“祖黛,你小心些,别闪了腰。”

祖黛不由看看自己已经隆起的腹部,一股甜畅的感觉便溢满全身。“爱米娜姐姐,我会当心的。”

你猜猜是个丫头,还是尕娃。”

“我猜不出来。”

“说不定是个黄毛丫头,长大了给我的伊斯梅尔当媳妇。”

“我也想要丫头,莫苏他想要个尕娃。”

“你要是生个丫头,莫苏他不怪你?”

“他嘴上这么说,可心里不这么想。”

“你要好好养养身子,过了冬天就生了。”

祖黛和爱米娜说着进了房间。

马元祥看到两个女儿进了房间,便跟了过来。

少年需要梦想,中年需要平安,老年需要安慰。

“阿达,你快坐吧。”爱米娜将马元祥让到炕头上。

祖黛关心地说:“阿达,你咋下炕来了呢?”

马元祥咳嗽了一阵。“我一个人坐在炕上急得很,我看着你们两个人站在门口,我心里有些眼热,他们今儿个可能不来了。”

“我和祖黛以后多陪陪你坐坐。”

马元祥轻轻摆摆手。“你们两个年轻人咋能陪我坐呢,别把你们坐急了。”

祖黛和爱米娜就笑了起来。

马元祥说:“爱米娜,你把伊斯梅尔给我抱抱,这个小家伙,我一天不抱就不踏实。”

“阿达,你的病都没有好,别让他折腾你了。”

“你胡说呢,抱上伊斯梅尔我的病就好了,快给我吧。”

爱米娜犹豫地看了一眼祖黛。

祖黛说:“就让阿达抱抱吧。”

爱米娜将伊斯梅尔送到马元祥的怀中:“伊斯梅尔,别折腾阿爷。”

伊斯梅尔笑着在马元祥怀中跳动了几下,马元祥便哈哈大笑起来。伊斯梅尔也笑了起来,他又抓住马元祥的胡须。

马元祥高兴地说:“阿爷的好孙子,给阿爷抹抹胡子。”

伊斯梅尔抓住胡须不放,爱米娜说:“快松手,别把阿爷的胡子拔掉了。”

伊斯梅尔笑了笑,松开了小手。

马元祥用胡子在他脸上扫了几下,伊斯梅尔便叫喊起来。

钱里的金子,人里的孙子,金子和孙子是人的最爱。

暮色越来越重了。“他们今儿个可能不来了,我去寺里,你们姐妹俩喧着吧。”

马元祥慢慢地出了门,去了清真寺。没多久,寺里传来了老阿訇的邦克声。

马元祥从清真寺礼拜回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马元祥见爱米娜的房间里亮着灯光,便慢慢地来到房间。他进了房间,看见爱米娜和祖黛还没有睡觉,他疼爱地说:“你们两个人还没睡啊,早些睡吧。”

爱米娜和祖黛站了起来,祖黛说:“阿达,我们没瞌睡,你要是没瞌睡的话,我们一块喧喧话吧。”

马元祥便上炕坐在爱米娜和祖黛中间,昏黄的油灯静静地像月光照满了房间,给房间和他们镀上了一层金黄色。

马元祥看了看油灯。“我们的清真寺时间太久了。破破烂烂的,一到冬天,人在里面做乃玛子(礼拜)都招架不住。这些天到寺里做乃玛子的人很少了,平均每天就十几个人。这些人不是对教门不虔诚,主要是挨不住里面的冻。好多人家境条件不好,万一病倒了,连个大夫都看不起。我这两天琢磨着,萨力克和莫苏这几年也挣了些钱,我想着把旧清真寺大殿拆了,好好盖一座新的,里面铺上地板和羊皮。清真寺是我们朝拜胡达(真主)的地方,我们有这个能够,却看着自己的清真寺破破烂烂的,这咋能行呢。”

清真寺是穆斯林居住的中心,也是他们精神世界的救护所。它不仅是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建筑,而且是一个搭建在现实和理想之间的桥梁。通过它人们可以在精神上得到依靠,在生活中得到信仰。

爱米娜在伊斯梅尔脸上亲了一口。“阿达,我们出钱修清真寺是应该的,我们不主动牵头,别人就是有了心也没力吗?”

“萨力克和莫苏来了,我就商量一下,要是顺利的话,明年清真寺大殿就修成了。”

祖黛说:“钱挣的再多,要是不把钱用到好事上,还有啥用?”

马元祥摸摸苍白的胡须。“祖黛的话有道理,可世上的人很少能这么想。”他从爱米娜怀中抱过伊斯梅尔。“明年我又有了一个孙子了。”

说得祖黛的脸红红的。

爱米娜突然想起曾经一直没敢问父亲的话题,她犹豫了一下。“阿达,我阿妈她长的啥模样?”

马元祥端详一阵爱米娜的脸庞。“你阿妈和你长的一模一样。”

“阿达,你这么大岁数了,我咋这么小呢?”

“我十五岁就成家了,那是我的第一个媳妇,也是你大妈。她十多年一直没有生养,你阿爷和阿奶要我再娶一个,我本来不想再娶。可我让你阿爷和阿奶逼得没法子了,就娶了你阿妈。你阿妈出身并不那么好,可她长得乖巧,又给我生了你。你大妈见我冷落了她,就起了歹心,用药毒死了你阿妈,她自己也上吊寻了短见……”

爱米娜眼泪汪汪地说:“这事你咋以前没对我说过呢?”

“你小有些事情我给你说了你也不懂。”

“那个大妈太狠毒了。”

“祖黛,这事也怨不得她,她一直没有生养,自己就不把自己当人看了,看到别人能生孩子,她心里必定不好受。”

“阿达,到底你对她好呢,还是你对我阿妈好?”

马元祥觉得这个问题有些难回答,可他又想到自己已经年迈,爱米娜也已经有了孩子,就不必有什么顾忌了。“我和你大妈一直都很好,就是为了这个,我才十多年没有休她,也没再娶女人,可你阿爷和阿奶说儿要自养,谷要自种,抱养的儿女到头来也是一场空,后来我就娶了你阿妈。那时侯你阿妈才十五岁,整整比我小二十多岁。她长得乖巧,后来又生了你,我和她的接触多了起来,我们有了感情,可能这个感情是你带来的。有了你以后,我发现自己很喜欢孩子,就常常和你阿妈在一块,没想到会招来这样的祸。”

至柔者则至刚,有多大的爱就有多大的恨。事物到了一个极至,必然会向截然相反的一个方向改变。

马元祥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一种复杂的感情在支配着他。对于这件不幸的事件,他一回想起来,心里就不是滋味。

天下最善良的是女人的心,最狠毒的也是女人的心。

“人的一生过得真快啊,往前走不知道路有多远,往后看路还没有一尺长呢。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你们还年轻,以后的路要认认真真地走好,当心别摔了跟头。”

不同的遭遇有不同的命运,不同的命运有不同的感悟。

爱米娜和祖黛默默地点点头。

马元祥起身说:“我要去休息了,你们也休息吧,明天萨力克他们可能要来了。”

马元祥下炕出了房间,朝他的房子走去。

爱米娜和祖黛的心情有些激动,尤其是爱米娜,她和父亲相依为命了十多年,真正知道父亲的内心是在这天晚上。

使她高兴的是父亲仍没有忘记母亲,他将对母亲的爱全给了她。她恍然觉得父亲比以前更加可爱可敬。

“阿妈的命真苦啊。”爱米娜叹了一口气,眼睛又湿润起来。

真挚的情感是不会被时光之水洗刷掉的,它像窖藏的美酒,时间越长久滋味就越醇香。

第二天,天气晴朗了,晴朗的天空使人的心情好了许多。

“爱米娜姐姐,你说他们今天来不来呀?”

“我看他们会来的,我早上在房顶上见到几个喜蜘蛛,你看树上的喜鹊。”

祖黛看见在院里那棵高大的杨树上栖着好几只喜鹊,它们欢快地鸣叫着,叫得人心里既急躁又欢喜。

马元祥从窗孔里看到爱米娜和祖黛站在大门外,他心疼地摇摇头。

这时候,清真寺里传来邦克声,马元祥从热炕上下来,穿好衣鞋慢慢地出来。到了大门口。“你们回房子里去吧,他们要来就来了,你们受这份罪干啥呢?祖黛身子又不方便,伊斯梅尔也冻坏了。”

爱米娜和祖黛相视一笑,祖黛说:“阿达,你到寺里去吧,我们就进去。”

马元祥看着他们嘻嘻哈哈地进了大门,便径直向清真寺去了。

进了清真寺大门,马元祥觉得寺院里冷冷清清的,他进了老阿訇的房间。

老阿訇正独自坐在火盆旁烤火,他见马元祥进来了,就将自己的位子让给马元祥。

他看看老阿訇。“就我们两个人吗?”

“这天气太冷了,人们不敢到寺里做乃玛子(礼拜),进了大殿就像进了冰窟窿。”

“我们在哪儿做?”

老阿訇朝门外看了一眼,寺院里除了几只山雀在蹦蹦跳跳外,没有一个人影。“今天可能就我两个人了,就在炕上做吧!”

做完礼拜后马元祥说:“这二三十年里,大殿可是头一回空了啊。”

“干教门比干啥事情都难啊。”

“像你这么虔诚的人,在这庄子里还是头一个呢。”

“做乃玛子(礼拜)是自己的事情,父母儿女亲人谁都代替不了。先人们既然给我们传下了这个大道,我们不走行么?人活着时觉得啥都不够,说句实心话,进坟坑时身上的垢痂都得洗掉,人活在世上都让幔帐蒙住了眼睛啊。”

既然选择了道路,就要坚持走下去,这样才能到达理想的彼岸。

马元祥将身子挪到炕角的被褥上。“我想把这个大殿拆了。”

“老爷,你这是干啥呀?”

“我想让萨力克他们重盖一个。”

“这可是一件大功德呀!”

“我盖清真寺大殿不是图个名声,也不是图好看。我只是为教门做一些自己能做到的事情,这事情我的两个女儿都赞成。”

“满拉姑爷我知道,这种事情他是有求必应的。老爷,打算啥时候动工呢?”

“种了庄稼后咋样?”

马元祥回到家时,萨力克和莫苏他们刚收拾好马帮,他们都在萨力克的房间里。

马元祥进了房间,萨力克和莫苏向他问了好。

马元祥坐到炕沿上。“这趟你们回来的咋这么晚?”

“路上遇到了些事情。”萨力克说。

“是啥麻烦,没有多大损失吧?”

“我们返回来时,路上碰到一个队伍,他们要我们给十匹骡马,说是要驮运东西,说是又和什么日本人打仗了。”

“前几年他们不是说在打赤匪吗,咋又打起日本人了,那日本人是不是和赤匪一伙的?”

“到了韩局长那里,才知道日本人是外国人,他们每到一地方就实行“三光”政策。”

爱米娜不解地问:“啥叫‘三光’政策?”

“就是见东西抢光,见人杀光,见房子烧光,他们是一群疯狂的伊比利斯(魔鬼)。”

“他们日本人不在自己的国家里好好呆着,跑这么远来杀中国人,占中国的地盘,难道就没有一点廉耻?”马元祥愤然地说。

“日本人说他们的先人是中国人,他们这是返回故乡。”

“放他妈们的臭屁,返回故乡哪有这样的?这明明是厚颜无耻地搞侵略嘛。”

“听韩局长说,现在不光是中国人跟日本人打仗,到处都在打仗。”

“好端端的世斯(社会)就让这些狗东西糟蹋坏了。胡达(真主)咋不惩罚他们这些伊比利斯(魔鬼)呢?那赤匪都消灭了吗?”

“现在国民党和赤匪联合起来了,说两家都是中国人,大敌当前,应该齐心协力把日本人赶出中国去。”

马元祥竖起大拇指。“这个主张提得好,放着狼不打,自家兄弟自相残杀咋能行呢?这是国民党马主席提出来的吧?”

“听说是赤匪那面提出来的。”

马元祥沉思道:“以前不是说赤匪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还要把人家共产共妻吗?”

萨力克苦笑一下。“可是我们谁也没见过赤匪到底是啥样子,只不过听别人这么说的。赤匪跟国民党有私仇,说不定赤匪也把国民党说成是伊比利斯(魔鬼)。要说赤匪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还能相信,可是共产共妻这种事人是做不出来的,除非他们都是疯子狂人。这回从赤匪提的主张看,国民党一定在造谣。”

“这些事情我倒不在乎,不管是国民党打败了赤匪,还是赤匪打败了国民党,我们老百姓还是有一口饭吃的。可那日本人就不一样,他们是外国人,外国人是不会给我们老百姓情面的。胡达(真主)一定保佑把日本人赶出去。”

“我知道这些后,后悔当初的有些作法。”

“哎呀呀,这世道都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们就像是洞里的老鼠啥都不知道,马家庄这地方太偏僻了。这地方能养人,也是干教门的好地方,可就是外面的事情很少知道。要不是马帮跑外,我们咋能知道这些呢?国民党和赤匪争地盘,争天下我们听不到;日本人跑来抢中国人的地盘我们不知道,说不定哪一天阿斯玛尼(天空)塌下来我们都不知道。”

“啥事情都有好处,也有坏处,要是我们住在城里,我们知道的多些,可遭殃也多。”

马元祥叹了叹气。“我活了大半辈子,真是有些枉活了。萨力克、莫苏,外面的世斯(社会)太大了,你们现在还年轻,不要像我年轻时那样,守着这些田地过安安稳稳的日子,你们一定要趁年轻时多到外面跑一跑,闯一闯,这辈子也就不枉活了。胡达(真主)给了我们说不清的好东西,可要是一直死守着脚下的土地,不到处走走,就看不到这些好东西了,也就不知道胡达(真主)的大了。我已经是黄土堆到脖子上的人了,你们一定要记住我的话,不要白白荒废了自己的一生。”

马元祥把这些话说得很沉重,也很动情。

马元祥勃勃向上的情怀,使萨力克深受感动,他觉得自己的思想过于老化了,甚至于有些颓废。

他的脑际里恍然出现了那些世世代代生活在山坡上的红嘴鸦,它们依然在天空中不屈不挠地飞升。

他曾经深深地觉得这些红嘴鸦是有灵性的鸟,它们的一举一动都带有人们不易察觉到的启迪,他觉得自己远远地渺小于那些红嘴鸦。

恍然间他觉得在他的脑际里飞升的红嘴鸦一只只变得巨大无比,他们巨大的羽翼云彩般布满了天空……

马元祥猛地想到了修清真寺大殿的事情,他对萨力克和莫苏说:“这段时间你们没到清真寺里做过乃玛子(礼拜)吧?”

萨力克和莫苏的脸上露出了羞愧,都低头不语。

“我们一块去做乃玛子(礼拜)吧,你们两个准备准备,快一些。”

萨力克和莫苏二人走出房间不久,从清真寺的唤醒楼上传来了老阿訇的邦克声。

邦克声结束时,萨力克和莫苏沐浴完了,他们的头发都湿漉漉的,二人冷得发抖。

马元祥从炕沿上起来。“我们走。”

他们出了大门,清冷的村道上只有他们三个人排着三角形的队伍踏者已经冻了的泥浆行走。

太阳快要落山了,似乎没有多少的热传递给人。

没走多远,萨力克和莫苏露在帽外的头发就冻结住了,他们的鼻孔里开始有鼻涕不时地流下来。

快到清真寺巷道时,他们仍没碰到一个到清真寺做礼拜的人。三人默默地进了清真寺巷道,顺着清真寺巷道他们看见清真寺的大门虚掩着,萨力克和莫苏觉得有些奇怪,按往常清真寺的门除了晚上关着外,其它时间都是敞开着的。

他们三人进了清真寺大门,萨力克往回看了一眼,他看见巷道口上出现了一个戴白顶帽的人,那人一晃便不见了,好像在躲避他的目光。

清真寺空旷的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影,寂静寺院里连只山雀都见不到。

马元祥带着他们进了老阿訇的房间。

他们彼此间问好之后,老阿訇笑着说:“满拉姑爷,莫苏姑爷,这趟买卖还好吧?”

“知感胡达(真主),还算顺利。”莫苏将怀中抱着的一部砖头厚,小饭桌大小的经书放到了老阿訇的经桌上。“阿訇爷,你要的经我们给你请(买)来了。”

老阿訇戴上眼镜看了一眼经书,高兴地说:“多谢你们了,多谢你们了。”

萨力克笑着说:“阿訇爷你又把我们见外了。”

老阿訇朝他们笑了笑。

马元祥说:“我们做乃玛子(礼拜)吧。”

“这个炕宽展着呢,我们就在炕上做吧。”

“还是到大殿里做吧,几个人挤在炕上,磕磕撞撞的咋做呢?”马元祥率先出了房门。

老阿訇打开了清真寺大殿的门,从门里扑来一股寒风,萨力克和莫苏不由地打了个寒战。

他们将鞋子脱在大殿门口,老阿訇带着他们进了大殿,空荡荡的大殿里便响起了他们踏到地板上的沉闷的响声。

老阿訇径直走到大殿西墙中间的小窑洞前,他们一字横排在后面。不时有风从门外像洪水一样灌进大殿,他们就像旷野中孤零零的树木,可是他们不能轻举妄动,任由寒风残酷地刺痛肌肤。

老阿訇和马元祥像两个木头一样对寒风无动于衷,他们的动作依然保持着应有的准则。

而萨力克和莫苏开不断地打哆嗦,他们的牙关不由自主地咯咯作响,十来分钟的礼拜对于他们比熬过一整天还漫长难耐。

做完礼拜后,马元祥说:“我不把你们领来亲自尝尝,你们还以为我是闲了没事干,多管闲事呢。”

萨力克和莫苏这才明白马元祥的意图,他们觉得修建清真寺大殿很有必要。

萨力克和莫苏在家休息了一周后,他们就召集马帮的人赶上骡马进了山林。

在离马家庄二十多里的地方有一片原始森林,森林中主要是桦树和松树,还有许多灌木丛。

萨力克一行人带了工具进森林伐木时,人们最初觉得很奇怪,他们想马元祥家又要盖新房了。后来他们知道是在为修清真寺大殿而奔波时,所有的年轻村民都们跑来,争先恐后地参加到伐木的行列中。

整个冬季,马家庄的人们都像蚂蚁一样忙碌,等他们把所需要的材料准备好后,春天就姗姗来到了马家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