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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夫 《天堂之路》 悬疑小说 2008-10-07 14:41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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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缓慢地来到了马家庄,当马家庄的黑土地一寸寸地解冻,漫山遍野的草木开始苏醒的时候,人们都从寒冬的炕头上活跃起有些变懒的手脚来,算计新的一年的光阴。

虽然日子在他们眼中好像行走的脚印一样,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们不知不觉地感觉着每一个季节里不同的活计,也感受到梦幻般的岁月,很快就如锋利的刀刃在他们洋溢着光洁青春的肌肤上划出一条沟壑。

在一年的四季中,他们牢牢记住了春秋二季。春季是他们最为活跃,感觉最为新鲜的季节;秋季是他们喜获丰收,或者痛惜欠收的季节。

自莫苏离开马家庄后,萨力克按照莫苏的嘱托,将他的土地务弄好,将他的牲畜赶到马元祥家的牲畜伙里。

莫苏的财物在萨力克的精心经营中逐年增加,这使萨力克很欣慰。

可是每当他走到莫苏的地头,或者走进莫苏显得冰凉的家院时,他就会想到已经两年多没有回来的莫苏。

他总觉得莫苏似乎在某个地方正对着他微笑,或者朝他缓缓走来。

他想象不到独自一人初次走出马家庄的莫苏,已经到了哪个地方,又不知道莫苏是如何将这些日子零零碎碎地打发过去的。

最使他不敢想象的是莫苏的处境。他担心莫苏会像一只飞蛾很执拗地在社会的烈焰中丧命,或者落到了死无葬身之地的地步。莫苏充满朝气的年轻躯体躺在冰冷的土地上,慢慢地任风吹日晒,最后成为一堆白森森的枯骨。

每次礼拜后祈祷时,萨力克总忘不了给远方的莫苏做一番最为虔诚的祈祷。

有时他会在祈祷中想到莫苏,他的泪花就像雨帘模糊眼前的一切。在这朦朦胧胧的视野中,他感觉到真主已经接受了他的祈祷,莫苏会在某个日子像阔别的信鸽,突然飞临他的家门口。

整整一个冬季,萨力克向往莫苏回家,回家的时候,天空依然飘扬漂亮的大雪,铺天盖地的雪花弥漫了所有苍凉的山野。

这个冬季的雪依然像往年那样落了又落,可是在苍茫的雪野中萨力克的希望一天天地落空,他觉得莫苏可能回不来了。

人间最痛苦的事情是思念,最甜美的事情也是思念。

想到了这些难免会伤感起来,他后悔当初没有将莫苏强行挽留住,以至于莫苏音讯杳无。

渴望的冬季很快就在萨力克的期盼中匆匆过去了。春天又来到了马家庄,萨力克感到这个季节莫苏可能不回来了。

他失望地望着眼前缓缓而来的春色,他想该准备为莫苏的田地播种了,只有那些无言的田地可以代替一些对莫苏的想念。

嫁接情感就是让飞翔的心找到休息的树枝。

出乎萨力克的意料,莫苏在麦苗青青的时候回到了马家庄。

当他如一只归巢的鸟飞临萨力克的家门时,萨力克不在家,爱米娜看着长得黑瘦的莫苏,一时竟目瞪口呆起来。

莫苏也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爱米娜,他不明白爱米娜怎么出现在萨力克家中,他从爱米娜的妆扮中看出爱米娜已经结了婚。

难道她的男人就是萨力克?莫苏迟疑地站在门口,他不知道对眼前的事情该如何想象。

爱米娜很快回过了神,她羞涩地上前说:“莫苏,你回来了吗?你萨力克阿哥这些年快把你想疯了。”

莫苏木然地跟着爱米娜进了房间,进了房间后,他确信爱米娜已经做了萨力克的妻子。

这个意外的喜信使他的心里开始小鹿般欢乐地奔跑起来,他感到自己沉浸在幸福中,感到浑身的血液开始像解冻的河流一样哗哗流淌起来。

忧愁越分越少。快乐越分越多。

他环视了一眼萨力克美丽的房间。“我萨力克阿哥呢,还有祖黛?”

爱米娜给莫苏倒了茶水。“他有事出去了,快回来了;祖黛到我家去了,不住这里。”

“你和我萨力克阿哥成亲了吧,祖黛咋到你家去了呢?”

爱米娜红了脸。“这是你走后那年冬天的事,我阿达喜欢祖黛,把她认了女儿。我出嫁了,我阿达一天没人做伴,就叫祖黛住过去陪陪他。”

莫苏红了脸。“我该叫你新姐呀,我不知道,新姐你别见怪呀。”又看看天色。“我萨力克阿哥咋还不来呢?”

爱米娜笑笑。“他快回来了。你以后还是叫我姐姐吧。”

他们正说话间,祖黛像只轻快的燕子飞进家,她没认出莫苏,以为是其他人,红了脸钻进另一个房间。

爱米娜笑着对莫苏说:“她可能没认出你来,我去叫她出来,她比以前害羞多了。”

莫苏笑了起来,不是爱米娜的话,他也没认出祖黛来。

爱米娜进了房间,对祖黛说:“家里来了人,你也不去打招呼呀?”

“他与我没啥关系,打啥招呼呀?”

爱米娜眨眨眼。“你好好看看去吧,说不定认得呢。”

祖黛转转眼珠。“我不认得,我见都没见过呢。爱米娜姐姐,你真会骗人。”

“可别后悔呀。”爱米娜转身欲出房间。

祖黛忙拉住她。“爱米娜姐姐,到底是谁呀,我也没看详细。”

“你自个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个大姑娘家不方便吧,让人家笑话了。”

“一家人呢,有啥笑话的?”

“谁跟他是一家人呢,难道他是你的亲戚吗?”

“也是你的亲戚,快去看看吧,你还常挂念他呢?”

祖黛的心不由地砰砰乱跳起来,她红着脸说:“我咋没认出来呢,他长得跟以前不像了。”

爱米娜出了房间,对莫苏说:“她没认出你。”

祖黛鼓足勇气从房间里出来,坐在她眼前的就是莫苏。她羞涩地说:“你回来么,快把我阿哥想坏了。”

莫苏顿觉眼前亮堂了许多,在他离开马家庄的那个毛手毛脚的祖黛,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光彩照人的小姐了。他感到高兴,也感到羞愧。“你们都好吧?”

祖黛坐到椅子上。“你不是都看在眼里了吗,你在外面咋样呢?等我阿哥来了,就给我们说说,我们还以为你……”她忙捂住可嘴巴。“爱米娜姐姐,我帮你做饭去。”跟着爱米娜忙活去了。

莫苏独自坐在木椅上,他觉得自己像在梦中回到了马家庄,坐在萨力克家中。他轻轻咬住嘴唇,眼前的马家庄跟脑海中的一模一样,萨力克的家却与以前大不一样。

他不敢想象萨力克会受到马元祥的厚爱,将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萨力克,又将他的妹妹认做干女儿。

莫苏又想到马明德曾经说过,马元祥是个相当不错的人。

想到了父亲马明德,莫苏就想到了母亲和姐姐麦燕。他的眉头皱皱,眼前模糊起来,等萨力克了来了就去给他们上坟吧。

莫苏听到外面熟悉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如一只小鼓敲响在他耳畔,他的心开始欢快地跳动起来,不由站立起来,等待这串脚步声进入房间。

萨力克推门进屋,便看到了站在房里的莫苏,他好奇地看了莫苏一眼,忙张大了嘴巴。他机械地跑到莫苏跟前。“莫苏,是你回来了吗,你真的回来了吗?”

莫苏像孩子似地抱住萨力克。“萨力克阿哥,是我回来了。”

二人的泪水便幸福地落下来。

爱米娜和祖黛见他们相拥而哭,也流出了眼泪。爱米娜抹去眼泪。“莫苏回来高兴才对呢,你们咋哭开了呢?”

萨力克眨巴几下眼睛。“莫苏,你这两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莫苏苦笑一下。“吃苦倒算不了啥,就是让人跑了一场空,我真没脸回来见人呢。”

萨力克拍拍莫苏的肩膀。“没有啥关系,回来就好了。啥事情都得有个时机,哪能说办就办到呢?”

莫苏低垂下头。“当时我也太冲动了,想只要离开马家庄,就能把李自才和狼都收拾了。在外面找了一大片地方,连一根毫毛都没见到,也不知道它们到哪里去了。”

“莫苏,你别急,啥事情都有个报应。李自才迟早会犯在人手里的,就是你收拾不了他,别人也会照样收拾他的。那些狼可能逃到远处去了,你到哪里去找呢?”

耶苏说当别人打你左脸的时候,你把右脸也让他打;佛僧也说当一个人伤害你的时候,不要理会他。可是没有人能做到,要是真正做到了,那么他就不是凡人。

莫苏叹口气。“报不了仇我就没脸做人。狼害了我阿达,这是人和野兽的过节,这能让人想得过去;可狗日的李自才害死了我阿妈和阿姐,这太残忍了。我真恨不得把他狗日的碎尸万断。我们一个好好的家,全让这些畜生给害烂散了,我也不知道这罪孽是从哪里来的。”

莫苏犹豫一阵。“我挖到了一个宝珠,我阿达说很值钱,我交给他了,也不知道他把它藏到哪里去了。早知道宝珠会带来这么大的灾难,我何苦挖那个坟堆呢,这都是我造的孽啊!可这罪孽咋应在了他们身上,我想着报了仇,自己也死了算了,我没脸活在这个世上。”

萨力克安慰说:“莫苏,你可千万别这么想,人要是都好活谁会想死呢?仇你还要去报,你们家只剩下了你一个人,你咋能这么胡想呢?”

莫苏长叹一口气。“走着看吧,萨力克阿哥,等会我们上坟去吧。”

萨力克说:“吃了饭我们再去吧,明天好好念个亥廷。”

他们沐浴后去了坟地,一个个坟堆上都长着鲜绿的野草,坟地里一片新绿。

莫苏找到了他父母和姐姐的坟堆,他的眼前仿佛走来了马明德、索非亚和麦燕。

他们像生前一样向他热情地走过来,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又一个个消失了,一个个躺在土层中的洞穴中,安详地观望莫苏。

快到坟头时,莫苏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放声痛哭起来。

萨力克跪在坟边含泪诵经。

美妙悦耳的经文像许多美丽的小鸟飞舞在坟堆之间,每一棵绿色的野草在经声中轻轻摇曳,好像它们都为倾听到了经文中流淌的生命真谛而欣喜不已。

诵完经后,他们一块去了莫苏家,睹物思人,莫苏又忍不住痛哭不已。

空荡荡的房舍依然如故。可是,在这院子里曾经活生生的人们,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一切恍如过眼云烟,真切而又迷离。

一切美好和丑恶都会成为过去,与其追悔昨天,不如把握今天、向往明天。

莫苏觉得这个世上就只剩下了他一人,任何人也无法驱赶掉他心中的孤寂。他感到自己再也不会有曾经那样欢乐的时光了,复仇已成为他生存的唯一支柱。若不是这样,他想自己不会坚强地苟且于人世。

萨力克确实不愧为一个善良的兄长,家中的一切都洁净而有序地陈设着,更让他感激的是几间房屋里都整齐地摆满了饱满的麦子,沉甸甸的麦子使他的眼泪难以自禁。

等莫苏的情绪好转些后,萨力克说:“莫苏,这两年你是咋过来的,给我们说说吧?”

爱米娜和祖黛热切地附和着。

莫苏沉思一阵。“那天我离开马家庄后,一路上想可能会碰到那几只狼,我一直沿着雪地上的足印走,可是没见到一只狼,我不知道那几个家伙跑到哪里去了。可能这些家伙通人性,知道我会报仇,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吧?

“我想要找到那几个狼不容易,就直接到沙沟外去找李自才这个畜生。在沙沟外面有一个村庄,村子里居民也不多,七零八落的村庄让人见了心里就毛躁。

“在村口的一个客店里,我打听到了那个畜生的去向。店家说他骑了一匹马,在店里吃了饭后,跟着一支队伍走了。

“我沿路打听着找到了那支队伍,费了好大劲见到了队伍里的一个长官。我把情况给他说了,长官说他们那里没有这个人。我又找了几个队伍,都是一样回答我。

“我费了一年多时间没找到。可能他跑到别的地方去了,也有可能换了名姓。

“找不到李自才,我又进山寻找那几只狼,离马家庄方圆几十里的山我都找遍了。见了一些狼,它们中没有瘸狼,我没对他们下手,在大山里我转悠了半年多,没见到瘸狼,我有些灰心了。

“我这样找下去可能没个尽头,我想暂时回来,等有了它们的消息后再去报仇。”

萨力克笑笑。“你这样想就好了,它们迟早会露面的。你在外面见识不少吧?”

莫苏不好意思地说:“在外面转悠了两年多,说实话,我自己也觉得比以前长大了许多。

“以前我以为这世上没多大地方,一出去才知道马家庄连个指甲皮都不如,才觉得自己像只山窝里的雀儿。”

爱米娜说:“你在外面就见识到了这些么?”

莫苏笑着说:“我在外面碰到了一个马帮,也跟马帮跑了一趟,挣了几个路费。我没想到他们那支二、三十匹骡马的马帮,一趟下来能挣好多钱呢,买卖人的油水太大了。我想和你商量商量,我们也搞一个像样的马帮,到外面去做买卖,过不了几年我们就富得冒油了。”

莫苏的话使萨力克心里亮了起来。“可我们谁也没有做过买卖,万一贴了咋办呢?”

莫苏胸有成竹地说:“这个你放心,我在外面已经想好了该咋办。你要是没把握,我们先跑两趟试试,要是行就干,不行的话我们就撒手。”

萨力克看了一眼爱米娜,爱米娜对他点点头。

萨力克说:“这件事我们问问阿达,看他同不同意。要是同意了,我们就马上干起来吧。”

莫苏很有信心地说:“我一定让老爷同意的。爱米娜姐姐,你给我个礼包吧,我大老远地来,不给老爷个礼包不行啊。”

爱米娜笑笑。“你和萨力克像亲兄弟,还来这些俗套干啥呢,你就空了手去吧,我阿达从不见怪这些的。”

“你是不是舍不得呀,就算我借你的礼行不行吗?赶明儿我扛一麻袋麦子抵债。”

爱米娜知道莫苏是在取笑,便笑道:“没想到你在外面把两片嘴皮学滑了,像个八哥似的,那我就给你准备礼行吧。”爱米娜给莫苏取出一包上好的茯茶和两袋红糖。“这些行不行?不行的话再选些。”

莫苏接过来。“爱米娜姐姐,你真抠,这些东西是送给你阿达的,又不是我用,你干啥就给这么一点点呢?难怪人们都说女儿是外人,这话一点都没错。”

爱米娜羞红了脸。“那你自己去选吧。”

“爱米娜姐姐,你别理他这一套,他要了就要,不要就算,干啥给一个油嘴滑舌的人给好心。莫苏,你要是不拿,就放下来吧,想到哪里借了借去。”

莫苏见祖黛有些恼怒。“我只是跟爱米娜姐姐开个玩笑,祖黛,你干啥要把假戏唱真呢?爱米娜姐姐,我是跟你说玩笑呢,你可千万别见怪呀。”

祖黛见了莫苏的窘样子,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她也装作莫苏刚才的样子说:“我也是跟你开玩笑呢,你可千万别见怪呀。”又咯咯地笑起来。

莫苏这才恍悟自己被祖黛耍弄了。“鸭子煮了一大锅,肉烂嘴没烂。我还以为你当了小姐,以前的那股子蛮劲没有了,没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你这么坏的心眼,以后找不到好婆家了。”

祖黛悄悄拿起立在墙角的扫帚,笑着走近莫苏。“你们快看,我们家跑来一只疯狗,你们快打呀,他在乱咬人呢。”

大家紧张地朝门外张望,祖黛操起扫帚,在莫苏的腿上狠狠打了两下。“看你再乱咬人,打死你这个疯狗。”

莫苏忙抱了东西夺门而逃,大家大笑起来,祖黛用扫帚指着莫苏。“这么两扫帚疙瘩都挨不住,还想着打狼杀人呢,你做梦去吧。”将扫帚放回原地。

莫苏知道自己又中了祖黛的圈套,笑着说:“萨力克阿哥,我们快走吧,要不又要吃这个野丫头的亏了。”

说着拉开大门,他听到爱米娜和祖黛都在大笑。

萨力克和莫苏兴冲冲地来到马元祥家,在大门口他们见到了哈得福。

哈得福见了他们,热情地迎上前。“姑爷,你来了吗?莫苏兄弟,你是啥时候回来的?”

莫苏向哈得福道了色兰。“阿爷,我回来两天了,这两年你好吗?”

哈得福接了色兰,笑着说:“好啊,好啊!你平安回来就好了,找到李自才那个狗娘养的了吧?”

莫苏羞愧地说:“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在外面找了一年多,没见他的人影;那几只狼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找了半年多,没见到它们的一根毫毛。”

哈得福说:“冤有头债有主,李自才他迟早逃不过你的手心,说不定哪一天就会露面的。世上的事情都有报应呢,你相信我的话吧,莫苏兄弟,你萨力克阿哥和小姐结婚,可惜你不在啊,太可惜了,太可惜了!我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这样红火的喜事还是头一回看见呢。”

莫苏笑笑。“这都是胡达(真主)的恩赐啊,他们结成夫妻,真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哈得福说:“莫苏兄弟,你说的是。姑爷,你们是来找老爷的吧?老爷在呢,你们快去吧。”

莫苏从包中取出一袋糖,给哈得福。“阿爷,我也没多带啥东西,这些糖你口干了抿抿嘴吧。”

哈得福忙接过来。“莫苏兄弟,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胡达(真主)啊,好人家的儿女归根还是好人家的儿女,莫苏兄弟,多谢你了!”

莫苏笑笑。“阿爷,你忙吧,我们有事情跟老爷商量。”

哈得福看着他们渐渐走远的身影,几颗晶亮的泪珠落到手上的糖块上。

莫苏向马元祥说了色兰,将东西恭恭敬敬地放到桌子上。“老爷,你好吗?”

马元祥笑着说:“我好啊,得了一个女婿,得了一个女儿。你大老远地回来,你干啥这么俗套呢,你若有心,过来问我一声就行了。你是萨力克的兄弟,那我们也不是外人,再说你们家和我家还是一个先人的后人,说到底还是一家人,你咋这么见外呢?你找到那些家伙了吗?”

“没有。”

“外面大得很,哪能这么容易找到呢?那天听萨力克说你执意要离开庄子,去找那些家伙,我狠狠地骂了他一顿。你又没出过门,世道险恶,万一遇上恶人或者野狼,连命都难保住。世上的事胡达有个安排呢。你们还年轻,想问题简单,以后办啥事情都得想好了再干。”

莫苏和萨力克偷偷看看对方,将头埋得低低的。

“你们有事吗?”

“我和莫苏有件事情跟你商量。”

“啥事情?”

“莫苏说马帮能挣钱,我们想搞个马帮,试试看。”

马元祥沉思一阵。“这个想法我以前也想过,当时没有可靠的人手,就把这事放下了,你们打算咋办呢?”

莫苏说:“我们先尝试两趟,要是顺利,我们接着干下去;要是不顺利,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地种地。”

马元祥笑着问萨力克:“这也是你的想法吗?”

“我想我们从没做过这种事情,头一次做事是摸石头过河,哪有不泡湿鞋袜的道理。要是我们为这么一点点小波折缩了手脚,那啥事也做不成。我想要么干脆不做,要做就得做出个名堂来,不到迫不得已不放手。”

马元祥欣慰地说:“你们有没有把握?”

“我跟一个马帮跑过一趟,门道我都知道,不会有啥差错的。”

萨力克说:“人的命运都是胡达(真主)定的,人只不过是行塞白布(做事情),都靠了胡达(真主)不行,都靠了人也不行,我看把握是有的。大了胆子跑几趟路就会开的。”

“这件事情你们商量着办吧。”

萨力克和莫苏应诺后,高兴地走出大门。

马元祥想再过两年就把担子交给萨力克,有莫苏这么个好帮手,他该放下尘世上的事了,好好地做些后世的事情。

莫苏出了马元祥的大门,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么爽快就答应让我们干了。”

“我们可要把这件事情办好了。”

“萨力克阿哥,以后我全听你的,你要我干啥,我就干啥。要是惹你生气了,打我骂我都行。萨力克阿哥,说句心里话,我这辈子就跟你走了,你不嫌弃吧?”

萨力克笑着拍拍莫苏的肩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莫苏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