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索非亚的心神不安,她对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她感到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过。
梦境和预感被认为荒诞不经,可是又时候却被不幸言中。
“阿妈,你别乱转了,转得我的头都晕了。”
“你阿达和莫苏到了现在还不回家来,这雪又这么大,也不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可把人急死了。”
“他们在家时你不停地唠叨,他们不在家时你就坐不住了。”
婚姻在拥有爱情时牢固,英雄在没有敌人时死亡。
“你还是找萨力克,让他去找找他们,我今天心里惶惶的,最好让萨力克多叫几个人。”
麦燕穿好衣服来到萨力克家,祖黛给她开了门。
“祖黛,你阿哥他在家吗?”
“他到老爷家去了。”
“我阿达今天早上出去了,我阿妈叫莫苏去找他,他们都没有回来。我阿妈叫你阿哥去找找他们,我和我阿妈的心里惶惶的,好像有啥事情发生似的。”
祖黛把麦燕领进家里,使她奇怪的是爱米娜也在祖黛家,她见光彩照人的爱米娜,觉得自己很龌龊,她不好意思地打了招呼。“小姐,你也在这儿?”
“啥小姐不小姐的,你这么叫反而叫人不自在。”
爱米娜的话使麦燕的不自在减少了许多,她从来没有和爱米娜打过交道。在她心里,地主家的小姐就是金枝玉叶,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是盛气凌人,从不把人放在眼里。可是眼前的爱米娜除了让她觉得陌生外,没有她想的那些。
“麦燕,你有事情吗?”
“我阿达今天去抓野狐,莫苏去找他,他们都没有回家,我阿妈叫萨力克去找找他们。”
爱米娜下了炕。“祖黛,我回去了。麦燕,我顺便把他叫给,你在这里等等吧。”
麦燕感谢地说。“那谢谢你了。”
祖黛拉住爱米娜的胳臂。“爱米娜姐姐,你再坐一会吧,我阿哥我去叫他,等回他走了,我一个人急死了。”
爱米娜拗不过祖黛。“好吧,那你就去叫他,再跟我阿达说说,我陪你一会。”
“那你们就到炕上吧,我一会就来。”她高高兴兴地去了马元祥家。
雪依然不紧不慢地下着。祖黛想是谁把天空戳了个窟窿,这雪咋下个不停呢。
祖黛很快就到了马元祥家门口,她见了哈得福,哈得福披着一件羊皮袄。“祖黛,你跑这么急干啥呀,冻了吧,阿爷屋里有火,进来烤烤吧?”
“我找我阿哥有事情,你一个人慢慢烤吧。”
哈得福笑了,他看着祖黛撒腿跑进马元祥家的客房。
祖黛看见萨力克侧身坐在椅子上,马元祥说:“这件事情你尽快办好,今年的雪下得真大啊。”
“老爷,这个你放心,我会办好的。”
“祖黛在门口等你呢,她可能有事情找你。”
祖黛想马元祥的眼睛真尖,她躲到廊柱后面。
马元祥和萨力克出了客房,萨力克向四周看看,没有发现祖黛。“老爷,祖黛在哪里?”
马元祥也没有发现祖黛,突然他看见了祖黛露在外面的鞋尖,他便微笑着指指祖黛的鞋尖。
“祖黛,还不出来见过老爷,藏在柱子后面干啥?”
祖黛从柱子后面出来,低声向马元祥说了色兰。
马元祥笑着接了色兰。“祖黛,爱米娜姐姐没有回来吗?”
祖黛偷偷看看马元祥,她发现马元祥的脸色很和气。“它硬要来,我把她硬拉着了。老爷,你不要怪爱米娜姐姐,怪就怪我吧。”
“我不怪你们,你叫她早些回来。”
祖黛露出笑脸。“老爷,你真好,我有时想你就像我阿达一样。”
祖黛的话让马元祥感到高兴。“祖黛,你是不是想阿达了。”
“我阿达无常(去世)得早,我记不清了,我老是想他,可是想不起来。”
马元祥走过去,摸着祖黛的头说。“你想要个阿达吗?”
“我做梦都想呢。”
“我像你阿达吗?”
“我不知道他是啥样子,我也不知道你像不像,可我知道你是一个好阿达。爱米娜姐姐老说你对她的好,我都眼红死她了。可是我们没有阿达和阿妈了。”祖黛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马元祥痛惜地说;“祖黛,那你想要个阿达吗?”
“想是想,可是哪里有呢?”
马元祥又想起了祖黛的母亲,这个女人已经去世好几年了,可是她的孩子却继承了她美好的秉性,这个女人是个不一般的人,是个让他敬佩的人。“祖黛,你看我和你阿妈比,谁好?”
“当然是我阿妈好。可是爱米娜姐姐说你是世上最好的阿达,她从来没有骗过我,她的话我相信,也许你们都是最好的吧。”
“祖黛,你想不想我给你当阿达呢?”
“你是爱米娜姐姐的阿达,要是我要你当阿达,爱米娜姐姐一定会生气的。爱米娜姐姐对我那么好,我咋能这样呢。”
马元祥高兴地笑起来。“要是爱米娜不生气呢?”
“要是她不生气,我就把你当阿达。”
“你想她会生气吗?”
“我想她不会生气,她有啥好东西都给我。”
“这么说你愿意了?”
“我愿意。”
马元祥拉着祖黛的手说:“那你叫我阿达吧。”
祖黛犹豫了一下。“阿达。”
她的话让马元祥高兴起来,她一直深爱着自己的女儿,也喜欢萨力克和祖黛。有个算命先生曾经对他说,他今生会有四个儿女,他对于算命不相信,可是算命先生的话却在心里扎了根,他不知道自己的四个儿女到底在哪里?眼下只有爱米娜一个。没有想到今天我又得了一个丫头,胡达(真主)啊,难道那个算命先生说的是真的吗?
“阿哥,你不会怪我吧?”
“阿哥不会怪你,只要你高兴阿哥啥都高兴。”
“阿哥,那你为啥不叫阿达呢?”
萨力克不知所措。
马元祥觉得萨力克的年龄比祖黛大,有些事情不能勉强。他笑着说:“祖黛,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就不要为难你阿哥了。”
萨力克感激地看了一眼马元祥。马元祥从萨力克的眼神里看到了他的心思。“你们快回去吧。”
到院子中间时,祖黛又回头向马元祥挥手,马元祥也笑着向祖黛挥手,看着逐渐远去的祖黛和萨力克,马元祥感到很是欣慰,我有两个女儿了。
出了大门,祖黛向萨力克说明来意,萨力克让祖黛回家告诉麦燕,他带人去找马明德和莫苏。
他们找到了马明德和莫苏,马明德的尸体已经僵硬了,透出一股寒气。
萨力克觉得自己像抱了一个木头,他轻轻地呼唤马明德。
马明德已经没有机会回答他,他像睡着了一样。
萨力克将脸贴到马明德的脸上,马明德血渍斑斑的脸像石头一样冰冷,鼻孔里没有一点气息。萨力克知道马明德已经去世了。
其他人叫醒了莫苏。莫苏醒来后痛哭不已,他紧紧地搂着马明德冰凉的尸体,不愿意松手。他哭了几声又昏了过去。
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是人的三大悲剧。
萨力克伤感地对大家说:“我们赶快把他们送回去。”
人们争先恐后地想背莫苏,萨力克说:“马家阿爸我来背。”其他人的心才落下来。
萨力克仔细地拍去马明德身上的雪花,脱下自己的皮袄,把马明德裹起来。“你们帮我背上吧。”大家将马明德扶到萨力克的背上。
马明德的尸体很重,没有走多远,萨力克的身上出汗了,想起马明德对他们一家人的好处,萨力克的眼泪流个不停。
想念一个人时,思想总是在他的好处上徘徊;仇恨一个人时,思想总是在他的坏处上徘徊。
到了村口,萨力克叫大家将莫苏送回家,他把马明德背到了清真寺,放在专门停放亡人的房间。
穆斯林的葬礼是集体参加的葬礼。在参加葬礼时人们自觉主动前来,就是仇家也不例外,彼此会达成谅解,与亡者冰释前嫌。认为仇家来参加葬礼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这样亡者就不用带着世间的仇怨去另一个世界了。而且不需要邀请,也不需要给参加的人支付报酬,人们觉得这是一种美好的功德。
老阿訇看见萨力克满脸的泪水。“萨力克,你这是咋了?”
萨力克看着慈祥的老阿訇,情不自禁地哭了。“马家阿爸叫狼害了。”
老阿訇有些不相信乐善好施的马明德去世了,而且落了这么一个可怕的无常(死亡)。他痴痴地看着天空,雪花悄然落下来,像无限的思绪。
他撩开萨力克的皮袄,马明德身上的血已经冻住了,马明德成了一个血人。他赶紧闭上眼睛,他感到有个东西像要窒息他,他呐呐地说:“这个无常太不好了,胡达啊,请你饶了这个人的罪过吧,萨力克,你快去找人打坟坑,给亡人抓水(沐浴),这么放着,人见了可了不得啊。”
穆斯林喜爱洁净,无论活着,还是死了,都要沐浴身体,洁净心灵。
萨力克如梦方醒,安排马明德的后事去了。
老阿訇锁上了门,他担心别人看见马明德会害怕。之后,他进了自己的房子开始诵经。他的诵经弥漫了清真寺。清真寺里飘逸着一种为亡人祈祷的气息。
对于为亡者的虔诚企求,尤其是其亲人的真心祈祷,会得到真主的应答,减免亡者的罪过。既然有干罪的信徒,就会有饶罪的真主。
有几个和马明德要好的老人来了,他们老远就听见了老阿訇的诵经声,悲哀的声音让他们感到激动,他们的眼睛里不由地流出了泪水。
此刻,他们好像更加深刻地感觉到了真主的存在。真主的目光正在安抚他们,他们的心里感到温暖。
他们进了老阿訇的房子,跪在地上,直到老阿訇诵经完毕,一起伸开双手做了都阿(祈祷)。
他们向老阿訇说了色兰,老阿訇接了色兰。“你们快去给亡人抓水,我去准备。”
老人们打开房门,把马明德小心地放到洗床上,按程序给他清洗了身体。
等他们洗完后,老阿訇从箱子里取出为自己准备的克番(尸布),洁白的克番散发着香气,显然这是用香料薰染过的。“这个克番就给亡人穿上吧。”
有个老人知道这是老阿訇的心爱之物。“阿訇,这个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家里有呢。”
“这东西再好也是身外之物,你们还是给亡人穿上吧。”
老人流着泪给马明德穿上了克番。
做完这一切时,索非亚和麦燕号哭着向清真寺跑来,老人们在大门口拦住了她们,好言劝她们回去。
索非亚和麦燕没有听话,还是往里面扑。
老阿訇说:“你们找人把她们送回家去,她们见了亡人会受不了的,亡人的惊恐也大啊。”
人去世后,其亲人朋友不能号啕,也不能拉扯亡人,这样会使亡者不安,影响他(她)以平静的心态皈依真主。
老人们招呼几个妇女将索非亚和麦燕架回了家。
萨力克领着二十多个年轻人,轮换着在坚硬的坟地上打墓穴,在钢铁一样的地上,他们吃力地挖好了墓穴。
午礼后,马明德被抬到坟地,在老阿訇的主持下被送进了冰冷的墓穴。他在人世间的旅程终结了,去了每个人不得不去的地方,在那里他将受到天仙详尽的拷问,然后被送往地狱或者天堂,直到世界的末日来临,在水平的复活场上接受真主最终的判决,享受永远的快乐,或者遭受永远的痛苦。
虔诚的穆罕默德的信徒是沙地里的金子,他们拥有最高的品位,在芸芸众生中将得到最好的结果,因为他们是离真主最近的人。
当人们从坟地上回来时,他们看见李自才的妻子在街道上大喊大叫。“你们大家都听着,马明德的毒誓应验了,他这个人落了这么个无常,你们该相信我男人的话了吧,我们是冤枉的。”
长舌是自毁长城的锄头。
大家看着哈菲到处乱说,觉得她的做法没有人情味,对她很是气愤。没有人理睬她,任她口水四溅。
萨力克忍不下去。“婶婶,人刚下土,你就不要乱说了。”
哈菲冷笑几声。“我知道你们两家穿的是连裆裤,你凭啥不让我说,当初我男人挨了他们的打,我说说话还不行啊?干脆你们把我们一家杀了。”
萨力克耐心地听着她的污言秽语。“婶婶,你还是把心放厚道些,活人和亡人见劲有啥意思?”
“你咋不叫马明德把心放厚道些,我男人当初吃了马明德爷俩的大亏,我们家是冤枉的。”
哈菲是受了李自才的指使来闹事的。李自才听说哈菲和萨力克吵了起来,而且哈菲撕扯坏了萨力克的衣服,他慌了神,急忙跑来,拉起耍赖撒泼的哈菲,一顿拳脚。
“你这个臭婆娘,人家的人已经进了坟坑,你还胡说八道,你又撕扯管家,你活够了吗?”
萨力克忙拉住李自才,劝他不要为难哈菲。
哈菲的胆子大了起来,她趁萨力克拉着李自才的时候,扑上去抓破了李自才的脸皮。
李自才的脸上血流如注,他恼羞成怒,狠狠一脚踢到哈菲的心口上。
在需要脸面的时候,性命不重要;在需要性命的时候,脸面不重要。
哈菲张口没有说出话来,双手捂着心口倒在地上,接着她的浑身抽搐起来,一会就不动了。
李自才觉得哈菲是在装病,朝她的屁股又狠狠踢了一脚,他的脚痛了,可是哈菲没有动静,他感到事情闹大了。
萨力克的手指上没有感觉到一点哈菲的气息,他又抓起哈菲的手腕,她的手腕上没有一点脉搏。他对围观的人们说:“她无常了,大家把她抬到清真寺去吧。”
人们急忙把她抬到清真寺,李自才呆若木鸡,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乱如麻。“我的媳妇真的无常了吗?”
李自才听见人们在指责他,他感到无地自容,想着像雪花一样很快化掉。
哈菲第二天就被送葬了,尽管她活着时没有给人们留下好印象,甚至人们特别厌恶她,可是人们还是原谅了她的许多不是,热情地来为她送葬。他们不想把怨恨带进两个世界。
晚上,雪还是没有停下来,李自才独自坐在冰冷的房子了,没有了哈菲,他感到更加寂寞和懊悔。他无法原谅自己踢死了二十多年的妻子,哈菲虽然没有给她生下一男半女,可是她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使他刻骨铭心。
再也没有哈菲了,再也没有她的问寒问暖了。哈菲已经埋在了坟墓里,她已经冻成铁块了,到了天气暖和时,她会融化腐烂,多么可怕啊,可是这一切都是我李自才造成的。
噢,不是我,怎么是我呢?是马明德、莫苏,还有萨力克,是他们合伙害死了我的哈菲啊。
哈菲,不是我害死你的,是他们啊,你能原谅我吗,你走了叫我可怎么活啊?这个地方我一个人活着还有啥意思呢?
以后他们还会欺负我的,我现在不是管家了,人们看不起我,他们也会报复我的,今后的日子叫我咋过啊?
难道这是我做亏心事的报应吗?我活在世上,我得到了些啥啊?我到头来啥也没有得到,我啥也没有得到!
哈菲,我不会便宜他们的,我要给你报仇,我要给你报仇!
李自才怒火中烧,他越想越激动,他决定离开马家庄。他取出一把盈尺的刀子,用右手拇指轻轻试试刀锋,刀子锋利无比,他将刀子插进刀鞘,收拾了一些贵重的东西,打成两个包袱,驮到备好的马上。
夜色越来越浓,快到午夜时,李自才将马拴到离马明德家不远的地方,悄然爬上了马明德家的墙头,马明德家没有狗,这使他的胆子更大了,他看见马明德家的堂屋里亮着灯。
他悄然走近那个亮着灯光的房子,里面没有人,他又去了莫苏的房间。
索非亚听见外面的响声。“谁呀?”
外面没有声音,她以为自己恍惚了,又睡了。
李自才在外面等了一会后,轻轻推开索非亚的门,他的刀子刺到了索非亚的胳臂上。
索非亚痛得跳了起来。“你是谁?”
“老子是李自才,你们一家的死期到了。”
麦燕惊醒后,缩到墙角,吓得瑟瑟发抖。
索非亚大声说:“你要干啥?”
“我给我媳妇报仇来了,要不是你们,她也死不了。”
“我们两家都出了亡人……”
“马明德的死与我无关,可是哈菲的死与你们有关。”
李自才向索非亚扑来,他的刀子戳到了索非亚的大腿上,索非亚倒在炕上。“麦燕,快来帮忙啊。”
李自才又向索非亚的心口上插了几刀,索非亚便失去了知觉。
李自才将吓得发抖的麦燕拉倒在炕上,一股少女的体香扑面而来,犹如使人发狂的迷药。李自才感到自己多年来好像失去的功能又神奇地恢复了,他扔掉了刀子,疯狂地撕扯麦燕的衣服。
麦燕成了一团泥,没有一点的力量反抗他……
第二天,莫苏从清真寺回到家,看见了死去的母亲和发了疯的麦燕。
萨力克和莫苏带人去找李自才,李自才已经不知去向,他们回到家时,麦燕吃了野狐药。
祖黛说她不知道麦燕是啥时候吃的,她觉得自己没有负好责,这使她心里一直难以原谅自己。
莫苏埋葬母亲和姐姐后,他的神情一直很恍惚。他觉得一家人的死亡与他挖坟墓有关,他感到深深的内疚。
萨力克和祖黛给了他好多帮助,经常来安慰他,使他从悲痛中解脱出来,他想到了报仇,可是仇人在哪里呢?
复仇之火在他心里燃烧,他经常到野外寻找那些狼。整个冬季,他没有发现一个狼。
祖黛和萨力克劝他暂时放弃报仇的想法,将精力放到家业上。可是莫苏没有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他在寻找狼。
温暖的春风势不可挡地吹醒了沉睡的大地,使每个生命焕发出勃勃生机,山野开始绿起来,动物们开始活跃起来。
莫苏感到失望的是他没有找到狼,它们可能去了别的地方,其中有个瘸狼,有了这个特征,迟早会找到它们的。
忙完春耕后,莫苏再也待不下去了。复仇的烈火使他心急如焚。他对萨力克说:“萨力克阿哥,我的家就托给你了,我要去报仇,这仇一天不报,我一天也心不安。”
“莫苏你还小,你一个人咋行呢,再过几年吧?”
“我的主意已经拿定了,我报了仇就回来。”
萨力克知道莫苏很是固执。“那你路上要小心,家里的事情你放心。”
莫苏将钥匙交给萨力克,萨力克给他一些盘缠。
明媚的春光照着莫苏,扑面的清香让他心里稍微舒畅了些,他看见马家庄越来越远了,那里有他的亲人。我啥时候才能回来呢,他看见眼前的群山一片浩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