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马明德和索非亚常常拿萨力克和祖黛给莫苏和麦燕做榜样,以鞭策莫苏和麦燕有所长进。
拥有一个榜样,就是拥有一个实在的路标。
可是,这种不恰当的比样,反而使莫苏和麦燕非常反感,对萨力克和祖黛产生强烈的愤恨。
萨力克和祖黛到马明德家时,往往受到莫苏和麦燕的冷漠和奚落。
萨力克和祖黛尽力想消除这种没必要的恶劣关系,可是莫苏和麦燕对他们的做法更是愤恨不已。
渐渐地萨力克和祖黛都感到他们与马明德一家人今非昔比的关系,这使他们很困惑,也很难过,他们很少到马明德家。他们两家都感到彼此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而且也越来越客套乏味。
马明德感到让莫苏一直放羊或者干家务活,无疑是在荒废宝贵的青春,他想让莫苏到清真寺跟老阿訇念经。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老阿訇,老阿訇很欣慰地答应下来。然而,他将这个喜讯告诉疼爱的儿子莫苏时,莫苏脸上的表情像雷雨前翻滚的乌云,使马明德感到不安。莫苏愤怒地说,他不是念经的料子,他让马明德和索非亚别在他身上打主意,他喜欢过现在的日子。
命由天定,说白了就是命运是由天生的性格决定的。
莫苏的愤怒让马明德和索非亚既生气又无奈,在他们的娇惯中,莫苏养成了任性而又不求上进的惰性。
狼凄厉的嚎叫突然在马家庄的夜晚消失了,这使村子里听惯了狼叫的人们又感到浮躁和惶恐。他们不知道这两只狼到底在那里,他们想狼在谋划一个惊人的行动,或许在一片安静之中,突然光临他们的家园……
习惯难以形成,习惯也难以改变。
每个人的神经都像琴弦一样扯得紧紧的。狼一直没有出现,人们开始渐渐地相信两只狼已经远离马家庄。马家庄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两只狼的远走,使萨力克和祖黛又喜又忧。喜的是这两只狼从此不再对马家庄的人们带来伤害,忧的是两只狼远离了马家庄后会不会找到食物生活下去。他们想象它们悲戚而又饥饿地在荒山野岭中行走,为获得一只野兔而劳心伤神,有时会饿得奄奄一息。他们祈祷真主,保佑两只狼找到一条生活,继续生活下去。
两只狼的消失,使马明德既感到惊喜,又感到懊恼。他不想让它们占了便宜离开马家庄,在他等待了许多天以后,他才不得不相信两只狼真的离开了马家庄。
放羊的差事又落到了莫苏身上。莫苏对这件差事非常喜欢,他能从放牧中寻找到许多享受。
在马家庄有几座坟堆,坟堆上长满了茂盛的青草,有些坟堆上还有高大的石碑,碑身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莫苏在经过坟堆时好多次见到不同颜色的蛇,莫苏很少伤害它们。
蛇渐渐地不害怕他了,经常若无其事地在他眼前爬行。遇上雨后的晴天,蛇爬出坟堆的草丛和洞穴,一条条躺在山坡上,身子在阳光中闪耀着银色的光亮,好像山坡上抛洒了许多细细的银色带子。
每逢这时,莫苏就在不远处静静地观看蛇的日光浴。他听父亲说过这些坟堆或许是有钱人的坟墓,里面或许有许多值钱的东西。
莫苏犹豫了许多天后,决定挖掘其中石碑最大的那座坟墓。对于死人他不害怕,对于鬼魂之类的他根本不相信。
这些坟堆远离村庄,这给他带来了许多方便。他准备了一条铁锨,选择了一个他认为最吉利的日子开始行动起来。
坟堆表面的土已经很坚硬了,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坟堆铲平。他从坟堆里挖出了几条蛇,他将蛇送到较远的坟堆上。
第二天他总是见到那几条被他送走的蛇回到原来的地方,紧紧地缠绕在一起,样子很可怜,他只好一次次地将他们送走。
很快他挖到了棺木,棺木已经朽坏了。他取出一条条散发着腐朽味的木版,发现几个带有蓝色花纹的陶瓷罐,他将这些陶瓷罐转移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坑里。
金钱诞生盗贼,欲望孕育苦恼。
接着他又从坟墓里挖出了一个装满铜钱的陶罐和一堆白花花的骨骸,骨骸间有一个鸽蛋大小的珠子。他想这个珠子必定是块宝物,便高兴地收藏起来。之后,又重新将坟墓堆好,将那些铜钱和陶罐埋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坑里。
莫苏在黑夜里悄悄摸到后院的窑洞,用刀子在洞壁上挖了一个小洞,将珠子放进去,用土将小洞填满,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晚上,他一闭上眼睛,眼前立即浮现那些坟堆和蛇,还有那些陶罐和骨骸。
这一夜过的非常缓慢而艰难,直到天亮时,沉重的睡意才使他合上了双眼,他感到自己像要死了一样。
早上,马明德见莫苏昏睡不醒,用手摸摸莫苏的额头,感到额头有些发烫,他便自己赶了羊去放牧。
山风送来一阵阵清香,马明德便情不自禁地哼起山曲来。这些适应于野外唱的花儿,最能抒发人的情感。
大燕麦出穗索落落吊,穗子里钻出水来;尕妹妹说话水活活笑,心儿里痴上你了。
青稞的叶子里一注儿水,风刮时水动弹哩;毛绒绒的眼睛尕樱桃嘴,说话时心动弹哩……
清凉的山风将他的歌声传向四方,像花香越吹越淡,直到消失。
太阳慢慢地升起来,红彤彤的太阳照在山坡上,使山坡充满了层次分明的暖色。马明德心里感到了一阵难以言语的舒畅。
翻过了一道山梁,就到了那些坟堆,这是他和莫苏经常放牧的地方。在山梁上,马明德发现了坟堆中显眼的土色,他感到奇怪,很快向坟堆跑去,他发现那个最大的坟堆被人挖掘后,又重新填好了。
难道坟堆里真的有宝物吗?马明德怔怔地站在坟堆旁,他想莫苏一定知道这件事情。
他发现有几条蛇从草丛中爬出来,稍停一下后又折回去,进入茂密的草丛中。
他感到有人已经从坟墓中挖到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马明德早早地回到家,他看见莫苏坐在堂屋门口,莫苏的神情很不自然,好像刚刚睡醒。
马明德走上前去。“莫苏,我有件事情问问你”。
莫苏知道马明德的意图,跟在身后进了堂屋。
“那个坟堆是谁挖的?”
“我咋知道,我好几天没到那个地方去了。”
“你知道就告诉我,我不怪你。”
“我真的啥也不知道,我好几天没有到那个地方了。”
“真是造孽啊。”
莫苏见马明德不再追问,心里便松了口气,这晚,他睡得很舒服。
很快挖墓的事情在村里传开了,人们怀疑有人从坟堆中弄到了值钱的东西,都在用恶毒的语言诅咒掘墓人。
莫苏牢牢封住自己的嘴巴,任何人不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干的。
这条新闻在村子里传了一段时间后便冷下来,这使一直惶惶不安的莫苏如释重负,他想其它坟堆里或许会有更值钱的东西。
马明德并没有放弃对这件事的好奇,他一直将莫苏当作了重点怀疑对象。当他旁敲侧击地提到那个坟堆时,莫苏敏感地变了脸色。他从莫苏的言行中隐约地感觉莫苏深埋在心底的秘密,他想不通莫苏为何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考验一个的品德,就让他去面对金钱。
莫苏仍旧放羊,此外他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放羊虽然是件很快活的事情,但是放羊会让人渐渐脱离人群,变得与人不合群。
莫苏又想到了那些坟堆,好久没到去那些坟堆了,他想去看看坟堆有没有新变化。
野性的阳光照在莫苏的脸上,使他浮躁不安。
没有人来过这个地方,更没有人挖掘过这里的坟墓。看见被自己挖过的那个坟堆跟其它的坟堆没有多大差别了,坟堆上长满了青草和零星的野菊花,淡紫色的野菊花在碧绿的草丛中很醒目,仿佛天空中耀眼的星辰。
这里一片寂静,静得让人忘却自己的存在。他猛地想到了自己死亡后会怎样,灵魂是否会进天堂,地狱里的烈焰和毒蛇,还有许多无法想象的刑具……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也将成为一堆骸骨,埋在土层之中。
贫困面前金钱不够多,死亡面前生命不够长。
他想到了沉重的泥土压在身上的感觉,他感到自己像要窒息了一样。他害怕死亡,更害怕想象死亡。
他感到脚脖上一阵刺骨的冰凉,他看到一条手腕粗的白蛇停在他的脚面上,蛇的腹部一动一动的,蛇头高高地昂起来,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莫苏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他静静地保持原状,不敢有丝毫的举动。他感到蛇在慢慢地移动,过了好久冰凉的白蛇离开了他的脚脖,慢慢爬进了碧绿的草丛。
莫苏吓得大叫起来,刺耳的叫声划破了寂静,山谷里传起他悠悠的回音。
莫苏一直顺着山梁跑去,浑身已经湿漉漉的,他感到身上爬慢了蛇,他把衣服脱得到处都是。
他无心去想自己的羊群,他的思索一直在蛇和坟堆之间徘徊,无论他怎样转移都没有任何希望。
“快起来放羊去,都啥时候了,还睡呢?”
莫苏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马明德。“我今天不想去,我浑身没力气。”
马明德发现了莫苏的眼睛红红的,白眼珠上布满了红血丝。“你眼睛痛吗,咋会事,是不是害了眼病?”
莫苏躺在炕上缓慢地摇摇头,他想万一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马明德,马明德就会查问宝珠的事情。
索非亚晃动着瘦小的身子,从烟雾迷蒙的厨房里跑出来,用围裙拭着手上的面粉。“莫苏咋了,莫苏咋了?”
莫苏听到母亲的脚步声,艰难地睁开眼睛,没等到索非亚走近,就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索非亚责备地看了马明德一眼,双手撑着炕沿,将脸贴到莫苏的脸上。“莫苏,你咋了?”
莫苏轻轻地摇摇头。“我浑身没力气,头有些痛。”
索非亚用手摸摸莫苏的额头,没发现额头发烫。“昨晚上他不对劲,是不是在路上着了脏病?”
马明德被妻子的话一提醒,便想起晚上莫苏回到家后恐慌的神情。“莫苏,你昨天碰见啥了,你说出来就好了。”
莫苏摇头否认了。
马明德无法理解莫苏为何对他隐瞒一切,难道是不相信他,还是爱宝物胜过了爱父亲,他觉得莫苏离他很远。他听到羊圈里饥饿的羊只的叫唤。“今天我去放羊,叫莫苏休息一天,可能没有啥大事情。”
马明德赶着家畜悠悠晃晃地出了村口,莫苏的反常使他难以平静,他想到坟堆那里去看一次,或许能发现一些其中的缘故。
没有云彩飘过来替土地遮蔽炎阳,马明德满腹狐疑地向坟堆走去。
坟堆上生长着旺盛的青草,那个坟堆已经变得跟以前一模一样了。
他看见一条细长的麻蛇从草丛中钻了出来,将头稍微仰起来,盯着他看了一阵后,缓慢地折转身子,拖着细长的身子进了草丛。
马明德心里发起了毛,他知道这里的蛇大多是毒蛇。
一个可怕的念头袭上他的心头,莫苏该不是让毒蛇咬了吧,或许是受了蛇的惊吓。
到了下午后,马明德才从昏睡中醒过来,他听到羊吃草时发出的清脆声音。
狼走了莫苏却突然与他陌生起来,而且现在莫苏又莫名其妙地病倒了。他暗暗祈求真主保佑他一家人平安。
离他不远处,有一个水冲的小坑,这个小坑就是莫苏埋陶瓷罐的地方。
马明德看到了小坑里露出的陶瓷罐,这个意外的发现使他的精神好起来,他兴奋地跑到小坑边,麻利地取出陶瓷罐,将他们小心地搬到崖坎下面的平地上,仔细端详起来。
这些陶瓷罐的样子很古旧,他断定这些陶瓷罐绝不是现在的产物,他很自然地想到了坟堆。
一股莫名的情感涌上心头,马明德的情绪变得非常低沉,他感觉自己受了莫苏的极大欺骗。
这种感受让他心如刀割,他将眼前的陶瓷罐抱起来,高高举过头顶,重重地砸到坚硬的崖坎上。
在回家时他拾了一块陶瓷片装在衣袋里,他想把这块陶瓷片放到欺骗父亲的莫苏面前,让莫苏自己说出其中隐瞒了好久的秘密,并要他认识到欺骗父亲是件不道德的事情。
进了家门,马明德看见莫苏正坐在门槛上,跟麦燕说着什么,从莫苏的神情中他看出莫苏没有病。他气愤地叫麦燕将家畜圈进去,他走近莫苏愤怒地朝莫苏的小腿重重地踢了一脚。
莫苏尖叫了一声仰面朝天倒进屋里,接着便大喊大叫起来。
马明德又气愤地在莫苏屁股上踢了两脚。
莫苏从地上爬起来冲进房门,他的脸撞到柱子上,殷红的鼻血顺着鼻孔流了下来。
看到倒在地上满脸是血的莫苏,马明德便心疼起来,后悔不该这么踢莫苏。
莫苏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喷射着怒火。
索非亚从外面回来,看到倒在地上的莫苏,像一阵旋风似地跑到莫苏眼前,心疼地将莫苏搀扶起来,他看到莫苏脸上粘红的血浆,便发疯似的扑向神情木然的马明德,扬起巴掌朝马明德的头脸一阵乱打。
马明德从墙角拿过牧鞭,朝索非亚一阵狠抽。
索非亚感到刺骨的疼痛,她发现马明德好像发了疯,想把她用牧鞭抽死似的,她感到从没有过的恐惧,她的叫骂一下子变成了求饶声。
爱慕是爱情的萌芽,尊敬是婚姻的基石,儿女是家庭的纽带。
索非亚觉得平日怯懦的马明德真正发了疯,她顾不得疼痛扑了过去,紧紧抱住马明德的双腿。“你别打了,你别打了,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马明德这才将皮鞭扔到地上。“我叫你们不把老子当人看,别以为老子是个面疙瘩,由着你们的性儿左拧麻花,右搓馓子。惹急了老子,非整死你们不可,不信你们哪个敢再骂一句。”
马明德对妻子的毒打,莫苏看得胆战心惊,他的心里充满了恐惧,觉得马明德这次像一个真正的男人。
索非亚偷偷地看着马明德,她的心里除了惊喜之外,没有丝毫的仇恨,她觉得马明德这才算一个真正的丈夫。
马明德将索非亚和莫苏叫进堂屋,紧紧地关上房门。
他的这一举止使索非亚和莫苏感到害怕,他们担心马明德会在屋里对他们再进行一次教训,他们战战兢兢地站到屋子中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马明德,眼睛里充满了求饶和恐惧。
马明德看着站在地上发抖的妻子和儿子,他既心疼又可笑,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让麦燕在堂屋外面放风,防止别人听到他们在屋里的谈话。
麦燕像一个忠诚的哨兵,锁上了大门,站在凄凉的院子中间。
马明德出了堂屋向四周看看,对着麦燕叮嘱了几句又进了堂屋,将门闩上。“倒茶。”
索非亚像得了圣喻一样快步过去倒了茶小心谨慎地双手端给马明德,又回到原地站着不动。
马明德斜着眼睛看看飘着清香的茶水,又朝索非亚白了一眼。
索非亚以为他倒的茶水不合马明德的心意。“我给你再倒一杯吧。”
“不用了。”
索非亚不知所措地回到原地。
马明德从衣袋里掏出瓷片,看了看,随手扔到了莫苏跟前。“这是啥东西?”
莫苏从地上捡起陶瓷片,看了看,觉得这个陶瓷片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是想不起来,他也猜不到马明德拿这个陶瓷片做什么,而且又问这是什么东西。他低声说:“这是陶瓷片。”
“屁话,你给老子好好看看,你今天不说清楚,老子给你好看的。”
莫苏越想越记不清这个陶瓷片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我不知道。”
马明德以为莫苏仍在欺骗他,上前狠狠地在莫苏脸上一巴掌。
莫苏的耳朵里嗡嗡响起来,他摇晃几下站稳了,用手捂住生疼的脸庞。
“老子给你提个醒,这个东西是在坟堆那里捡到的。”
莫苏这才想起这是他从坟墓里挖出来的陶瓷片,他也明白了马明德为何一进门就不由分说打他的原因。“这是我从坟堆里挖出来的。”
“你挖这个干啥?”
“我想里面有宝贝东西。”
“还有啥东西?”
索非亚对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她不敢相信莫苏对一家人保守了这么大的秘密。
最不了解的人是最亲密的人,最了解的人是最仇恨的人。
“还有一个珠子。”莫苏不情愿地说出来。
“珠子在哪里?”
“我把它放在后院的窑洞里。”
索非亚听着莫苏的话,她的后背里发凉起来,他觉得莫苏对她有些陌生。
再高尚的人,他的内心世界也是可怕的,因为里面有圣贤,也有魔鬼。
“取过来我看。”
莫苏去了后院,马明德走到麦燕跟前低声说:“你一定别让外人进来。”
麦燕从他的表情上感觉到事情的重要性,她点点头,又站到院子中间,机敏地观察着周围。
莫苏将珠子送到马明德手中,光光滑滑的珠子在灯光里闪耀着柔和的光芒。
马明德圆睁着眼睛看了好久,高兴地说:“这是一个宝珠啊,这真是一个宝珠啊!”
莫苏和索非亚也跟着露出了笑容,他们彼此会心一笑。
索非亚迫不及待地问:“能值多少钱?”
马明德已经没有了所有的愤怒,他的心里充满了喜悦。“这个我说不准,我敢肯定它一定值不少钱。”
“这么说我们就成了村里的富人了?”索非亚眉开眼笑。
“怪不得那个地方的蛇咋那么多,原来是在保护这个宝物呀!”莫苏若有所悟。
“那我们就卖了它。”索非亚凑上前说。
“头发长见识短,这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不把我们一家人宰了。”
“那咋办呢?”
“只要我们不说出去,谁还知道我们有宝物。你们一定要把嘴巴管牢,千万别说出去。”
马明德将宝珠放进衣袋,满脸笑容地对莫苏说:“你真是阿达的好娃娃,阿达错怪你了,还痛不痛?这么大的事情你一个娃娃咋行呢,你早告诉阿达,阿达也就不这么生气了。”
马明德的言行让莫苏突然觉得自己受了骗,他觉不到马明德的真情,倒从中窥见了马明德令人心寒的内心世界。
他觉得自己很委屈,恨不得上前将宝珠从马明德的口袋里抢过来,然后在马明德的笑脸上结结实实地扇几巴掌。
他又想马明得虽然让他感到陌生的可恶,可马明德所做的一切最终还是为了他。莫苏委屈的心里好受了许多,他浑身感到一阵轻松,想自己久压在心头的重负一下子消除了。
马明德除了喜出望外,更多地感到后悔,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该从莫苏手中要出这颗宝珠,再说,这一切最终将是莫苏的,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马明德心乱如麻,他不知道该将宝珠藏于何处,他觉得自己的周围隐隐约约出现了许多闪烁着寒光的眼睛。“我的胡达(真主)啊,请你保佑我和一家人,请你接受我最虔诚的祈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