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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夫 《天堂之路》 悬疑小说 2008-10-07 14:38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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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力克静静地坐在绿草如茵的山坡上,羊只们像洁白的云朵在草坡上移动。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平静而舒适的放牧生活,除了雨雪天有些不便外,其它时间都很自在。这样的生活虽然极少有人来光顾,大多日子只是默默地跟这些不说话的羊们在一块度过,但是这对于喜欢安静的萨力克来说,又是一个很难得的环境,在这里他不受到别人的干扰和纷乱琐事的缠绕,静下心来念他的经书。

他的心情总是很平静,也很快活。他发现在野外看经书的效果要比在清真寺里的好得多,只是经书中有些疑难问题不能及时得到解答,这使他常常感到美中不足。

他听老阿訇说过,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阿訇,也有可能进入天堂。他觉得自己有可能成为阿訇。他很少回家,回到清真寺接受老阿訇的教诲。上次回家,他向马元祥提了个请求,给他派一个伙伴。马元祥没有同意他的请求,他不明白一向很开通的马元祥为何对他的请求置之不理。难道是考虑到多付工钱吗?

那只叫黑黑的牧羊犬蹲在他跟前,它身材高大,浑身漆亮如黑缎。他到牧地没多久就与它熟悉了,它成了他最可靠的伙伴,除了帮他驱赶羊群外,更重要的是它像他的影子一样时刻跟在身边,使他不寂寞。

在离他不远的山坡上,落了许多美丽的红嘴鸦,它们愉快地在山坡上找食,玩耍,悦耳的鸣叫让萨力克心情舒畅。

每天他都能看到这些红嘴鸦早晨向空中飞升,再趁天黑时回到自己的家。让他难过的是,前几天一只红嘴鸦被一只鹰逮住了,其它红嘴鸦虽然奋不顾身地前往营救,它们不停地尖声鸣叫,用翅膀拍打苍鹰,但是那只鹰却牢牢抓住不幸的红嘴鸦,像一个恶魔飞远了。

一连好几天,鹰总来光顾这群红嘴鸦。一看见鹰它们便飞起来,像一团乌云卷向苍鹰。

他也大喊大叫,以助声势。

苍鹰无奈地落荒而逃。最近几天苍鹰一直没有出现,它又到别的地方干坏事去了,这片地方平静下来了。

他听到黑黑的叫唤,是管家李自才给他送东西来了。

萨力克从李自才手中接过骡子的缰绳。“阿爸,麻烦你了。”

李自才摆摆手。“老爷叫你选只羊。”

萨力克指着那边一只黑头羊,“那只行吗?”

李自才点了点头说:“你去卸东西,我去抓羊。”

萨力克牵了骡子去了离羊群一里多远的窑洞卸东西,等他回来时,李自才哭丧着脸蹲在地上,黑黑蹲在他跟前。

“妈的,这家伙不让我抓羊,我的腿给咬破了。”

萨力克靠近羊群,瞅准时机抓住那个羊的后腿,李自才笑呵呵地说:“你真行,把它宰了吧,老爷是这么说的。”

萨力克将羊宰了,他和李自才一块麻利地收拾好后,将羊肉驮到骡子上。李自才说:“这些羊下水你留着吧。”

李自才牵着骡子过了山梁,萨力克感到极大的寂寞和孤独。羊下水上爬满了山蝇,萨力克将心肝放进袋子,其它的人给了黑黑。

太阳快落到西面山顶上了,天空中的云霞像火一样燃烧起来,洁白的羊群也像晚霞一样燃烧起来,山坡上移动着粉红色的火球。

日子平平淡淡地流逝,厚厚的经书中越来越多的疑难使他难以接着看下去,他的心里浮躁起来,他想到清真寺看看老阿訇,顺便向老阿訇请教经书中的疑难。

清晨,太阳还没有出来时,他就早早地将羊群赶到一块青草繁茂的山坡上,留下黑黑照看羊群。他每次回家都是这么做的。

太阳还不到半空时,萨力克就到了清真寺,进了清真寺萨力克深切地感到自已好像回到了家。

老阿訇听到有人进了经房,他没有抬头看来人是谁。当他听到萨力克兴奋的色兰后,他的心里猛然颤了一下,顿时高兴起来。

“我是来问几个难题的。”萨力克从肩头上取下沉甸甸的经书包裹。

“好啊,好啊,你翻出来我看看。”

萨力克麻利地翻开经书,将所有的疑难都指给老阿訇,老阿訇耐心地向他解释其中的疑难。

一个时辰后,这些疑难在老阿訇的细心解释中解决了,萨力克心里感到沉甸甸的收获感。

“萨力克啊,以后你要多用功,有问题尽是早些解决掉,要不会影响你的进展的。念经是上坡路,不能松懈呀。”

“阿訇爷,我会的,你放心吧。”

老阿訇抹了一把雪亮的胡须。“祖黛她很好,我在马老爷家见过她好几次。你不去看看她吗?”

萨力克犹豫不决,他很想到马元祥家看看祖黛,又担心受到马元祥的责怪。“我不去了,老爷知道会骂的。”

“你去看看就回去,老爷不会为难你的。”

“我还是别去了吧,你见了祖黛就说我都好,让她不要玩皮,听老爷的话。”

阳光将寺院照得亮堂堂的,松柏的叶子上反射着光泽。萨力克看看阳光投到地上的阴影知道时间不早了。“阿訇爷,你坐着吧,我走了。”

在清真寺大门口,萨力克碰到了马元祥。

“你啥时到的?”

萨力克心里慌恐起来。“我刚到。”

“羊呢?”

“羊黑黑看着呢,我现在就回去。”

“你这么急急地来做啥?”

“我有几个难题来找阿訇爷讲解。”

“叫你在寺里念经,你非要去放羊,现在又不好好放羊,想着念经,尕娃,你这么做事可不行啊。”

萨力克的脸不由红了起来,他没有作声。

“去看看祖黛吧,我还有事问你。”

萨力克感激地看了一眼马元祥。就像一只出笼的小鸟欢快地跑出了清真寺巷道。路上人们都亲切地与他打招呼,那些亲切的声音和脸面都像亲人的一样,让他感到无比的欣喜,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哈得福远远地就认出了朝他奔来的萨力克。萨力克的身材高挺了许多,只是依然那么瘦,他身上的衣衫在风中飘动。

哈得福急切地站在大门外,他喉管里涌上一股东西,使他心里难受。好多天来,他一直梦到萨力克,他想萨力克会回到村子里来的,到了村子他会来看他的。萨力克不知不觉成了他的牵挂。

萨力克气喘吁吁地到了哈得福跟前,亲热地抓住他伸过来的粗大的双手。“阿爷,你好吗?”

哈得福点了点头,没有说出话来,他的眼睛里已经汪满了泪水,他发现萨力克的脸色比以前黑了许多,又发现萨力克稚气未尽的嘴唇上面出现了毛绒绒的胡子,他想萨力克已经长大了。

“阿爷,你别难过。”

哈得福用衣袖拭去了泪水。“萨力克,你要常来看我,我已经老了,你们兄妹就是我的亲人啊。你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吧?我要看着你娶上媳妇才闭眼。”

哈得福看着穿在萨力克身上他送的衣服。“这衣裳咋还这么新呢,你没穿吧?”

“这衣裳布好,很结实。”

哈得福看出这件衣裳萨力克并没有常穿在身上。“老爷知道你来了吗?这两天老爷向我提起你,说你是个有骨气的人。小姐也问起过你。我看小姐对你很关心,前两天她做了一双鞋子偷偷放在我这里,要我托人送给你。这事只有我知道,老爷他不知道。你走时带上。”

萨力克红了脸。“我在清真寺大门口见了老爷,他要我看看祖黛,还说有事要问我。

“快去看看祖黛吧,她这几天嘴里一直念叨着你。刚才还在大门口看望了一阵呢。”

正说着话,祖黛从屋角转过来,她手里拿着一朵花,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走,后面是爱米娜。

祖黛看见了在大门口和哈得福说话的萨力克,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扔掉手中的花朵,顺手拉起爱米娜的手一块跑到萨力克面前。

爱米娜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高高挺挺的萨力克站在她眼前,从他身上传来的气息让她执迷。她送的鞋子还新新地穿在萨力克脚上,很显然这双鞋子他是精心爱惜的。她心里既高兴又酸楚。

萨力克感觉到爱米娜在注意他,这使他有些窘迫,他红了脸向爱米娜说了色兰。“小姐,祖黛给你添麻烦了吧?”

“我和祖黛像亲姐妹一样……”说着突然意识到话中的双关意思,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萨力克注意到了爱米娜脸上的变化。“多谢你了。”

祖黛白了一眼萨力克。“阿哥尽说我的坏话,可我一直说你的好话。”

萨力克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发觉祖黛已经长大了许多。

哈得福向祖黛使了个眼角,祖黛暗暗笑着跟哈得福出了大门,院子里只剩下爱米娜和萨力克。

爱情是两个人的世界,它拒绝第三者的插入和观望。

“你还念经吗,放羊比念经好吗?”爱米娜扑闪着眼睛。

“我也很想在寺里念经,可是我们兄妹的日子咋过呢?”

“我阿达不是供给你们费用吗?”

“靠别人的施散那能过一辈子呢?”

“你念经要是遇上难题咋办呢?”

“我抽空回来,请教阿訇爷。前几次我担心老爷怪我,没敢过来,偷偷回去了。”肩上的经书让他感到自已很充实。

“你还没吃饭吧?”

男人的心思在吃上,女人的心思在穿上,女人只要管好了男人的吃,就会抓住男人的心,男人只要管好了女人的穿,也会抓住女人的心。

萨力克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早上走得早,没顾上吃。”

爱米娜进了厨房,厨房里没有人,她取了几个白面馒头,倒了一大瓷壶茶水,端给萨力克。

萨力克感激地进了哈得福的房间,将肩上的经书放到桌子上,笑着对爱米娜说:“你也吃些吧。”

“你吃吧,我不饿。”

哈得福和祖黛回到房屋,大家一块坐在炕沿上看萨里克吃馒头。萨力克狼吞虎咽的吃相,惹得大家不时笑起来。

“你们笑啥呢,这么高兴?”马元祥笑呵呵地进了房屋。

“我们在看萨力克吃馍馍呢。”哈得福笑着接过话头。

马元祥见桌子上的碟子里没有了馒头。“萨力克,你跟我来。”

进了客户,落座之后,马元祥说:“这两年羊发展了不少,这都是你的功劳。明天我们家给爱米娜的亡人阿妈念亥廷(为亡者诵经祈祷),我找人把你替回来念经。”

“好吧。”

“李自才今年从你那里宰了多少只羊?”

“二十六只。”

马元祥让哈得福把李自才叫来。没多久,李自才笑嘻嘻地跑来了。见了萨力克他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马元祥喝了一口茶,对萨力克说:“你是羊倌,今年管家从你手中宰了多少羊?”

萨力克偷偷看看马元祥,见他脸上带有怒气。“二十六只。”

“李自才,你老老实实说,你背着我做了哪些坏良心的事情?”

李自才一看马元祥满脸怒气,心里一下子慌乱起来,他跪倒在地上。“老爷我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不是说你不干坏良心的事情吗,咋突然间又说是做了呢?”

李自才浑身出汗了,他声音颤抖着说:“老爷,你饶我这一回吧!”

“还是把你送衙门里吃官司吧?”

“老爷,饶过我这一回吧?你以后要我做牛做马都行,不要把我送到衙门里吃官司。”

“你也是个苦命人,不知道老老实实做人,昧良心干坏事。这次我饶了你,你给我替萨力克放羊去,你的活由萨力克来干,今天下午就去。以后再有这种坏事,班房就是你的好对头。”

萨力克忙说:“老爷,我不识字,管不了账目,你还是另找别人吧?”

“死猫扶不到墙头,你不会用经字记账吗,脑子去哪儿了?吃了午饭你们就去吧,晚了路上不方便。”

马元祥没料到这事情使他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他本想通过放羊这件寂寞枯燥的生活迫使萨力克到清真寺念经,将来接老阿訇的班。可是萨力克却很快适应了放羊的生活,这使他感到无计可施。他高兴这件意外的事让萨力克从牧地回到他身边。

等萨力克和李自才走后,马元祥高兴地把这件事告诉了爱米娜、祖黛和老阿訇。这件消息让他们兴奋不已,爱米娜和祖黛红了脸没说什么,老阿訇噙着泪水说:“这是胡达(真主)的安排啊!”

好运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这个准备就是长年累月的道德修养和知识积累。天上不会掉馅饼,自己的命运自己把握。

没多久,萨力克升为马元祥家的管家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马家庄。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他们知道慈善厚道的萨力克会给他们带来幸福的生活。

然而,这使马明德一家人感到心里不舒服。逃荒而来的萨力克做了管家就意味着他苦难的生活将成为历史,他的地位将今非昔比,除了马元祥,他便是马家庄响当当的人物了。这使他们既忌妒,又羡慕。

世上没有永远的友谊,只有永远的利益。当利益共同时,敌人也会变成朋友;当利益不同时,朋友也会变成敌人。无论利益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其结果都一样。

当马元祥告诉萨力克如何处理那些账簿和有些事务时,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村夫,突然进入了神秘的城市,一件件新鲜的事务,都让他又惊又喜,他发现管家的活儿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难做。

世上的事情不是做不到,而是不去做,只有努力去做了,目标就会实现。

他重新将账目整理一翻,并根据佃户不同的家境制定出相应的租税。

马元祥对萨力克的这一套做法非常赞许,他知道这一做法难免会影响收入,可这个做法对于这些贫困的家庭来说,无疑是一件非常有益的事情。

社会是一面镜子,当你对它笑时,它就对你笑。

让马元祥高兴的是萨力克的仁慈之心。萨力克每礼拜都要到马元祥家汇报一周的收支情况,他的账目有条有理,而且也很详细。

过了半年,马元祥对他说:“以后的账目你自己管就行了,有了大事情再来找我。”

马元祥轻轻松松地将重担交付给萨力克,萨力克感到自己肩头的担子比以前更重了。

此后不久,马元祥对萨力克说:“萨力克,你们不能再住在窑洞了,现在的你不是以前的你了,你是村里有脸面的人,也该有个像样的房子。”

马元祥的话让他感到既亲切,又为难。

“咋不说话,有啥难处吗?”

“老爷,我还没有盖房子的能够。”

“那你的钱财呢?”

“一部分用在了自己的生活上,其它的救济了别人。”

帮助别人的人,人也在想着帮助他。

“你连自己的羽毛都没长好,还想拔毛给别人,真是个让人想不透的怪人。”

“老爷,我以后省着点,房子迟早会盖好的。”

“我知道你办不到,明天你就找人盖房子,费用先挂在我头上。”

“老爷,这不行,这样做会惹人笑话的。”

“这是我们两人的事情,管别人啥事?你还是照我说的去办吧,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可是,房子一定要盖好,盖不好我可不高兴了。”

萨力克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在大门口哈得福看到愁眉苦脸的萨力克,他以为萨力克出了差错,受到了马元祥的责备。“萨力克,你这是咋了,没有啥大事情吧?”

萨力克看着哈得福担忧的神情,苦笑着说:“老爷要我明天找人盖房子,我觉得这房子的费用挂在老爷身上不合适。我自己又没有能力盖好,这叫我咋办呢?”

道德是做人的尺码,高尚的道德有时会让人失去许多,但是也会让人得到更多。

哈得福这才将悬到嗓门上的心放了下去,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出了差错,受了老爷的训呢。这可是件好事情,老爷有心让你盖房子,这是老爷对你的疼爱,你就照老爷说的去办吧,其它的事情不要考虑了,老爷他心里有数,不要把老爷的好心肠当成驴肝肺。”

“阿爷,可这费用我啥时能还给老爷呢?”

“你这个大闷头,你快去办你的事去吧,以后你会明白的。”

有时候不要固执己见,自己认为是正确的恰恰是错误的。

村里人听到他要盖房子,都不约而同地来帮忙,房子盖得比他预计的时间提前了许多。

在盖房子时,马明德也来帮忙了,他的脸上挂着微笑。然而,这副微笑背后却隐藏着一些不可名状的情绪。萨力克热情地招呼他,却加重了马明德久久笼罩在心头的复杂情绪。自萨力克成为马元祥家的管家后,他很少有空闲到马明德家去,马明德一家人也很少到萨力克家的窑洞,彼此之间仿佛有了一层无形的隔膜。马明德一家人觉得萨力克兄妹开始与他们渐渐地拉开了距离,而且这个距离将随着时间的后移而逐渐加大。

两家人彼此见了面,言行举止都不由地拘谨起来,他们的话题总是在围绕萨力克的工作和马明德一家的近况徘徊,彼此之间那种无话不说的现象日渐消失了。这使萨力克和祖黛感到不解和困惑。虽然萨力克地位的改变使他们兄妹得到了别人的尊敬,但是这种改变也扼杀了两家人温馨和谐的交往,使之变成了一种虚伪的客套。

萨力克的新房落成后,他大摆了一场筵席,以答谢所有给予帮助的人们。这样做有利于他在马家庄的生活和工作。

萨力克的新房很有气派地座落在离马元祥家不远的路边,这条路是通往清真寺的必经之路。

马明德每次到清真寺做礼拜时就经过萨力克的新房,他不敢多看那几间让他不敢想象的房子。他见到了房子,心里就不平衡。他想到了萨力克一家人的艰辛生活,觉得这个家庭似乎在受到真主特别的关照。

是雄鹰就是风吹雨打也会展翅高飞,是麻雀就是风和日丽也会迷恋屋檐。

他又想到了自己一家人毫无起色的生活,和自己的一双儿女,他们相比于萨力克和祖黛,莫苏和麦燕就显得很平庸,他们像两只雏鸡紧紧地缩在父母的羽毛之中生活,缺乏对生活的进取。

性格决定命运,完美性格就是完美人生。

他又觉得这与萨力克一家人不同寻常的性格有关,或许这种性格是他们一家人的命运得到改善的来源。

新房对于萨力克,除了喜出望外,更多的则是他对新房费用的担忧,这笔钱何时才能归还给马元祥,起码也得三、四年的时间。虽然马元祥对此似乎不屑一顾,但是对于他来说,这一笔费用好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心头上。

盖新房是萨力克梦寐以求的事情,可这毕竟来得太快了,快得让他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祖黛的想法却与萨力克完全不同,她一直沉浸在欢乐之中,这种欢乐使她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好。

家是女人的世界,女人是男人的世界。女人有了家生活就有了着落,男人有了女人日子就有了奔头。

她细心地设计着房间里的每一样物品,使它们充分发挥应有的美观。她经常到马元祥家,邀请爱米娜来玩。

爱米娜也总是满足祖黛的愿望,和她一块干些杂活。

萨力克看到爱米娜跟在祖黛身后忙忙碌碌,心里就觉得过意不去,总是劝爱米娜别跟了祖黛干活。

爱米娜总是一笑付之,她知道萨力克是在关心她,她的心里就洋溢起一阵阵甜美的感觉,这种感觉使她心旌飘扬。

他们经常的接触,彼此间的羞涩便减少了。他们很自然地聊天拉家常,有时也对宗教中的事情和经文中的疑难发生争辩,忘情时他们都顾不了彼此的身份,争执得面红耳赤。相比而言,萨力克的见解积极一些,爱米娜的见解则中庸一些。

没有理论的碰撞,就没有思想的火花。

争辩和聊天使他们更具体、更细微地了解到彼此的内心世界,并且感受彼此之间不可言传的感情。

那些无形的感情深深地隐藏在彼此的言行之间,使他们看不到感情的影子,却能真切地感受到那种缠绵而真纯的感情的真实存在。

与爱米娜在一起时,萨力克心上的顾虑和忧愁就会消失,在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运、最幸福的人。

爱米娜也发现了萨力克金子一样的心,这颗心一直默默地跟随着她、关心着她的一切。爱米娜觉得他的心就像一个美丽而温馨的童话世界,一旦拥有了它,就像拥有了一个让人获得终生幸福的乐园,那个乐园或许要胜过神秘的天堂。

爱是真主给予短暂人生的天堂,它使人们在困境中不致于绝望,在顺境中不致于迷失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