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看别墅
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马路上行人寥寥,很长的一段时间两个人也一直无语。走走停停间如萍突然有了一个奇怪而大胆的想法,她脱口而出说道,建国我们现在去新买的房子里看看吧!建国听罢十分吃惊,茫然的回道,怎么了,你真的想去看,我一直觉得你是很讨厌那套房子的。我为什么要讨厌,她只是一套商品房,商品而已,对待一套房子何必需要那样的认真。如萍似乎是在辩解。但我觉得房子有时候就是家的代名词,家怎么可以是商品呢!建国凝视远方缓缓说出这几句。如萍倒是没有想到建国是这样想的,她思索一下说道,房子里装满了爱才是家,建国你会不会离开我,我想我们是可以一起去把这个房子装满爱,好吗?何建国好久没有做声,等到听到他的回答如萍觉得好像是等了一个世纪,何建国的声音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如萍,我何曾不想呢?只是…这句话如萍细细思索,认真寻味,但却是找不出一点自己想要听到的那种结果。如萍的心冷了好多,但此时只是宁愿一直糊涂在心里边。
建国和如萍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那套房子,一路散步过去,街上愈发清冷。走到那套房子的楼下时,如萍的心竟是“通通”的直跳,好像是一次冒险,她总是觉得那里有太多的不可预知。何建国开门的时候,如萍跟在后面,刚一进门如萍突然感觉到何建国一下子僵住了,她推搡了一下他,何建国没有出声也没有动,里边却是传来了一个声音,是建国吗?真是想不到你会来的。何建国立在那里,他只看到在昏暗的客厅里,舒晓晓蜷缩在沙发里,看不清她的面目,只是一个轮廓,一双在孱弱的月光下依稀闪亮的眼睛对视着他。如萍想退出,但这时舒晓晓已经辨别出了她,一声“嫂嫂也来了,那就进来坐坐吧”让如萍感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灯亮了,三个人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如萍礼节性的向舒晓晓问好,建国也是道起欠来了。舒晓晓只说这已经是你们的房子了,我倒是不速之客有点讨扰了。舒晓晓给如萍建国各自倒上一杯清茶,从舒晓晓的手里接过茶,如萍的心竟也安静了好多。建国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舒晓晓,你怎么今天一个人在这个房子里啊。舒晓晓回道,我明天就和他签字办离婚手续了,今天他在那里搬他的东西,我不想见他又没处去。建国沉默良久,许久像那杯中袅袅飘出的热气一样,淡淡的问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舒晓晓听罢竟是不出声了,只顾看着杯中那些曼妙轻盈舞动着的茶叶。如萍的心中一悸,她隐隐约约觉察到他们两个之间那种莫名的暧昧。此时的建国已经把头埋了下去,趁机而入的安静开始压得三个人都喘不过气来,时间在蠕动着,慢到你无法感觉到它的流动,仿佛时间已经死掉。舒晓晓最后仰起脸来,眼里闪过一道晶莹,问道,你们还过得好吗?如萍听到竟是不知她到底是在问她还是问建国,结果谁都没有回答,又是一阵寂静弥漫开来。
建国提出要走,舒晓晓这次却是全力挽留,她说她现在已经是客人她要先走,要建国送她,建国默然无声,不作理会,起身直走到门口。此时一个声音从他背后炸起,建国你到底爱的谁啊!你是个连幸福都不敢追求的懦夫吗?如萍懵然转过头去看,舒晓晓眼中竟满是坚毅、迷离、渴望,那个柔情似水的女子霎间不见了。建国依旧不作回答,也不回看,加大脚步走了出去,留下如萍呆立在那里。
现实生活有时就像是一场开膛手术,经不起解剖的,一刀子下去花花绿绿的内脏就毫不保留的突兀在你的眼球里,再曼妙柔美的躯体也会让你倒足胃口的。面对如此的遭遇如萍实在是无法面对何建国,就像无法面对那花花绿绿的内脏一样。这个晚上如萍没有回家,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现在这个时候去敲哪家的们都是不合适的。大街上行人愈发稀少,如萍最后进了娄城的通宵影院,穿越进一个个虚幻或者真实的故事里,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手机响了,是建国,她按了。又想起,再按了。如萍不知是第几次接的,建国那边的口气已经是急切的不行了,如萍还没有听清楚什么就回道,我不会想不开的。但建国依旧是急切,你没啥就好,只是舒晓晓吃安眠药了,现在在医院,我不能来找你了,我对天发誓我没有和她做什么的,相信我。说罢那边电话挂了,如萍脑子开始一阵混沌。
又不知过了多久,如萍在昏沉中睁开了眼睛,迷糊中看到电影银幕上的一对男女正在相拥而泣。如萍已经想不起电影的片名了,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哭,以前如萍一直不是太明白人为什么总是要以哭来表示自己的痛苦和无奈,许多时候她总是选择坚强的,只是今夜她突然意识到感到她的眼框里一直是湿润的。如萍这时看看自己的手机,有一个新信息,打开,上面跳出一行字,“舒晓晓没有太大的问题,洗完胃,留院观察,因为她的家人不在娄城没人照顾,我走不了,勿念”。看罢后如萍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两个字竟是“勿念”,“勿念”啥,如萍想如果躺在医院的是我,是不是他也会发个短信给舒晓晓也告诉她“勿念”。
第二天如萍一早回家,一进门就看到公公呆坐在客厅一角的老藤椅上,见了如萍公公竟是开心的迎上去,如萍知道公公是很喜欢这个儿媳妇的,对于如萍在家里的许多决定他总是赞许的,对建国的一些想法倒是一直怀疑打压。公公没有问如萍太多,只是说了句,阿萍回家啦!如萍低声的答应了一句,但是眼睛却是不敢看公公一眼,因为如萍的心已经不在这个家里了,她实在是不忍看到这个老人的无助、失望。简单的整理之后如萍看看儿子烨烨,小家伙睡眼惺忪的在婆婆张金凤的倒持下刷牙、洗脸、吃早饭,他的生活似乎总是清澈的像玻璃一样,简单明了。不过儿子因为自小是张金凤带大的,和自己一直就是半冷不热的,如萍有时想想是蛮伤心的,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这次张金凤见了如萍却是一脸的不自在,建国的事情看来她知道的已经比较清楚了。如萍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客气的说,妈,我弟弟那儿因为弟媳怀了孩子,弟弟又老是要出差,弟媳胆小,怕她晚上受惊动了胎气叫我去陪她几天,这几天就不能回家了。张金凤听罢呆在那里,蓦地竟转过头哭了起来,烨烨在一边看到奶奶这样一脸迷惑的看着如萍,如萍赶紧抱过烨烨说道,妈,我送烨烨去上学吧!张金凤没有吱声。如萍打开门,门内公公怨气十足的说道,我们何家这是造的什么孽啊!门外昨天的寒流让气温骤降,外面竟飘起了雨夹雪。
如萍去骊豪水景城的那天已是又一个周日的下午了,这段时间如萍真的一直住在弟弟许如军的家里,因为弟弟以前是再三要她这个姐姐去他家里陪陪弟媳妇的,弟媳妇樱兰怀了孕老想着打胎,弟弟很不放心,要有个人看着,再者樱兰倒对她这个姐姐在这次妇保所接触后没什么感冒的,如萍正好没处去就搬过去住了。与弟媳这一段时间的相处让如萍着实收获不少,首先是让她走近了弟媳这颗稍显异类的心,她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有时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谁能理解谁的问题,或者说的透一点是没有好人坏人之分的,只有分是否迷失自己的人,有时樱兰是把自己迷失在自恋当中,变得不会与人相处了。如萍发现弟媳还是有好多可取之处的,比如说人比较内敛、耐得住寂寞,节俭等等。其次她明白弟媳不愿生孩子的主要原因竟是她在怀孕期间不小心吃了几片药物,心里有了障碍,老担心孩子生出来会有异样,后来如萍找来了一个做妇产科医生的朋友当面做工作告诉她这些药是不要紧的才算说服她,让她安心了。弟弟许如军也是觉得奇怪,自己的老婆怎么会不和自己说这事的,是不是说了怕他怪他。如萍逮了个机会打电话给自己的弟弟,结结实实责怪了下,说你一个人老是出门在外也太少关心自己的爱人了,时间久了就要有隔阂的,一定不能少电话的,弟弟听罢连连点头称是。正当如萍想挂电话,弟弟那边却说,姐姐,姐夫今天打我电话了他叫你回去,你自己的事情也要解决的啊,其实姐夫人不错的,那个房子你就是不喜欢也不至于离家不接姐夫电话啊。正当许如军还要说下去的时候,如萍突然打断道,弟弟,我家的事情你是不知的,没什么要紧的,姐姐又不是小孩子会处理好的,你不要担心的,说吧她挂了电话。如萍好久才静下心来,一算,她从那天不接何建国的电话开始竟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听到何建国的声音了,何建国虽说三三两两的往弟弟家打电话,但如萍一看来电就不接了,她也关照樱兰不要接。倒是樱兰几次劝她不要冷战时间太长,又没有什么大原则的事情发生,能让就让一步。如萍不是那种碰到不幸就喜欢全世界诉苦的人,现在确实是没有人知道她离家出走的真实原因的,所以劝她的人总是在她的那个半是苦笑、半是微笑的怪异表情面前不知所措。如萍现在想让其他的事情冲淡这件对她而言天塌下的事情,比如去和刘家豪一起收房子去。
骊豪水景城确实是娄城的大手笔,后继服务也是有条不紊的,如萍今天是要和刘家豪一起去收房的,今天去实际是推得比较晚了,因为合同上有规定收好房子就要算物业费了,所以售楼处老是打刘家豪的电话,刘家豪先前已经把所有的手续都给了如萍,就把如萍的电话给了他们,如萍前些天就开始老是接到催着收房子的电话。后来如萍打算去了就仔细的看了一下售房合同上面的众多条款,发现上面的一款中标示的这个房子物业费七七八八加起来一个月竟是要缴纳千元以上,真是叫她白住都住不起的啊,所以如萍想反正没人住就索性拖着,替刘家豪省点钱。但是今天刘家豪打她电话叫她去一起收房子,因为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医生说他可以出院走走了,如萍就早早的到了医院,这段时间如萍是一直的往医院跑的,只是今天她发现她开始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