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签约
如萍见到陆薇的时候是在娄城一家最大的美容院里,陆薇正做着头发,发型师是个看上去蛮帅的男生,只是说话带点娘娘腔,如萍环顾四周发现这家美容院里男发型师占了绝大部分,大概是因为客户绝大部分是女士的缘故,人总有劣根性的,如萍想。那个发型师似乎和陆薇是老熟人了,说话一直热络的。如萍问头发做好了给谁看,陆薇说是老梁,如萍听罢“嗯”了一声,她猜到应该是那个梁关长,但好奇心又驱使着她问道,那你的那个海明威呢?如萍话刚出口心里竟有些不安了,她怕问出些什么问题,这毕竟是一个人的隐私了。出乎如萍的意料陆薇竟是没有多加思考的回道,我和他上星期分手了。分了,如萍有些吃惊。这有什么,他有他的理想,我有我的现实,现在是什么社会了还讲三从四德,从一而终的,奥,忘了告诉你我下下个月8号礼拜天和老梁结婚,我们是好姐妹请帖就不发了,这就算邀请了,烦你神了让你跑两次给我捧场,那个礼钱就不要送了,不能叫你出双份的,我不能靠多结婚来占好姐妹的便宜。如萍朝陆薇看看,那个美容师帅哥竟然在轻抚陆薇的脸,软软的说,陆姐的皮肤真是好,用得什么护肤品啊?如萍本来想问陆薇怎么这么快就再定终生了,看到这个场景就没有问下去了,只是半开玩笑的说现在你是从船长夫人过渡到关长夫人了,这怎么说,算是靠岸了,只是那个梁关长好像是有家小的怎么被你搞定的。陆薇听到这个笑笑说道,老梁是公务员,本来这事情倒是真的难办的,只是天帮他,他那个半老徐娘的原配居然包小白脸还被老梁抓个现行,结果自知理亏财产都没有多要多少就离了,你说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如萍听到这个突然心里有一个死结,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一个叫爱情的东西,人好像都是一样的,包括自己,都是见异思迁的动物,老梁应该也是和自己的媳妇花前月下过的,说变就变了。想到这如萍的心竟是一阵惆怅,也没了和陆薇实实在在去疯狂一下的欲望了。
如萍最终只是在那个嘈杂的KTV包间里呆了一会就想走了,陆薇问她怎么了,她找了个理由说家里孩子有些事要她回去。陆薇不无扫兴的说,早叫你别这么早生孩子,像我一样可以纸醉金迷,日日欢歌,你看你现在不是完蛋了,吊死在何建国那棵树上了。陆薇关上门时KTV包间里依旧是人声鼎沸,鬼哭狼嚎,花天酒地的样子,走在走廊里的如萍一下子觉得那是一个遥远的世界,自己今生好像已经是无法融进去了。
如萍一个人走在已是空旷寂寥的大街上,与建国认识后她就再没有一个人独自逛过大街了,只是这次一个人逛心却是凉到底的,冷风吹过面堂,冬天的气息竟是如此强烈,远看一栋栋的公寓,星星点点的灯光依稀出一个个的巢穴或是家,如萍突然觉得哪怕是那其中一个最微小的光点也是离自己很远的。
建国后来还是打了如萍的电话,他问如萍是不是在医院。如萍知道建国的意思,但她却是回答是的,就在医院。建国那边的声音暗了下来,只是当一辆车按着喇叭呼啸而过如萍身边的时候,建国应该是已经听到喇叭声,赶紧问道,医院里哪来的喇叭声,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到底在那里。如萍有些慵倦的回答道,你应该是喜欢我刚才的答案的,你喜欢我就这样回答了。建国沉默良久,没有直着回答,只是说你在哪儿我来接你回家。如萍笑笑说不用了,我现在真的是要去医院,去看刘家豪。电话那头变成了永远的安静。如萍的心揪了一下,她想如果现在能看见自己的心的话,那它一定是在淌着血的。
到房产交易所签字的时侯,如萍穿着一件她一直觉得是最好看却又是一直舍不得穿的长风衣,凛冽的寒风似乎是要驱散整个世界的温暖。舒晓晓驾着自己的车先到的,房产中介的小赵问舒晓晓你老公呢,舒晓晓漫无表情的说道,他开他的车来,一会就到。小赵朝如萍看看,不失时机的讨好道,许小姐你看他们真是有钱人啊,夫妻俩一人一部车,现在还是住别墅的,这种家庭顺的来,你买他们的房子是发财房子,以后一定也是会像他们一样开好车、住别墅的。如萍听罢只是说道,我还有事的,你可以先办手续就先办起来吧!小赵见如萍不爽的样子马上闭了嘴,她也是隐隐的觉得如萍夫妻两个还有那个舒晓晓今天都是怪的不得了。
东方剑不是一个人来交易所的,他的后边跟着一个夹着公文包,板正严肃的中年男人,见到如萍就笑着和如萍打了个招呼,眼神中却是流露出狡诈与得意。他把舒晓晓叫到外边,隔着落地玻璃窗如萍看到那个板正的中年男子拿出一张纸好像是叫她在上面签字,而后还拿出一张彩色的照让她看,而后是好一阵的争吵,而后是舒晓晓的静默,再后来她准备签字了。如萍是知道一些的,因为她收到过东方剑的那条短信,但那些事情与她有关吗?
如萍收回视线的同时眼角无意间瞥到了建国,建国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正神情专注的看着窗外的一切,如萍隐约感觉到他的眼神中充满惶恐不安。此时如萍心里明白该来的已经来了,现在或许已经到了要考虑怎么去面对这种局面的时候了。等到舒晓晓与东方剑进来的时候何建国竟然扭过了头去,东方剑的神情倒是显得更加的飞扬跋扈了,一脸灿烂的对如萍说,能看中这个房子,许小姐真是有眼光啊。如萍听罢分明感到那是话里藏着话的,其中意思其实买卖双方四个人都早已是心知肚明的了。
房产过户手续非常的复杂,因为还是要办贷款的,所以外加了资金托管签字和银行贷款的一些先期签字手续,如萍麻木机械的随着何建国不停的签字,当问过工作人员得知所有的手续办完后要一个多月才可以进行房屋交接的时候,如萍心里竟是松了一口气,想想现在建国和舒晓晓关系这样暧昧,她是打心眼里不愿再跨进那套房子的。
办完所有手续已是临近傍晚,城市里的夕阳总是那样的不起眼的躲在天边默不作声,太多的眼花缭乱让生活在这个钢筋水泥森林里的人们都忘记了它的存在。坐在建国的电动车上如萍凝望着夕阳的那抹灿烂,鼻尖依旧可以闻到建国身上那种说不出来的气息,淡淡的,暖暖的,甚至是有点沁人心脾的,这种感觉曾经是让她感到安全舒适的,只是如萍现在开始迷茫今生是否还能一直这样坐着何建国的车子回家了。到家已是暮色渐浓了,婆婆张金凤早早的做好了晚饭,饭菜也比平时丰盛好多,毕竟买房子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今天算是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所以是要庆祝一下的,公公也是少有的开心爽朗,平日里的袋装黄酒换做了瓶装的上海黄酒。只是如萍却开心不起来强撑着笑容,建国的表情也是迷离怪异的。张金凤边吃边问建国,房子我们两个老的什么时候倒是真的要去看看的,建国你啥时候拿得到钥匙啊?建国头也没有抬就说到,一个月后吧。张金凤搁下筷子又不死心的问道,你不能叫晓晓给我们开一下门吗?她家反正早就不住这个房子,住别墅去了。说吧,张金凤瞄了如萍一眼。乳萍是有察觉的,只是使劲放平自己的心,自顾自的吃着饭菜,吃到嘴里饭菜的味道如萍却是一点也没感觉了。一段沉闷的时间过后,何建国竟不声不响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说道,这是那套房子的钥匙,其实我已经先拿到了。说罢便像没发生事情一样继续的吃饭,张金凤见到后是有些惊讶的,倒是如萍一点也不惊讶,她知道建国做过什么现在又在想什么,建国至始至终没有与如萍的眼睛对视一下,如萍把这种举动看成是一种试探,一种已经做了什么亏心事的试探。张金凤这时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全然没有刚才要看房子的那股子开心劲了,带点严肃的口气说道,建国好多事情你怎么都是瞒着我们的,如萍知道你已经拿到钥匙了吗?建国依旧头也没抬的说道,她不知道的,一个钥匙又不是什么大事情的。张金凤听罢竟是严厉起来,放下手里的碗筷说道,建国你不要发昏啊!建国的父亲也是难得的跟着附和道,有些事情你要拎清爽的,想想好再做的,我发现你这几天不对劲,你是大人了,不要发昏奥。父母这么一说,何建国竟越发的不出声了。
如萍对婆婆的这样子反应有些出乎意料,她不知道张金凤一反常态的责怪自己儿子与舒晓晓的亲密真实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可能是顾及孙子,可能是老人家不想这个家有啥大风大浪出现,可能是她对舒晓晓那样的亲切只是装出来给她看看的,她本没有太讨厌自己,只是源于那次的误会,想小小的报复一下自己而已……如萍实在是没有太大把握认定是哪个原因,可能都有些吧!如萍想这个家对于她这样的女人或许也是重要的,有些东西总归是不能要求太高的、太完美的,人生如意的事情也就是十之一二吧,自己就是再去找一个或许也就是李建国,张建国什么的,能习惯一个人有时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的。如萍想何建国如果和舒晓晓没有走的太深这件事情那就这样过去了,能放就放吧!如萍觉得她是要私下里找建国谈谈心的,这次谈心其实也不光把何建国从舒晓晓那里拉回来,也是把自己对刘家豪的那种似是而非的感觉中拉出来。
晚饭结束后,如萍向建国提出来两个人单独出去散散步,建国疑惑的看看如萍,尔后勉强的点点头。建国看看窗外此时已刮起了好大的北风,他知道出去绝对不会是散步那样简单的事情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