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了犹未了(二）

四十

“笃，笃，笃……”，天林敲响了大哥家的门。

“哟！是幺爸儿噢。快进屋，快进屋。爷爷、奶奶都在我们家呢。”天林侄子小东开门一看是天林，忙招呼。

天林笑了笑，大包小包地提进了屋子。

“幺爸儿，喝茶。”小东递来一杯茶，天林接在手里，站起来，恭敬地走到他老爸面前：“爸爸，你喝吧。”“不喝，我消受不起。”天林爸爸态度略显粗暴。天林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就没事了，转身递给他妈：“妈，你喝嘛。”天林妈看了天林一眼，默默地接过茶杯，“呷”了一小口。小东见气氛不太融洽，一一倒了茶，点了烟。与天林聊开了：“幺爸儿，年关你的手气如何啊？”

“也还不错。你呢？”

“我就差多了，过年以来，一家人小整整，我都输了两千多了。”

“输这么多，谁赢去了呢？是不是你二姐们瓜分了你啊。”天林笑了笑；

“那一会儿吃完饭后，我们一家人又来杀杀家鞑子，看看哪个的手气好些。”小东发起了挑战；

“打牌，打牌，打牌，成天就知道打牌。”天林爸爸听了小东叔侄的谈话十分气愤。

“年关不打牌要我们做啥子啊。爷爷，您未免管得太宽了吧。”小东妹妹边进屋子边说。

“新年大吉的，娃娃些不打牌干啥？你一辈子不打牌，看你也没有趁到多大个家？”小东奶奶诉落小东爷爷。

天林见老人这么多年了还未容忍自己，轻轻摇了摇头，一个人默默地吸烟。

“小东，看你爸在哪去了。打电话喊他回来吃晚饭了。”小东妈妈叫小东。

菜上齐了，小东爸爸也正好回到家里。一家人围在一张大圆桌前，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小东，屋里拿两壶酒来。你幺爸儿多久没来我们家了，今天好好同他喝几杯。”小东爸爸吩咐小东。

“要得。爸爸，喝什么酒呢？”

“还有几瓶茅台那嘛，就喝茅台吧。”

小东拿来酒，旋开瓶盖，一人一杯。“喝。”小东爸爸一饮而尽，大家也跟着干了杯中酒。天林提起筷，端起碗，对着菜一夹，然后就往嘴里送。“小东，给爷爷们夹菜。夹点软和点的，他们的牙齿不好。”天林哥一边倒酒一边对小东说。不知不觉中，酒瓶底朝天了，大家也差不多高了。“再来一瓶。”天林哥意犹未尽地说。“那就再喝一瓶，后就吃饭。我们好赢幺爸的钱。”小东妹妹瞥了天林一眼，调皮地说。

大家刚刚放碗，小东立即一一送上茶水漱口。

“幺爸，现在该发压岁钱了吧。”小东媳妇收拾完碗筷，从厨房里出来。“那就要看你们那得去不了。”天林点燃了烟，抽了一口。

“二妹，安好桌子，我给幺爸把茶泡好就开始。”小东媳妇对小东妹妹眨了眨眼睛。

霍二妹跳着去开麻将机去了，小东媳妇安排打牌的人：“今晚就爸爸、幺爸、二妹和我四人打。”“那我呢？”小东不甘心。“你，你就负责后勤啊。”小东媳妇抛了他一个媚眼，“等会儿，幺爸的压岁钱发足了，我让你来。”

天林等四人走进棋牌室，自动麻将机自动洗牌。

“滴，滴，滴……”天林的手机响了，天林迅速看了一眼，挂机了。“啪，啪，啪”筒条万三色牌往桌子中间落。

“滴，滴，滴……”天林的手机又不失时宜地响了起来。天林皱了皱眉，正要关机，“是幺婶给你打的吧，为啥不接啊？”二妹看了天林一眼；“就是，幺婶关心你才接二连三的呼你啊。你咋个不识好人心啊？”小东媳妇接嘴。

天林想了想，也是。于是将手机放在耳边，“喂，你好！你吃晚饭了吗？吃过了。在做什么啊？在看电视。好，好，好，我们现在正在打牌，我挂了哈。”

二妹摸了一块牌，边琢磨边说：“幺爸，幺婶这样关心你的。只是和幺婶到现在都没有要嫁人的意思啊。你咋办呢？”

天林哥好像与媳妇、女儿早就串通好了似的，只是默默地打牌、摸牌，一句也不说。

“清规自摸”天林将牌往中间一推，“她嫁不嫁关我啥事？当初，我的车翻了。整整一个星期，她一句话也不与我说，一口水也不让我喝……硬是活活把我逼走了她才了事。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哦。”

小东媳妇甩出一块牌：“谁对谁错，我们做后辈的不知道。只是老人还在，你也要过问过问啊。”

“老人？当初，不是你爷爷，我今天何至于此。”一提到老人，天林激动了。

“再错，也是老人啊。”天林哥白了天林一眼。

二妹有点儿不耐烦，“打牌就打牌，整快点，一块牌要摸半天。”

天林摸了一块牌，“咝”地吸了一口烟，看了一眼堂子，打了出去。

小东媳妇先和了，侧过身来，看了看天林的牌，“幺爸，现在你能找得到钱。只是……以后咋办呢？”

“没啥大不了的，车到山前必有路啊。”

“倒是哈，有道理！”二妹、天林哥、小东媳妇等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