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新出山

四十一

天林四人打牌到午夜十二点，天林始终处于沉默状态（有人问，他就回答；没有人问，他则紧闭嘴巴只顾打牌）。不知不觉的，他赢了许多。小东媳妇看见天林面前老人头越堆越多，清了清嗓子，对她妹子说：“二妹，没大没小的，光顾着笑话幺爸，你看他赢了我们多少了。还不专心打牌？”二妹看了一眼，“哟，哟，哟……幺爸不说，原来是打劫我们来了。不行！必须让你吐出来。”“那就要看你的本事咯。”天林微微一笑，“当心，这盘是满的哦。”他刚说完，又和了一个满摸三。这时，小东母子二人端来夜宵。“你们吃了再打嘛。幺爸晚饭没吃多少，现在肯定饿了。”小东媳妇应声道：“幺爸赢钱都赢得忘记饿了。也好，吃过宵夜后你来打，把我输给幺爸的赢回来我去洗碗。”“好的，待会儿看我的。”小东嘻嘻一笑，连忙将筷子一一递给他爸爸和幺爸。

吃过夜宵后，小东媳妇真的让位了。小东妹饭前输得最多，现在也不说笑了，只顾打牌。小东爸爸看了她一眼，对小东说：“小东从明天起，就专心给倒幺爸学，趁幺爸儿还能开带带你。一旦他老了，请别人不好办—工资少了人家不干；开高了，我们又剩不了几个。”小东答应了，他又对天林说：“天林，你就好好的带带小东。工资我呢？不会亏待你的。”“我都十余年没有摸了。早上先试试再说。不过……问题不大。只要小东专心学，要不了多久，还是可以出师的。”交涉好后，小东爸宣布不打了，说明天期程好要出车。小东妹虽还想打，但一想到安全。也就先下桌子，打水给天林洗脸去了。

四十二

吃过早点，天林发动车子开到客运中心停车场。熄了火，打开车门，独自一人去超市买东西。

赶车的人陆续到来，小东检票忙得不亦乐乎。虽说是寒天，但他累得满头都是汗。剪完票，一看时间已差不多了，但他幺爸还未见影子。心里不舒服：老人咋就这个样呢？是不是我爸没有给他谈好工钱，故意……不会吧。想到这，天林一大步向车子走来，“还没到时间吧。我去买点儿吃的给你幺婶（郑好）带回去。刚进店，碰上我昔日的同学，聊了几句。”“还有几分钟，不关事的。”小东阴转晴。小东关了门去案件窗口交验手续，天林发动车子。

一路上天林非常小心，就是小东主动与他交谈他也只是点头或摇头。小东问：“幺爸，你咋这样小心哦？我爸不是说你开车的技术如何如何的好么？”天林手握方向盘，两眼盯着前方，“小东，这是拉客，不是拉货。顾客的安全始终是第一位的，小心驶得万年船。何况我已经好几年为莫方向盘了。”旅客们听了，不免硬起了点儿骚动：“什么？几年没有开车了？！不是那我们的生命开玩笑么。”“就是，怕干脆退钱我们赶另外的。”“怕啥子。我幺爸可是耍方向盘的高手！不信，可以问问车站的所有开车师傅就晓得。”这时，车子驶出不到两公里，但天林对车况似乎已经了然于胸了。赶紧圆场，“放心，你们的是命，我的也是。没有三尺水，咋敢行船？你们坐了一次，下次保证还想赶我们的车。”

……

就这样，天林叔侄二人轮流与顾客聊天，车内气氛也非常活跃。不知不觉的，两三个小时就过去了。到站时，旅客个个的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田林感觉还不错，晓东也打心眼儿佩服极了。

天林和小东出车回来，洗了帕脸，小东媳妇就摆上饭来，大家都还在吃，天林已经结束。“幺爸儿，是不是累的来饭都不想吃了？”二妹见天林只吃了一碗饭，笑着说。“累啥子累？我向来就只是吃这么多。况且大鱼大肉我还不习惯。”天林笑了笑。

“那你喜欢吃些啥菜呢？”小东媳妇接嘴。

“随便吃，只要每顿有个素菜汤就行。”

“这倒好办。只是就这样恐怕几天下来你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要说还要开车。”

“你们慢慢的吃，我要出去走走。”

“那里要早点回来休息。”

“好的。”天林说着开门走了出去。

“哎，好几年没有一个人转街了。这个城市的变化不小啊。要先看看哪里呢？看看学校吧，看能不能找回一点儿时的记忆啊。”天林一边走一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