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隐瞒事实
今天，本来是休息天，应该是一个悠闲的日子。
可是，何大虎却一点都不悠闲，相反的，他今天显得特别地忙，还忙得非常高兴。
因为今天何大虎中午迎来了一个重要的客人。不，应该说是主人——他真正的老板，也就是陈春旺的父亲，这家建筑公司最大的股东陈子明先生。
陈子明的到来，确实让何大虎显得格外紧张。
但何大虎知道，陈老板这次一定是因为PP工程项目的事了，工程顺利封顶了，还要准备装修了，他一定是为这事儿来看看的。
是的，陈子明这次来大陆还真是为了PP工程项目而来的。但是，还有另外一件事儿更让牵挂，至于是什么事呢？陈子明表面上可不对任何人提起，但心底里确实牵挂得很。而在牵挂这件事的同时，陈子明又有另外一件让他感觉疚愧的事儿。
这几年，每次一回到大陆，他就会有这两种感觉，非常强烈的感觉。其实，三年前他只有前面那种牵挂的感觉，但这三年间，他却又多了另一种令他愧疚的感觉。
这两种感觉混杂在一起，有时真是让他百般不是滋味。
何大虎本来想叫阿水一起过来公司见见这位真正的老板。但陈子明却说今天是休息日，也听说过这个项目经理特别吃苦，已经有十来天没有回过家休息了。
所以，陈子明说，还是让他好好地休息一天吧！
于是，何大虎和陈春旺陪着陈子明到PP项目工程的工地上转了一圈，陈子明看后很满意，对工程给予了非常高的评价。
“春旺啊！这次你得跟我回去了，去看一下你母亲，她这段日子的身体不是很好。”从工地上回来后，陈子明就对陈春旺说道，“还有，你跟亚敏的事也要早点办了。别在那儿拖着，我都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他接着又训了陈春旺一句。
陈春旺听到母亲的身体有变，赶紧点了个头表示要回去陪母亲。可再听到那个“亚敏”时，他却摇了一个头，陈子明看在眼里，瞪着一双虎眼，满脸的不高兴。
陈春旺谨慎地说道：“爸，亚敏的事，您就别再逼我了，我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子，一点品味都没有。”
陈子明一听，火了起来叫道：“她没品味，你有品味？她是哈佛大学博士生，你呢？你连五专都没有好好念完，毕业证书还是我花钱给你办妥的，还说人家没品味，真是气死我了。”
陈春旺一见父亲气成这样，不敢多嘴。
等过了一阵后，见父亲缓过一阵气了，他说：“我就是看不习惯她那种持才欺人的样子。有那么高的学历，却一点素养都没有，整天胡闹，我要是跟她在一起生活，一定会短命不可。”
“你要不跟她结婚，我才会短命。亚敏有什么不好？要人品有人品，要模样有模样，要学历有学历，要金钱有金钱，不就是从小骄生惯养了一点，脾气有些不好而已吗？有什么不好？”陈子明听到儿子这样说，心里又来气。
陈春旺这回不礼让了，小声地说道：“反正我不会跟亚敏结婚，这次回去是去看看母亲，好好陪她一阵子，但一定不谈结婚的事。您要是再逼我，那我就不回去了。”
“你敢？”陈子明瞪大了眼睛喝道。
陈春旺一看他这样，又不敢做声了，一会儿后，他又说道：“我爱上了一个女孩，她比亚敏不知要好上百倍、千倍。”
“你胡说些什么？”陈子明不相信，这个娃子怎么会真的喜欢上一个女人？
“是真的，这次我可没骗你。”陈春旺一本正经地应道。
陈子明本来又想发作，但又忍了下来，他想了想后，说道：“可是，你知道亚敏她父亲是……”
“那是你们上一辈子的事情，我管不着。你们不要把我们的婚姻大事当作你们生意上谈判的筹码。”陈春旺一听父亲这样说，也有些不高兴了。
陈子明不明白，问：“但是亚敏她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迁就一下她？”
陈春旺一看到父亲快要妥协了，轻声说道：“她那样的脾气，谁都迁就不了，更何况是我？我是一个大男人，难道什么事情都要靠女人说话吗？”
“可是……”这回，陈子明真的不好再说什么了。
“爸，我都长这么大了，你难道就不能让我做回主吗？从小到大，都是你安排这安排那的，要不然我会读不完五专吗？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你的事，你太专权了。这些年来，在你面前，我像个男人吗？”陈春旺看到父亲这样，好像理直气壮了似的有些大声了。
陈春旺这一席话，顿时让陈子明一下子无语了：
“是啊！都是我说了算，春旺只有听的份，害得他对自己都没什么主见，现在的他，也确实长大了，不能再凡事让他往东往西的了。”陈子明这样想着时，心里的气好像有些消了，“那你喜欢上的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啊？”他这下子真的有些心软了，看到儿子确实长大了，也有自己的主见了，他好像妥协了，他问陈春旺。
陈春旺一见父亲这样，高兴了起来，刚想说，可是一想到秋子其实只不过是一个烟花女子时，又不敢开口了。
陈子明看他这样，又有些来气了，道：“你倒是说说，这女孩子是哪家的姑娘？今年多大了？是哪所院校毕业的？家庭背景如何？父母亲都是做什么行业的……”
“爸，您又问了这么多？那跟我回去娶亚敏有什么区别？您就不能相信我，让我好好地做一回主吗？这是我的人生大事啊！您总为您自个儿考虑，考虑过我的一生吗？”陈春旺说这话时，好像有点索然无味的样子。
陈子明摆摆手上的劳力士金表，道：“那……那你也得让我知道她是谁啊？你总不能不让我这个做父亲的，不知道我未来的儿媳妇是个什么样子的女孩子吧？再说了，我好容易来大陆一趟，你总得让我安心地回台湾才行。算了，爸也不逼你了，你和亚敏的婚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也不反对你娶这儿的姑娘了，但你得让我知道，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她……算了，等我和她的关系确定了再告诉你吧！”陈春旺刚想说，却又不敢说出关于秋子的事儿了。
陈子明见他这样，就笑：“我说你这臭小子，原来你自己喜欢人家，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你？看来她定是位不错的女孩子了。你啊！要真喜欢人家，就努力去追，别像个胆小鬼那样。再说了，你年纪也不小了，你母亲盼着早日抱孙子呢？”
“她想，您不想？”陈春旺的一双眼睛瞪着他。
陈子明给他来了一个轻轻的盖脸，笑道：“臭小子，胡说什么？别再东玩西扯了，要抓紧点，找个好妹子，别让我陈家的祖宗丢脸。对了，第九届棋赛又要开始了，你回去后正好准备一下，给我来个五连冠。”
陈春旺满口应好，可心里却一直犯嘀咕：“秋子啊秋子！你要是生在一个好人家的家里就好了，还有啊！我连你都赢得那么吃力，这五连冠怕是没希望了。加油！加油！”
“对了，春旺，你回头到安漳县帮我查一个人。”陈子明想起了那件令他牵挂的事儿，对陈春旺说道。
陈春旺见父亲突然提起这事儿，有点奇怪，问他：“安漳县？谁？”
“一个三十年前的老朋友，也……也是你母亲的老朋友，我来过大陆几回，可一直没时间。现在，你母亲生病了，突然想起这个老朋友来，吩咐我一定要找到他。”陈子明的神色有点不对，说话也不像刚才那样粗声粗气的了。
陈春旺知道，母亲有时会在嘴里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但他一直没听清楚，他想，现在父亲要叫他查的这个人，也许就是母亲嘴里头经常念叨的那个人吧！那个人和他们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于是，他点头了，点头了他又问：“爸，叫什么名字？”
陈子明想了想后，说道：“叫……叫陈阿德。”
陈春旺有点奇怪，问父亲：“他也姓陈？大概多大年纪？”
“跟我同年。地点……应该就是在安漳县安漳镇安漳村。”陈子明把这个地址记得很牢，因为好记吧！
陈春旺点头答应了，说：“爸，那我帮你查到了，你可得让我好好地做一回主了？”
陈子明一声笑，应道：“只要女方是好人家，我不反对。”
陈春旺站起身来，又说道：“那……好，只要是个好女孩……您就不能反对？”
“……好，只要是位识得大体的好女孩，懂事孝顺的好女孩，就像你母亲一样，即使出身不好，我也认了。谁叫你母亲当年也是个苦命的人呢！你这小子，净抓这些把柄。好了，你也长大了，爸也管不了你那么多了，这个事儿你自己做主得了。但一定得给我看准了才行，不要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女子过来，要不然我可折断了你的腿。”陈子明好像放下了很多东西，也许，这让他想到了一些东西，故而感悟了些什么东西出来了吧！
陈春旺一听父亲这样，连声叫“好”，心里在想：“哈哈！秋子一定是个好女孩子，只要不让她在太子夜总会里干，那不就是一个非常识大体，非常懂事孝顺的女孩子吗？”
他刚要走开去找秋子，陈子明又把他叫回来了，他问父亲：“爸，又怎么了？我现在就去查这个陈阿德还不行吗？”
陈子明笑道：“你这小子急什么？我忘了还有一件事，还得你去查一下。”
“爸，又是什么人啊？你说。”陈春旺这时的心情特别好，只要父亲不反对他在大陆找女朋友，他什么都可以答应。
陈子明摆摆手笑道：“你看你像什么样？刚要给你做事有个主儿，现在又乐得这样得意忘形了不成？你再帮我查个事。”
陈春旺走了回来，坐下后说道：“爸，说吧！”
陈子明想了想后，轻声说道：“春旺，你还记得三年前咱们去大安市筹建子公司的事儿吗？”
“知道，不就是筹建庆威房地产公司的事嘛！”陈春旺知道，三年前，他和父亲去过大安市一趟，就是为了筹建子公司的事情而去的，那时，他和父亲都特别忙。
“我当时乘坐的那部车子的车牌号，你还记得吗？”陈子明听后，神色有些紧张，继续问他。
陈春旺想了想后，应道：“记得，尾号是9968。”因为这个车牌号的数字特别吉祥，也特别好记。
“对了，应该就是9968的尾号了。你当时先回北京了，爸当时在经过大安市时出了一点事……春旺，爸隐瞒了这件事有三年了，我告诉你，你可别乱说。”陈子明这时的神色确实有些紧张，又回想起三年前的这件旧事时，他确实有些紧张。
陈春旺看父亲这样，觉得有要事，肯定地对父亲说道：“爸，什么事这么紧张？您说吧！我是您儿子，又不是外人。”
“三年前的一个黄昏，我开车经过大安市一条有点冷清的大街时，由于那个路段没有路灯，我心里一急，不小心撞到了一对男女。当时，也正是大家在吃晚饭的时候，所以，街上应该没有人看见我撞了人。我怕承担责任，又因为筹建子公司的事情特别急，还有，那次还准备去参加一次救灾的会议。所以，也就没有上前去看看他们究竟怎么样就跑了。
第二天，新闻就出来了，说是……说是大安市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有一对夫妻被撞死了，那个男的为了保护他的妻子，用自己的整个身子包住了他的妻子，当场就死了。但是，那个肇事司机逃逸了。那个出事的地段，正是我撞上那对男女的地方。我当时特别愧疚，一直想去自首，可一想到我的事业，还有前程，另外，台湾的事情也特别急，正准备上市的事。所以，我就连夜赶回台湾了。
这三年来，为这事儿，我的心里一直不得安宁。所以，我这次来，除了看一下PP工程的事，另外就是还有这两件大事，一是查查这个陈阿德现在怎么样了？二是查一下大安市三年前的那场车祸的受害者现在怎么样了？我想私下底给他们最大的经济赔偿。你说呢？”
陈子明的这番话让陈春旺差点惊呆了，怪不得三年前父亲一回到台湾后就一直神情不宁？母亲说，他有时还会在晚上做噩梦，原来竟是发生了这样的一件事情。
作为儿子，陈春旺当然也不希望父亲再为三年前的这场车祸而去自首了，也当然理解父亲的意思。
于是，他答应了。对于要如何去查得这两件他父亲交给他的大事，他自然有自己的一些手法。
陈春旺走出办公室大门的时候，陈子明一下子倒在沙发上默不做声，一会儿后，他突然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