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矛盾激化
阿水走出了厨房,坐下来后,他美美地吃着。
中午的菜全是他烧的,虽然烧得比胡同口外的快餐店还要难看、难吃,但中田慧子吃得很开心。
秋子吃得却像是五味瓶的味道,说不清楚,也无从体会。
饭后,他们坐了一会儿,但大家却好像没有什么话要讲了。
中田慧子有一个午休的习惯,等她睡着了的时候,阿水先走出了客厅,来到院子里转悠,一会儿后,秋子也走出了客厅。
当她看到阿水呆在院子里,看着那一株不知何时长起来的野花时,她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阿水听到了她的声音,转过头看着秋子。
秋子向前走了几步,走得很慢,等她走到阿水边上时,阿水说:“你这株花种得好漂亮,就像是……是我以前摘给你的那些花儿一样,虽然有点俗气,但却一尘不染。”
秋子听他这样一说,眼睛又变得有些红,悄声问他:“你难道……就不想问我些什么吗?”
“有什么好问的呢?要说的,要问的我不都看见了吗?”阿水一声淡笑,“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我送给你的那个棋盘呢?”他的脸有些苦涩,三年来一直忍受的痛苦如今转变成一种苦涩,一种难得的痛快的苦涩。
阿水这样问她时,观察着秋子的脸色,秋子知道瞒不过去,淡淡地说:“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你真的是太子夜总会里的那个秋子?”阿水问得有些平淡,也许这个问题不必再问,但他还是要问个明白。秋子点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那是你该去的地方吗?还把我的棋盘也放在那里?”阿水不高兴。秋子不回答了。
她知道,阿水喜爱他的棋盘,他的棋盘对阿水来说是一种生命,一种智慧与灵魂相结合的生命。可是,她却把这种他看似很神圣、而又宝贵的东西放在那种烟花之地。
“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去那儿上班了?”阿水问她,抚弄了一下那朵白色的花朵,“你母亲治病用的钱我来想办法,我不想让你越陷越深,你知道吗?”他的话里有一种伤痛。
“可是……”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可是什么?只是辞个职有什么可是的?”阿水这回像是个完全的大人了,知道要教训一下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说起话来也有点生硬。
秋子真的犯难了,自从见到阿水后,她就想离开太子夜总会,可是,她又怎么离开得了呢?
阿水不明白,继续问她:“到底怎么回事?辞职了到我那儿,以你所学的专业,随便找个事儿也可以做,为什么偏要去那种地方上班……现在好了,有我了,你母亲治病的钱也不是大问题,你明天就去辞职。”阿水咬了咬牙,心里想,大不了他的两件大事不干了,也要把中田慧子的病治好。
秋子想了一会儿后,淡淡地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不在那儿干了。可是,可是要过一段时间,因为辞职的手续比较麻烦。”
阿水一听,高兴了起来,接着说道:“好。还有……你和你母亲……能不能不要再在这儿住了,搬到我那儿去住?”
阿水的这个问题一下子问住了秋子,她支吾了半天,却回答不上来。
“你母亲的眼睛现在这样,不找个好一点的地方住,对眼睛不好。再说了,反正我那地方也大,够你们母女俩住的。我平时也少回那儿住,房子空着,心里过意不去。”阿水说了很多理由,但每一条都是实际的理由。
秋子想了想,说:“让我跟妈妈商量一下吧!”
阿水一听,笑了,道:“商量什么?你要是同意了,你妈妈一定会同意的。”阿水知道,中田慧子很喜欢他。
“那也得商量!”秋子这话说得特别小声,阿水也听见了:同意!就在这时,秋子的手机又响了。
这已经是秋子第三次响起手机了,前面两次她都没接,可是这一次,秋子接了。
秋子接电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避开一点阿水,阿水看在眼里,心里不痛快。
等秋子挂了手机,阿水走上前问她:“没什么事儿吧?”
“没事,是……我们人事部经理打来的。”秋子不敢明说,其实,刚才那个电话是陈春旺打来的,他要找秋子出去谈谈。
秋子看见阿水的脸色,轻声说道:“阿水,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回夜总会有点事儿,行吗?”
“那好吧!顺便说一下辞职的事儿。”阿水听后,答应了,“我开车送你过去吧!”他接着说。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了。”秋子对他淡笑一个,阿水知道,她决定的事,他不必多说。
阿水笑着走了,秋子送他到了胡同口,看着他上了车,并看着他把车子开走了。回来的时候,秋子一脸的无奈。
陈春旺按照秋子说好的地点赶过来了。
这个时候的他,要先把这二十几年来好不容易争取得到的自尊来向秋子显露一番,再回头派人去帮父亲完成他交代给他的那两件大事。
秋子坐上了陈春旺的车,陈春旺兴奋地开着跑,秋子看到了他脸上无比兴奋的神采,这种神采,是她以前所没有见过的。
等他们走进了一家高雅的咖啡厅,一坐下后,陈春旺就忍不住内心的喜悦,等不及咖啡送到嘴里头,就赶紧说道:“秋子,我父亲已经不再逼我和亚敏的婚事了,不再逼我了。”
秋子听得不是很明白,陈春旺便将他父亲来这儿跟他谈论的婚姻一事给说了。
他可不是个糊涂蛋,当然不会说出他父亲要他做的那两件事儿。等他说完后,秋子的脸色却更加难堪了,可过不了多久后,她的脸色又完全变好了,而且变得有些开心的样子。
“秋子,离开太子夜总会吧!你的违约金我来交,不就是50万元嘛!行不行?跟我回台湾吧!在台湾,你想要什么有什么,如果你不愿意回台湾,那我们就在北京买套房子,不用买了,我们想要哪套都行。我们就在北京安家,我也不回台湾了。行不?”陈春旺非常高兴,他渴望秋子能够答应他,虽然他知道秋子不是一个真正贪钱的女人,但这样的诱惑又有多少女人能够扛得住呢?况且,他对她可是真心的,这点,她是可以看得见的。可他还是不敢肯定,因为这样的话他说了好几遍了,秋子就是不肯答应。可是这次,秋子却答应了。
她的回答,令陈春旺兴奋得快要跳了起来,兴奋的同时,他突然刹住了车子,然后用双手紧紧地握住了秋子的手。秋子一紧张,赶紧挣脱开了。
陈春旺一见,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火了,赶紧不好意思地对她一笑。
“秋子,那我们明天就去太子办手续,行不?”陈春旺迫不及待地说道,“我父亲刚好在这儿,他还一直叫我要带你去见他,我怕你不肯答应,就不敢答应他了。这下好了,他看到你一定会特别高兴,因为你比亚敏好多了,而且,还是个顶尖极的棋手。还是……还是我们过会儿就一起去看他?行吗?”他真的有些欣喜若狂了。
“这……不好吧!过几天吧!等我把辞职手续办好了再说吧!”秋子突然这样说道。
陈春旺觉得也是,这样太突然了,连他自己都觉得突然,更别说是眼前这个文静乖巧的秋子了。
半个小时过后,当陈春旺和秋子刚要离开咖啡厅时,却在大门口撞见了正想前来安静一会儿的陈子明和何大虎。
陈春旺赶紧把秋子做了个介绍,可何大虎知道这个秋子是什么人,但他更知道陈春旺喜欢她,怎么也不可能说秋子是太子夜总会的四大名旦之首了,只是附和着陈春旺说,秋子是一家集团公司的白领。
陈子明第一眼看到秋子时,对她是看在眼里,喜欢在心里了。听见何大虎也这样说,他自是深信不疑了,当下也有点欣赏起秋子来了。可是,秋子却慌乱得六神无主了,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撞见陈春旺的父亲呢?
可是,撞见就撞见了,她又怎么敢逃跑呢?还好她反应够快,给陈子明的印象也非常不错。
陈子明一高兴,把手上戴着的一条价值连城的翡翠手链取了下来,对秋子高兴地说道:“秋子姑娘,我们第一次见面来得这样仓促,我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就把我手上的这条手链送给你吧!”他说着时,就拉起秋子的手,并将手链放在她的手上了。
秋子一惊,看这手链的翡翠纯色,她知道这是一件价值不菲的礼物,说什么她也不肯收下。
陈春旺赶紧在旁边说道:“秋子,这是我父亲的见面礼,也是我们台湾人的习俗,你要不收下,我父亲可下不了台了。”
秋子无奈,只好勉强笑着收下了这条手链。
她不知道,这是陈子明祖辈留下来的一条家传链子。
陈子明本来是准备送给亚敏的,但每次都看到儿子不喜欢跟亚敏相处的样子,就一直把它搁置在身边,这下好了,自己豁然开朗了,儿子也找到了他自己真正喜欢的女孩子,他这个做父亲的能不表示点什么吗?
他们分开的时候,陈春旺示意秋子把它戴起来,可是秋子一看到她手腕上的佛珠手链时却不肯戴上去。
陈春旺笑道:“秋子,一个破佛珠手链有什么希罕的?快换了它吧!”
秋子一笑,说:“我喜欢这串佛珠,舍不得。”
陈春旺又一笑,说:“那你就先收起来吧!”秋子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