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解药难解
酒池的正中央,是一个很大的现代化舞台,舞台上灯光迷烁,闪耀得大家眼花瞭乱,这个舞台,是现在许多成名歌手曾经献过丑的地方。
在另一角,就东边靠近吧台的那一角,老张正在那儿欢呼着,那气势,像是台上有漂亮的女明星在跳脱衣舞一样,简直到了疯狂的境界了。
阿水看不明白,这台上的女孩子唱的歌虽然很好听,笑容也挺美,人也长得够漂亮,屁股也是又圆实又突翘,腰身呢也是水蛇腰,肚皮也够白,够平坦,但这有什么好欣喜若狂的?不就是衣服比我穿得少点,歌声比我亮点而已嘛!反正还是女人,又不是神仙。
阿水不知道,在台上唱歌的可不是一般的歌手,那可是四大名旦之一的“歌后”——春子。
春子的歌声和舞技是足够令人欣喜若狂的,更可怕的是,她那如蛇腰般扭动的躯体,那露出肚脐的凝脂般雪白光亮而且平滑得要命的小肚皮,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阿水不是看不懂,他就是看不明白。他不明白的地方太多了,多得老张和他进来后一直说给他听,他到现在还是有三分之二听得不明不白。
老张想想,阿水算是没救了。这年代了还唱什么清高的调子呢?算了,既然来了,不乐白不乐,让他自个儿当白痴吧!
于是,老张自个儿在那儿跟着情绪高涨的人群大声尖叫,他边叫,边喝酒,一手扶酒杯,一手拍大腿,“嘿嘿”个不停。
阿水更是不明白,平时看起来老实得很的老张,今天全变了个样子!??平时只有女人来他房里过夜,但很安静啊!可是今天,他竟然叫得这么兴奋!莫不是吃了传说中的摇头丸,还是打了兴奋剂?还是因为这地方就容易让人产生变化?
也许是吧!因为阿水也开始有了一种想要放纵的感觉了。想想三年前恋爱结束的痛苦,阿水真的有种想要义无反顾般地去放纵了自己的感觉了。
痛啊!谁能真正体会这种压抑的痛呢?三年了,阿水完全没有她的消息了。她的学业应该结束了。可她去哪儿了呢?
阿水不知道,因为阿水不想知道。再深厚的感情对阿水来说,其实也只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还想知道什么呢?更可怕的是,她说她嫌弃他穷,嫌弃他是泥水工,不再爱他了。
这很正常啊!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值得让人深爱的呢?
阿水苦笑了,笑得有些惨痛!边笑,眼角边溢出泪水来。到了最后,阿水笑得体无完肤了,歇斯底里了。
阿水这样一笑,把老张给逗乐了。
“这还差不多,阿水,人生就是要学会快乐才是。这样的美境一生能有几回啊?更何况是遇到了这样的美女,还有如此美妙的歌声。笑,笑啊!继续……”可是老张还想再继续笑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因为阿水的笑,不是正常人的笑。
“唉!没用的东西。”老张举起酒杯,对着阿水叫道,“干了。”阿水又一笑,举起酒杯就喝,喝得特别够劲、够呛。
“哈哈!喝,喝吧!不就是一场戏嘛!不看白不看。哈哈!喝。”他这次没跟老张干了,自己给自己干了。
老张看在眼里,无奈在心里:自古多情空遗恨啊!多情总被无情伤。
老张将脸转过来,又往阿水边上挪了一点,盯住阿水,拍拍他的肩膀,问:“阿水,阿水,跟哥说说,哪儿痛?”
“明知故问?不够意思。心痛,心痛啊!”阿水一呛,又自个儿干了一大杯。
老张问:“要不要解药?”他说着,指了指边上的女人。
阿水翻了一个白眼,苦笑道:“解药?能治这种病吗?”
老张一听,兴奋地叫道:“能治。以毒攻毒啊!”
阿水把眼睛一瞪,道:“什么是以毒攻毒?不明白。”
“你小子不明白的多呢!要是你今天想要解这种毒?你就说。”老张大笑一声,同样对阿水瞪了一双大眼。
阿水沉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又是一阵沉默。
老张有耐心,再问:“想解不?想解,就说。我有办法。”
阿水愣了半晌,他从没想过要亲自去解开这个心痛的结。这种病不好治,更要花时间治,不但要花时间,还要花……还要花好多东西去治。治得好不好还不好说,治好治坏也不好说。有可能治好了,有可能越治越难治,以至于连自己都要荒废了,就像现在的老张这样。
他可不能荒废了。他还要做大事情呢!他想赚更多的钱去做一件他要做的大事情。这件事情,目前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三年来,他还完全生活在她的影子下。他总是觉得他和她没有分散过,只是暂时分开而已。是的,虽然时间长了些,但只是暂时分开而已。暂时到什么程度?他说不清楚,也想不明白,也许到他死的那一天。
他终于没有再次抬起头,他倒了杯酒,低着头跟老张干了一杯,一大杯,一瓶一杯的一大杯。
他痛啊!他知道老张说的解药是什么了。他早就想过这样也许会解的。可是解不好就完了,一辈子都会完了的。他可不想这样,他有理想的。有理想的男人是不会随意破坏自己的原则的。虽然现在的心好痛,痛得比刀绞还要痛。
“阿水,别这样,我真为你不值。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值得你为她这样?三年了,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从没摸过女人的手,看也不看一眼。你凭什么要这样虐待这些漂亮的女人?你要知道,女人没有男人是不行的。特别像你这样优秀的男人。唉!跟你说也是白说。你不要解药,那我自己要了。我也痛啊!干了。”老张一声悲叫,举起酒瓶子直接干掉了,接着呛了一大口,还咳嗽。
阿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抬起头正眼看着老张,他不知道一个被老婆和孩子抛弃的男人的痛,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这种痛,他无法理解,更无法体会。
阿水苦笑道:“老张,我知道你痛,甚至比我还要痛上百倍、千倍。痛的时候,我知道也只有像你这样的男人才能挺得住。所以你常来这里要解药,一旦痛的时候你就来了。可是到了今天,你拿了多少次解药了?真解了吗?我看你不但没有解痛了,还越解越糊了,越解越痛了。不是吗?这里所有的人都认识你,你真的成了大爷了,大款了。还要给你加一句名言‘数风流人物,还看张果老’不成?”
“这里是我的天堂,是我的天堂啊……”老张哭了。
阿水突然发现,老张哭的时候,比笑的时候好看多了。
“人死不能复生,别太在意了。好好振作起来不行吗?非得这样作贱自己?”阿水这回知道了,一个男人同时失去心爱的女人,和可爱的孩子时的那一种真正的切肤之痛了。
可阿水不愿意看到老张这样,毕竟他在工作上真的太认真、太老实,也太卖力了,而且还特别专业。
这样的男人怎么会陷得这样深呢?要不是那些可怕的解药,他也许不会这样。
“老张,回去吧!你这样不行,会坏了身子的。”阿水劝他,很小声地劝他。现在的阿水,就是老张的大哥哥,而不是他的阿水兄弟了。
老张这个时候好需要人来安慰。这个时候,真的,他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一个迷失了方向的小孩子那样可怜。
于是,阿水决定做个大男人,哈哈!做个小大哥哥。
“阿水,你别劝我。我就这样,男人都这样。”老张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可是,你别告诉我你是男人,男人没有不要女人的。”他说完又干了一杯酒,一杯苦酒,带酸味的苦酒。
这时,阿水的边上挤上了一个女人,一个挺年轻也特别漂亮的女人。阿水正在脸红,感觉手脚麻木时,对面却又挤上了一个女人,一个和阿水边上这个女人一样漂亮的女人,漂亮之外还有几分娇媚,娇媚之外有几份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感。
“张哥,怎么你来了也不找我啊?两个大男人喝什么酒啊?”阿水对面的女人一坐在老张边上,就靠得他特别近,她那裸露出一大半的白白的小鸟腿,紧紧地挨着老张的粗圆的大腿,不注意看,以为一只是手,另一只才是脚。
漂亮的女人对老张说话时,还故意轻轻地抚摸了一把老张的大腿,看了一眼阿水,又道:“还有这位帅哥是……张哥,您倒是给介绍介绍啊!”她接着又说,一连贯的动作完成得非常好,就像是体操运动员进行体操比赛时的动作一样完整。最后那个动作,是她把那双色眯眯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阿水。
阿水一看,吓得浑身一个冷颤抖,差点丢掉手中的杯子。
“是啊!张哥,这位帅哥是第一次来吧!您好小气,都没介绍给我们姐妹俩认识?”阿水边上的年轻女子一说话间,也和她对面的女子一样,做了同样的动作,阿水接着又是一个冷颤抖,赶紧把腿一缩,继而又假装没在意,显示一下自己来这种地方消费多了的意思。于是,他又故意伸展了一个身子,打了一个“哈”,还故意把大腿往那女子的大腿边上靠得更紧了。还摇晃起两条大腿来——只不过暗底下一直打哆嗦!
不过那种美妙的体温,使阿水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多以前的感觉,真让阿水着迷的体温,还有令他魂不守舍的温暖的躯体,更令他每日每夜地不停想念,又不停怨恨的迷人眼眸。
阿水也曾经拥有过这样的解药。只是他一直没有喝下而已。哦!那时候不叫解药了,应该叫补药,她是令阿水奋发图强的补药了,不过现在成了毒药,阿水每次想起她时就中毒。
“秋子,三年了,你在哪呢?生活得好吗?还有……”阿水又一次苦笑了,笑的同时,老张为他们边上的两位美女介绍了阿水。
“哦!是陈哥啊!来,初次见面,我先干为敬。”阿水边上的女子一听完老张的介绍,便用摄魂般漂亮的眸子盯住阿水,接着,她自个儿打开了一瓶酒,和阿水干了。
阿水没喝,她先喝了。阿水说:“这哪行?一起干了。老张,干了,干了。”他举起酒杯,对着老张,再示意老张边上的美女,一起干了。
一杯下肚,阿水心里一声叫:“痛快!”,叫得很有味道。三杯过后,阿水犯傻了,他又快要醉了。这是他的习惯动作了。老张知道,所以不管他了,他自个儿和两位美女快活了起来。喝酒的大大的快活!
“小格子,冬子呢?”老张问阿水边上的女子。
“早被人家给占了,在琴室里跟一个音协的副主席在比拼呢!一个多小时了还在那磨着呢!”小格子笑,“张哥,别老想着人家冬子了,我小格子哪一点比她差?哼!”
“我不是那意思,你哪都比她强,特别是……就是没有音乐细胞。人家冬子琴弹得好,我有一个多星期没找她较量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赢她一把?”老张笑,他真有一个星期没弹琴了,他也是一名琴手,琴手中的高手。
一句实话,张果老以前在某艺术学院里当过音乐老师。
“呵!那夏子呢?”老张又问小格子。
“一样的下场了。”老张边上的女子发话了,“在台球室里和一个姓傅的香港斯诺克高手在过招了,听说已经赢了六局,不过也输了七局。张哥,您又不会打斯诺克,凑什么热闹啊?再说了,您别老是冬子、夏子的了,我还不知道,您每次来都是看春子的。哈哈!”她有点奸笑,笑的时候,她胸前悬挂着的双峰抖动得特别厉害,把老张的眼睛都给看花了。
老张拉下脸,叫骂道:“小英子,我不行,难道我边上的朋友不行吗?”
小英子和小格子同时看向正迷糊着眼的阿水,一齐叫道:“哦!你是说陈哥啊!你看他这傻里傻气的样子,行吗?我看他连棍子是直的还是弯的,球是圆的还是扁的都搞不清楚吧!还会打球?哈哈!”
“谁说我不行?我还得过一次冠军。”阿水听后,嘲笑她俩,“我不但球打得好,棋也下得好啊!”阿水又叫道,一说起自个儿的兴趣所在,他特别自豪。
“阿水,你也会下棋?我怎么不知道,会下什么棋啊?”老张真不知道阿水会下棋,因为阿水从来都没有在他面前下过一盘棋。
“围棋!傻瓜似的张果老……”阿水叫了一声,“晕了,我快晕了,张果老,我们回去了……”阿水真醉了,醉得快要不醒人事了,因为他三年来从不在公众场合说出这样的“大话”。他会下非常好的围棋的事,谁会知道啊?
他已经有三年没有和谁下过一盘围棋了。
小格子和小英子看见阿水这样“大炮”!??不禁同时对他叫道:“是嘛!这么厉害,那叫秋子跟你下一局如何?”
“秋子……”阿水在就要因为醉意而睡着了的时候听到了这样两个字,那最可亲、最可爱、又最可怕的两个字,这令他突然间睁开了眼睛,并像一个死了的人,又突然被电击了一下而猛地活过来一样的人一声大叫。
这一声大叫,叫得连还在台上欢唱的春子都听见了他叫“秋子”的声音了。
这时,全场突然一片寂静——
哎!原来是音响设备突然卡住了。太子夜总会里这三百多万元一套的音响设备啊!怎么在这个时候说卡就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