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柏举之战
4公元前506年秋,吴王阖闾与军事家孙武统率吴国6万大军从淮河平原进入豫章一线,弃舟登岸,越过大别山,以破竹之势直奔汉水,兵锋直指楚国郢都。
作为吴王阖闾的宠妃,杨花青随军行动。白猿子深知战争中潜藏着无数的危险,为了保护杨花青的安全,也为了在危急时给本国军队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他以出神入化的轻功神不知鬼不觉地跟随着吴军统帅部行动。临行前,他曾向师父辞行。师父郑重告诫他:吴楚交兵,由来已久。身为吴国子民,自应为国家尽微薄之力。然人生于天地,不但要爱家爱国,更应爱山爱水爱天下人。尔谨慎为之。白猿子牢记师父的教导,潜藏而行,见机行事,一直不曾显露于人前。
吴军的行动,完全出乎楚国的意料。楚令尹囊瓦和左司马沈尹戌匆忙调集军队到夏州一线布阵防御,与吴军夹汉水对峙。足智多谋的沈尹戌让囊瓦依托汉水阻击吴军,自己则绕道汉水西岸直抵北方重镇方城,率楚军北方主力由方城顺淮河上游而下,意图从侧后夹击吴军。吴楚大军夹汉水对峙数日,互探虚实。为求必胜,孙武指挥吴军佯败后撤,引诱楚军渡过汉水,并一直紧追吴军到了孙武预定的决战地——柏举。
大战一触即发。当晚月黑风高。吴王阖闾转侧难眠,对是否与楚军决战举棋不定。杨花青侍立于旁,悉心照料。子夜时分,三条黑影借夜色掩护,突然从天而降,杀入吴王营帐,三柄寒光闪闪的利剑如火石流星般分别刺向吴王阖闾及杨花青。原来,楚将武城黑为制吴统帅,乱吴军心,派出三名楚国顶尖武林高手前来刺杀吴王阖闾。面对飞来之剑,杨花青“啊”地惊叫一声,手中的丝帕遗落地上。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一个蒙面黑衣人如闪电般从帐外飞入,眨眼之间“刷刷刷”连发三剑,将三名刺客的长剑击落地上,同时左掌运功,以一股势沉力厚的气流击中三名刺客,使其从空中摔到地上,但并未使他们受伤。三名刺客在落地的一瞬间一骨碌跃起,相互一瞥,自知不是蒙面黑衣人的对手,纠缠下去亦是无益,于是腾空一跃,飞出营帐外。
直到这时,吴王阖闾的两名贴身侍卫才从帐外冲进来。
蒙面黑衣人用眼一扫,知道吴王阖闾及杨花青已无危险,脚尖一点,一跃而起,化为白猿,飘出帐外——这个蒙面黑衣人正是一直跟随吴军统帅部潜藏而行的白猿子。
经此一劫,吴王阖闾更加犹豫不决,对决战时机是否成熟产生了更深的怀疑。而此时,沈尹戌统率的楚军北方主力已由方城顺淮河上游而下,从背后包抄吴军。形势万分危急,但吴王阖闾却迟迟不下决战令。孙武心急如焚——如再不抓住稍纵即逝的有利战机,一举击溃正面楚军,待沈尹戌所率楚军北方主力逼近,吴军将陷入腹背受敌的极为不利的困境。正当孙武密锣紧豉地谋划新的应对之策时,忽然“嗖”的一声,一支飞镖插到孙武的案台上。孙武展开飞镖所系绸布一看,只见上书八个小字——临机制胜,不唯王命。孙武豁然开朗,深锁的愁眉一展而开。他坐到案台前奋笔疾书,密令吴王阖闾之弟、前方将领夫概统率本部五千精兵务必于拂晓前向楚军发起猛攻。书成之后,孙武让通信兵骑上快马飞驰夫概营帐。飞镖之人正是白猿子。此刻,为谨慎计,白猿子又以黑纱蒙面,运用绝世轻功紧紧追随快马,一直护送通信兵至夫概营帐前。其时正是拂晓之前。
正是英雄所见略同。一直跃跃欲试的夫概得到孙武的密令后,毫不迟疑地统率本部五千精兵向楚军主力发起猛攻。楚军猝不及防,一触即溃。孙武随即指挥吴军全线出击,终于大败楚军,取得吴楚争雄中具决定意义的柏举之战的全面胜利。
随后,吴军渡过汉水,并乘胜击溃沈尹戌统率的绕道回援的楚军北方主力,最终攻陷楚国郢都。
破楚入郢之后的某一天,白猿子骑马佩剑漫步郢城之郊。在一条林深草茂的小路上,白猿子与孙武不期而遇。白猿子急忙下马施礼。孙武也作揖回礼并凝视白猿子良久,然后含笑问道:“大侠莫非于柏举决战前以飞镖令孙武茅室顿开之黑衣人白猿子?”
白猿子微微一怔,点头答道:“孙将军过奖了。飞镖诚为在下所发。然临机制胜,不唯王命,非飞镖之功,皆因孙将军及先锋夫概能运筹帷幄,审时度势之故也。然则孙将军何以知飞镖为在下所发?”
孙武含笑答道:“一见飞镖之赐教,吾知必为我吴国高人之所为。后又惊闻大王及杨贵妃险遭不测之一幕。据杨贵妃所言,力阻刺客行刺之蒙面大侠,其身手剑法极似于银姬山一战成名天下闻之白猿子。今路途偶遇,见大侠风流潇洒,气宇轩昂,非白猿子莫属。吾以此知之。”
“凭杨贵妃一言然后一望而知,将军真乃世上高人。今既不期而遇,棱子不避冒昧,敢请孙将军同游林野,以期聆听将军教益,未知将军肯屈就棱子乎?”
“蒙大侠见爱,喜出望外,何有屈就之意?尚望大侠有所见教。”孙武含笑答道。
于是白猿子与孙武于林野之中并马徐徐而行。孙武之仕卫若即若离地从后跟随。
到了一个背风向阳的山谷,但见野草丛生,黄叶萧萧,鸿雁惊飞,冬虫哀鸣。两个一见如故的朋友跳下马来,放马南山,信步而行。二人侃侃而谈,不觉日已偏西。白猿子偶见孙武眉头不展,旋即问道:“将军眉梢深锁,有何思谋难决?”
孙武抬头凝望白猿子,长叹一声,沉声说道:“孙某一生精研之术,唯《兵法》十三篇。自为吴王试阵斩美姬以来,伐越征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至今破楚入郢,威逼齐晋,诚不负一生所学也。然吾本为齐人,今事吴王,与楚无怨,何求征伐杀夺,致使血流成河,城倾国破,草木萧萧,哀鸿遍野?孙某正为此而愁也。”
一听孙武之言,白猿子立即脸色凝重地向孙武作揖道:“将军所言,永生难忘。诚然此亦吾师之教悔也。”
“尔师亦曾言及于此?”孙武惊奇地望着白猿子。
“在下随军西行之前,曾向吾师辞行。师父教导:人生于天地之间,不但要爱家爱国,更应爱山爱水爱天下人。”白猿子答道。
“爱山爱水爱天下人。”孙武喃喃道,“尔师果然绝世高士。如有机缘,定当拜见并聆听教益。”
“来日方长。你我不期而遇,诚蒙不弃认为知交。今日请暂且抛开忧思,尽情游乐于山水之间如何?”白猿子竭力轻松一笑。
“好主意。有你这样的朋友相伴,岂可辜负了一片幽深山水。”孙武竭力轻松起来。于是二人重拾轻松畅快之心情,向着山谷深处漫步前行。忽有曼妙轻歌和悦耳琴音随轻风徐徐送入耳。循声望去,于林深草茂之处,见一间竹楼几间茅舍,旁边有花圃菜畦和清泉,两个锦衣霓裳的绝色女子正在花圃中的草地上席地抱琴而坐,边弹边唱。另有两个素衣小童及两个腰间佩剑的青年于花圃间默默劳作。孙武与白猿子相视一笑,轻手轻脚走近竹楼。
两个腰间佩剑的青年见有人靠近竹楼,急忙迎上前来询问:“敢问二位客官从何而来,有何见教?”
孙武微微一笑:“二位侠士见谅,我二人由郢城而来,仅为忘情于山水之间,并无恶意。适才闻得此处轻歌曼妙,悦耳涤心,故不避冒昧,特来造访。”
这时两个绝色女子亦已抱琴走近前来,两个青年目视两个女子,似等待其示意如何应答。走在前面的女子向两个青年轻轻打了一个手势,靠前一步,柔声道:“我看两位客官气宇不凡,想必正人君子。如无嫌弃,请到竹楼小坐,小女子自当奉香茗以进。”
“谢两位美姬之美意。”孙武答道。
于是孙武和白猿子随两位绝色女子及佩剑青年上到竹楼阁楼上。两个女子奉上香茶,大家围炉而坐,促膝而谈。深谈之下,得知两位绝色女子本为楚国贵族,一为足智多谋的左司马沈尹戌之女沈冰,另一为大夫姜华之女姜菲。近因吴军入境,国破家亡,逃到此密林深谷中避世。两个青年均为其家臣,一直相随护卫于身边。
得知其详,孙武万分惭愧,慌忙作揖谢罪曰:“罪人之过,恳请两位美姬及两位侠士海涵。”
“贵客何出此言?”沈冰诧异道。
孙武沉重地说:“实不相瞒,在下实为吴军将领孙武。柏举一战,致令两位美姬遭逢大劫,避世于此,孙武罪无可恕。”言讫珠泪盈眶。
听孙武如此一说,一青年立即按剑在手,意欲提剑出梢。另一青年略一惊诧,旋即急忙按住欲提剑出梢的青年,沉声道:“身为楚国子民,国破家亡,诚为悲愤。然寒来暑往,日沉月升,天地万物自有其规。楚王无道,偏信谗佞,杀害忠良,城倾国破实属必然。孙将军雄韬大略,前无古人,当世无双,若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非唯楚国,天下亦将归于将军剑下耳。如此天下奇才,请受在下一拜。”青年边说边跪地作揖。孙武急忙将其扶起并再三谢罪。
其时夕阳西下。沈冰和姜菲留白猿子和孙武饮酒听琴。四人尽情欢饮,不觉微醉。乘此酒兴,沈冰和姜菲分别留白猿子和孙武宿夜。因酒醉不醒,且亦心仪佳人,白猿子和孙武并不推却。
当夜白猿子果然与沈冰同床共枕,初试云雨之情。沈冰的柔情蜜意和“玉女真功”令白猿子销魂摄魄,忘却天地。
孙武与姜菲亦尽享鱼水之欢。正因欢乐至极,遂令孙武忧思如泉涌来。征得姜菲赞许后,孙武决定从此循迹山林,远离尘世。
当夜,孙武给白猿子和沈冰留下一封书简。其言略云:孙武破楚入郢,致令楚人流离失所,哀鸿遍地。为悔其罪,孙武将从此归隐山林,不问世事。旋即于拂晓时分携绝色姜菲悄然离开竹楼,望山野小径飘然而去,不知所终。
白猿子一觉醒来,不见孙武,唯见书简,四顾惘然,百感交集,不禁仰天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