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金色的阳光褪了色,胡乱的洒了下来。世界的每个角落都闪着诱人的光,闪耀的让人睁不开眼睛。城边那个在平日几乎冷清的荒废的“千秋乐园”,在今日却显得热闹的有些异常。园内的花开的异常的美丽,就好像是为了吸引今日的客人,就好像是为了欢迎新来的伙伴。此刻,没有人有那个闲情雅致来欣赏花朵的娇艳。花香扑鼻而来,充实了每一个人的鼻子…
从一辆黑色的轿车上走下身穿黑色西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领带映衬着一份庄严的严肃的沐亦洛。他的脸上没有泪痕,但是脸上的悲伤是什么也无法掩盖的。只是谁都不知道,他的悲伤是因为死去的他,还是因为活着的她。沐亦洛很绅士的走到另一边,将车门打开,轻轻的将副驾驶座上的女孩牵下来。那个女孩就是顾诗羽。她的脸上还沉淀着泪水被风干的痕迹,满满的泪水拥挤着不大的眼眶。水灵灵的液体,似乎只要轻轻一晃就会快速摇晃下来。一下车,她便把准备好的黑色墨镜戴好,掩盖哭过的痕迹,不让别人发现心虚的她内心的想法。
阮茗哲早就已经到了,很安静的站在那里。偷偷的看几眼刚下车的沐亦洛和顾诗羽。早到的他到底是因为莫司允的离去而悲伤?还是因为有个人在眼前消失了足足两天,足足消失了四十八个小时,足足消失了两千八百八十分钟,足足消失了十七万两千八百秒…
站在阮茗哲身边的陈星,连头也没敢抬起来看他们一眼。她不敢肯定自己不会介意沐亦洛搂着顾诗羽这样的站在一起。
细嫩的阳光亲吻着沐亦洛手里的那束纯白的百合。纯白的百合盛开的很美丽,橘黄色的花蕊点缀着纯白的花瓣,吐露着迷人的芬芳。这样的气氛跟现场的人的心理的那份压抑的伤感实在是很难融合在一起,严肃的庄重表情,擦净了阳光的俏皮和灿烂。沐亦洛搂着瘦弱的顾诗羽,缓缓的向前走来,缓缓的走过阮茗哲的身边。谁也没有抬头看对方一眼,沐亦洛没有,顾诗羽也没有。只有阮茗哲看着两个人相依的样子走过自己的身边。
“你要的纯白百合,我带来了。喜欢吗?莫司允,我会好好听话,放心吧。”顾诗羽接过沐亦洛手中的百合,将它们轻轻的放在墓碑前。刹那间,顾诗羽明白了当时在乡下的小路上,莫司允突然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墓碑上要是百合,那该有多好啊。”当时他的心情到底是怎样的复杂。
墓碑上的那张照片笑的好甜,好美,好迷人。笑容依旧,迷人依旧,温柔依旧。只可惜,人不在了。一切存在的就变的那样的无所谓,一切存在的就变的那样的没有意义。
葬礼开始,到结束。顾诗羽没有哭泣,一滴眼泪也没有掉落。等到泪水凝聚即将落下的时候,顾诗羽就靠着沐亦洛,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将眼泪抹在他的黑色西装上。数不清的眼泪她哭了几回?那封信上,她答应过他再也不哭了;那封信上,她答应过他要好好的活着;那封信上,她答应过他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在那封信上,他告诉过她谁爱的是她。
葬礼结束以后,顾诗羽还是跟着沐亦洛缓缓的像车子走去。阮茗哲跟在后面,抬起头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出口。钻进车门打那一瞬间,顾诗羽抬起头,凝视了阮茗哲几秒钟。这样一个眼神足以让阮茗哲开口说话了。
“顾诗羽。”阮茗哲很不容易鼓足勇气,喊出口的却只有短短的三个字。从什么时候起,阮茗哲连对顾诗羽说句话都要这样小心翼翼的?从什么时候起,阮茗哲这样的胆怯?
顾诗羽站在车门前,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静静的看着他。沐亦洛也转过头,先看了一眼顾诗羽,然后又看着阮茗哲,等待着他说话。现场的尴尬找不到一个词可以形容现在的情形。
“要回家了吗?”顿了很久,阮茗哲才说了这么一句话。语气与平常根本就没有一样的地方。语气中好似多了一份恳求的成分,一向高傲的像个王子的阮茗哲也会这样对一个平常自己呼来唤去的女生这样说话。
“恩。”顾诗羽低着头,轻轻的抿了下嘴巴。重新抬起头,轻轻的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恩。还是看了沐亦洛一眼,之后便向阮茗哲走去。
看到顾诗羽离开车门的那一刹那,所有明眼的人都能发现阮茗哲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喜悦。这一种喜悦持续了很长时间,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么长时间。
顾诗羽朝沐亦洛挥了挥手,沐亦洛跑过来,对着顾诗羽轻轻的耳语了一阵子,就钻进车子,摇上了车窗。顾诗羽跟着阮茗哲进了那辆银色的敞篷,让车子离开了那所与世俗格格不入的地方。
“我们别回家好吗?”顾诗羽静的可怕的声音,可以吓倒一个人。丝毫没有人味的声音,冷的吓人。通常这样的声音只会出现在她身边这个家伙身上,可今日却恰恰相反。
“你想去哪?”阮茗哲出奇的配合,每一次这样的气氛都会得到延续。因为总有一方会配合,总有一方会依着另一方。
“哪里都好,只要不回家就行。我想睡一觉…”顾诗羽闭上眼睛,靠在车座上。酝酿了很久的两行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坐垫上。
“恩。”阮茗哲看了她一眼,调整了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