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顾诗羽醒了。她无力的将自己歪在竖着的枕头上。目光呆滞，像一个雕像一样的坐在那里。沐亦洛刚挂断陈星打进来的电话，就走进顾诗羽的那个房间。从出现的口中得知莫司允的葬礼定在两天之后的礼拜五。沐亦洛明白他只有两天的时间来安抚这个还在迷雾森林里转悠的女孩。如果他不是她的幸福，沐亦洛愿意接受现实，替他找到属于她想要的幸福。

“小羽，你醒了啊。饿不饿？要吃点什么？”沐亦洛紧张的坐到床边，体贴至极的握住顾诗羽冰凉的手。

顾诗羽轻轻的摇了摇头，看也没有看近在眼前的他一眼，却想着远在天边的他。她总是这样轻易的摇头，总是这样轻易的拒绝他对她的一番纯粹的好意。

“后天…后天就是莫司允的葬礼…你…你要去吗？”沐亦洛结结巴巴的停停顿顿。拖拖拉拉的说完这一个对于顾诗羽来说是个巨大伤害的消息。虽然沐亦洛知道这样的打击对于顾诗羽来说就等于在伤口上撒盐，把伤口再一次加深。当沐亦洛也清楚，有些伤疤一定要揭了才会好的更快。即使饥揭的时候会很疼很疼…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什么都不知道！”顾诗羽捂住耳朵，一个劲的摇头，就是拒绝接受有关于莫司允的事实。她在抵抗，与现实在做最后的抵抗。这样无谓的抵抗对现实来说根本不会造成任何的威胁。

“小羽，面对事实行不行！莫司允已经死了。他就死在我们面前，你是亲眼目睹的，不是吗？”这一回沐亦洛没有像往常一样按住发了狂的顾诗羽。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她，告诉她她应该接受的事实。应该承受的事实。

顾诗羽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听进了沐亦洛的话。慢慢的静了下来。好像是想要听完沐亦洛所讲的。额前的短发直接从眼前散落下来，让人显得有些颓废。再也看不清那张纯净的小脸是否挂有泪珠。

“你喜欢的人根本就不是莫司允，而是茗，不是吗？”沐亦洛认真的审视着顾诗羽脸上表情的变化。细微的皱眉再到脸部大幅度的变化。抽搐的脸部皮肤几乎皱成一团，像是一张搓揉过的稿纸，被丢弃在路旁拼命的挣扎。

“你胡说！”那张挣扎着将近扭曲的脸被同样变得扭曲的五官拥挤着，脸色越变越难看。

“胡说？难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五年前的茗就跟现在莫司允一样。一样的脾性，一样的温柔好脾气。就连身段也差不了多少。现在的茗对你不理不睬，你在留恋五年前的茗，你依然依恋五年前的茗。所以，你只不过是在他身上寻找茗过去的影子罢了。这一点，我想你不会否认。”沐亦洛说话的声音很好听，柔柔的，轻轻的叙说这样那样的曾经与现在。这样的现实容不得参合任何的质疑。

顾诗羽坐着，很静很静…任意的把头埋进双臂，用不长的短发遮住被泪水浸泡的肿胀的双眼。她再也没有多余的眼泪可以再悼念那段死去的爱情，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和现实做抵抗。她一直都在怀疑，一直都在犹豫不决。她害怕承认这个事实，这个一直以来朦朦胧胧的事实。她不敢拥有，却渴望拥有。倘若她喜欢的一直是阮茗哲，那么现在呢？自己又为什么会哭泣？难道是因为像沐亦洛说的那样，莫司允只是阮茗哲的替身而已。现在，替身即将消失，她又将从回忆里头钻出来，面对冷漠的阮茗哲。替身总归是替身，永远也代替不了心底原来的那个人。

“小羽，该说的我都说了。大主意还得你自己拿，我不会插手，也不会给你任何的建议。我只希望能够静静的看着你幸福。”沐亦洛还是控制住自己，没有失控的让泪水任意的爬上脸庞。心酸的滋味默默的藏在心底，他紧紧的将那股辛酸捂住，越捂越酸…疼到没有办法的时候，他也只是皱皱眉头，不开口说话而已。

“我的事情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的心里到底住着谁！我觉得我爱的是莫司允，但是…听了你刚才的话…我迷茫了！…洛，你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做？”顾诗羽终于抬起头，抽泣着小声的向沐亦洛哭诉。无助的柔弱的样子让沐亦洛的心理防线再一次被攻破。

“小羽，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只是这个事情…我真的是无能为力！我毕竟不是你，不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什么…所以，亲爱的…有些东西是需要亲自去感受才能到处理到最佳。小羽，要学会面对。我会陪着你，你都不是一个人！”沐亦洛拉过顾诗羽的手，将她小心的收进自己的胸膛。

“我想喝咖啡…我要喝咖啡加眼泪。”顾诗羽没有挣扎，乖乖的躲进沐亦洛的怀抱。

或许最自私的人莫过于她了，顾诗羽很清楚的知道她并不喜欢沐亦洛，只是不讨厌而已。但是，在受伤的之后躲进他的臂弯却又能享受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在这个利用与被利用的世界里，真正的爱情被谁丢在了哪里？温柔的避风港湾，残酷的卷进了谁和谁的眼泪融入了谁和谁的咖啡？谁又喝下了谁的咖啡加眼泪？注定的哀愁，注定的纠结，注定的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