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忙碌的一切终于在短暂的几分钟之后停止了。一开始就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抢救让医生们没有丝毫的办法。在莫司允身上花下的功夫，让数位老医生都只能摇摇头，叹息那些徒劳的努力。当那床白色的被单被拉过莫司允的脸时，顾诗羽终于不顾沐亦洛的阻挠冲进了病房，怔怔的看着床上的莫司允。就在刚才，她才看见了他融在嘴角的笑容；就在刚才，她才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就在刚才，她才感觉到他紧握自己的手。感觉这一切就在刚才。而现在…没有了，不见了，再也回不去了…再也不会有微笑，再也不会有呼吸，再也不会有心跳，再也不会有…他终于走了，终于还是静静的走了。在见了她最后一面之后，带着淡定的笑容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有她的世界，再也不会回来…
“医生。”沐亦洛轻轻拉住医生的手臂，期盼他能改变莫司允的命运。可惜，医生告诉他的只有摇头的定义是否定。
谁都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让顾诗羽再经历一次生离死别的伤痛，让她再经历一次生命邂逅羽毛绝望的无能为力。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让她这样痛苦的人竟然会是那个满口洋溢着爱她的沐亦洛。喧闹的病房终于让门外的阮茗哲站在了门口，观看这一场前所未有的闹剧。若是以前，他肯定会一笑而过就好。可是今日，有太多的意外让他不得不卸下伪装，冷笑再也笑不出来。表情比刚才还要糟糕。他冷冷的看了沐亦洛一眼，可惜，他没有在看他。那样的眼神好像是愤怒，又好像是埋怨…
“莫司允！莫司允...莫司允。”顾诗羽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只有说不出的恐慌。嘴里抖搂着，念着的就只有他的名字。
“小羽。他，他…他已经走了。”沐亦洛再一次走近她的身边，握着她的肩，轻轻的对她说。此刻的他已经知道自己的鲁莽比起阮茗哲的细腻实在差的太大。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在顾诗羽的手底下迸发出来。她那细嫩的手掌和沐亦洛的脸庞碰撞的那一刹那，声音是那样的清脆，那样的刺耳。
“你骗人！你说他会没事的！你说他会没事的！你骗人！”顾诗羽死死地抓着他的衣领，狠狠地瞪着他。红色的血丝很快布满了她的眼球。
“对不起！小羽，对不起！”沐亦洛将一切的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反复的强调着抱歉。在沐亦洛的眼里，每一次顾诗羽的无理取闹和喜怒哀乐毫无征兆的变化都是那么的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不好！你为什么要跟我说！”顾诗羽无理取闹的抓着他的衣领，大声的斥责，好像引起自己的一切悲伤的罪魁祸首真的是沐亦洛一样。
“对！都是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小羽，你先别激动好吗？冷静一下，冷静一下…”沐亦洛一把将顾诗羽按进自己的怀里，用下颚紧紧的抵着她的头。想要用自己体内的力量来安抚怀里这颗动荡不休的心。
在更加激烈的挣扎之后，怀里的人果然平静了不少。
“小羽，一切都会过去。你知道吗？你这样折磨你自己，会有更多的人被你折磨。有更多的人把你疼在手心里。有太多的人会因为你的不开心而难过。所以…别这样好吗？除了莫司允以外，还有很多人在乎你胜过在乎她们自己。”沐亦洛压着喉咙，从里边挤出几句这样的话。那动情的神情，可惜除了他和他早就没有人看见。那动情的神态，可惜她没有看见。
平静的有些出乎意料，平静的让人有些毛骨悚然。门口的那双深邃的眼睛就像海一样深。水底的波澜壮阔被表面的平静所掩盖。突如其来的改变谁也难以承受始料不及的惊愕。
沐亦洛稍稍将她放开，就在他的手离开他的手臂的那一刹那，怀里的顾诗羽犹如一个断了线的木偶，滑落在地。垂直下降的速度快的惊人，快的让沐亦洛来不及做任何的思想准备。当然，此刻的他除了更多的担心以外他拿不出再多的关心来呵护听他这只为了别人受伤的燕子，她这只为了歌唱名叫《莫司允》而刺破喉咙的荆棘鸟。
医生再一次从那个房间忙碌的走进，几分钟后又很忙碌的走出。无论周围的变化有多大，无论他们是站是坐，是躺是仰，门口的阮茗哲依旧如铜像一般的站在那里。就在眼前，阮茗哲看着顾诗羽被沐亦洛公主式的横抱搂在怀里慢慢的向他走来。那样的动作像是挑衅。不起眼的一个小动作，一个小眼神都牵制着阮茗哲的心。
“我先带她回家。我会好好照顾她的。等莫司允葬礼那天我会带她过去。麻烦你跟伯父和伯母说一声。”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沐亦洛还是停住了。语气中渗透着从未有过的客套，从未有过的生疏。它们就像是一只箭，锋利的能够一次穿透两个人的心。
阮茗哲说不出话来，站在原来的门框边上。没有言语，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偶尔飘过一阵清风，夹杂心疼的神色。它不时渗入阮茗哲的皮肤，每一寸皮肤都在呐喊着悲伤的心疼。那几丝无奈的呐喊只能消散在浑浊的空气中。透视爱情的心理，无奈的，畏惧的，小心翼翼的，留恋的都只能化作几滴耐人寻味的眼泪，最后腐蚀受伤的心。
从另一个楼梯口跑了一对夫妇。不远的后面还跟着慌里慌张的陈星。当她看见沐亦洛的时候，脸上的慌张暂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下一秒看见他怀里的女孩是顾诗羽的时候，恐慌再一次降临。
“沐哥哥。”陈星有些哽咽了，压着嗓子伴着点嘶哑。看着距离不到两米的沐亦洛。她最爱的男生现在怀里抱着他最爱的人。这些注定的煎熬是她无法避免的。谁让她当初做了那个决定，谁让她当初那样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沐亦洛抬头看了陈星一眼，他没有心情去理会她。准确的说是没有心情去处理他与她的关系。他认为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一如既往的躲避。他想要逃离这个复杂的关系圈。他选择了头也不回的走过陈星的身边。
“沐哥哥。”陈星调高语调，又叫了一声。眼泪只有在沐亦洛的面前才会出现的这样的肆无忌惮。眼泪成了陈星打倒沐亦洛的秘密武器。
“我先回家，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沐亦洛始终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用语言传递信息。他深深的感受到自己对怀里女生执迷不悟的爱恋。而身后的这个女生却一直执着的守候。她为了他当初的一句不轻不重的承诺，足足等了４年。他不想对不起她。
眼泪还未被风干，陈星轻易的用一抹浅笑将它吞噬。看着心爱的人离去，陈星选择了毅然的回头。她咬了咬牙，宣布无论谁支持，谁反对，自己的坚持还将得到延续。无论沐亦洛现在如何，他当初开口说会，就一定会兑现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