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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节、宜春之行(之一)

低唱浅斟 《九一级的那群活宝》 言情小说 2009-08-10 08:37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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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张老师请了两天假,踏上了西行的长途客车,开始了我的宜春之行。那天早上天蒙蒙亮我就出发了。一上车我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大巴车6:30钟出发。车没坐满,最后一排只有一男一女,看不清他们的脸,因为女的躺着,男的坐着,女的躺在男人的腿上,男人弯着身,形成了一个球形,密不可分。亲吻时嘴巴吧嗒吧嗒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声音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我妈喂的一头大白猪进食的声音。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我有的只是形单影只地进行着我的宜春之旅。我在心里想着,你们吧嗒可以,只是别把这车吧嗒翻了。

昨天晚上全宿舍的人躺在床上在黑灯瞎火的夜中神侃,从软件91级开始侃,层次逐渐提高,H大、武汉市、湖北省、中国、亚洲,全世界、当侃到星汉灿烂的宇宙时,我透过窗望了一眼静谧的天空,一轮弯月正挂在夜幕上,散发着淡雅闲适的清辉,我看看钟,已到了凌晨两点多,我于是大叫一声:谁要是再说话,就把谁丢出去喂狼。兔子叫道:谁要是再说话,就把谁丢出去喂猪。朱三明叫道:谁要是再说话,就把谁丢出去喂狗。

我坐在车上,不一会就在梦里萦绕着,感觉我架着一架轻型飞机,在蓝天白云中穿梭,扑面而过的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和呼呼啦啦的风声,我透过窗望着下面苍茫的的巍巍高山、蜿蜒曲折的河流。我还看到有一架飞机从崇山峻岭中飞出,然后象鹰一样慢悠悠地在空中盘旋着,象在寻觅着地上的猎物,那飞机突然加速,朝着一栋大楼的方向呼啸而去,接着就不偏不倚地撞到了大楼上,顿时火光冲天,大楼象面条一样坍塌,人声鼎沸,一片混乱。若干年后,美国的世贸大厦被拉登撞了,我在网上看到这消息后,立即在镜子里左照右照,想找到与众不同的地方,我那会感觉我就不是人,是神,因为我早在十几年前就已预料到了拉登的撞楼事件。

我就这样不停息在做着梦,梦接着梦,梦围着着梦,梦套着梦。环环相扣。不知道过了多久,象几天,象几月,象几年,象几十年,象一个世纪,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时,车已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这正是佳木秀而繁荫的季节,两边青山相对出,郁郁葱葱。突然,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地往前抛出,重重地撞击着前座的后背,接着就听到乘客一声声惊叫和玻璃哗啦哗啦支离破碎的声音,我坐的大巴车与迎面而来的大巴车迎头相撞,力度不轻不重,角度不左不右。我摸摸脸,又摸摸屁股,除了黑乎乎的灰尘,没有红色粘稠的液体。惊魂不定的乘客从车门蜂涌而出,象煮粥一样混乱。

两台大巴里也只有司机划伤了手,并不严重。其他人都有惊无险。正是山间的转弯处,两司机和两售票员在争吵着,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道路被阻,两边的车逐渐接成了长龙。人们从车上下来,无奈的表情千差万别,少不了有骂骂咧咧的。

我望着远处的青山,满眼翠绿。近看,在山间的一块硕大的岩石上坐着一女孩,在随意地丢着小石子,白色T恤,牛仔短裤,马尾巴一样的头发,青纯亮丽的背影是如此的熟悉!我正在记忆深处搜寻着,女孩转过了身来,是方楠!女孩也是一脸的惊奇,柱子,方楠叫了一声,那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一阵舒适的感觉象电流一般迅速传遍了全身。

这才知道,方楠的老家在宜川县,是宜春的邻县。她是随父母到黄石的,祖父和祖母在老家,守着那土生土长的黄土地,不愿离开。这次方楠去接她的祖父祖母去黄石的。方楠坐的大巴车就在我坐的车后面第三台。

方楠喋喋不休,慢无边际地东扯西拉,兴奋的表情一览无遗。还不时地朝我眨着眼睛,方楠的眼球是黑中带一点点深蓝色,很容易让我联想起蔚蓝的大海,以至于我第一次见到她是以为她是个混血儿,其实不是,所以方楠不是纯粹的黑头发黄皮肤。我曾对方楠说,她是基因突变。

山间吹来了一阵清凉的风,方楠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她抬起脸来看着我,只见她满脸涨得通红说,柱子,陪我去个地方好吗?

嗯,我说,去哪啊?

我……我想去厕所了。

我一听,笑了,说,在深山老林之中,在蓝天白云之下,你可以尽情地散发你迷人的气味。那边有块菜地,就在那解决问题好了,顺便帮它们来点有机肥,还去什么厕所啊?

不行,菜地里有老鼠。

结果她拉着我的手寸步不离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去找简易的厕所。我暗自好笑,故意在她耳边吹出阴风阵阵的口哨声,害得她死命捏我的胳膊,讨厌,不许吹!

前面有一块大岩石形成的天然屏障,把那里作为临时的厕所再恰当不过了,到了跟前,我很有绅士风度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丫头仿佛怕我半途溜掉似的,不放心的说,你可要等我喔。我双手插进裤子的袋里说,好啦好啦,我就在外面吹口哨得了没?

我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干上,吹着烂不成调的口哨,山风袭来,无限惬意。我随手扯了一片树叶,做了一个简易的哨子。

大概过了一分钟,“喂!柱子,你还在外面吗?怎么不吹了?”方楠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清了清嗓子大声的说:现在有请来H大的哨手王柱为大家吹一首《牧羊曲》,希望你们能够喜欢。然后我就拿出来树叶哨试了试音,在斑剥的树影下开始吹起那首《牧羊曲》的曲调,那声音在静谧的山间里吹奏起来格外的悠扬。我时不时学着大明星一样说:茅屋里的朋友你好吗?谢谢!然后听到了方楠在“厕所”里忍不住噗嗤笑出来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方楠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看我吹树叶哨,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感动。我们就这样对视着,然后方楠开口低低的说:柱子,谢谢你。

我说:走吧。我让方楠走在前面,我在她后面做着支撑,我这次成为真正的柱子,掌握着两个人的重心。忽然,方楠脚下一滑,啊地一声,身体往下一沉,我顿时失去了两个人的重心,牵着的手也松开了,我和方楠一前一后迅速地往山下滑落,那姿式象是在水上世界里长虹卧波的高台滑道上向下疾进。我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方楠重重在撞我身上,不偏不倚,踏踏实实地躺在了我的怀里,我又一次仔细地凝望着那双略带蓝色的眼球,四目相对,方楠羞红了脸,片刻的宁静,方楠闭上眼睛,抱着我,嘴唇轻轻缓缓地压了过来,封住了我的嘴唇。树梢上一只不知名的鸟一声长鸣,随即扑打着翅膀飞向远方了……

正当我迎合着方楠,头脑中不正当的想法暗流涌动时,山上有人在大声喊:车要开了,快上车啰。这声音严重地不合时宜,破坏了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是世界最不和谐的声音。我拉起方楠弯着腰朝山上爬去,快到山坡与公路的交接处,方楠突然用力拉了我一把,踮起脚,把嘴巴凑到我的耳边,真切地骂了一句:柱子,你个混蛋!接着,又加上了一句:我喜欢你。

还没等我回过神,方楠已跳上了车。人们透过车窗奇怪的望着我们满身灰尘从山坡下赶过来,一个个张大了嘴,表情夸张得一塌糊涂。我听到有人在说:这会时间都不放过!分明是在信口雌黄,赖得理他们!

那辆大巴下沿着崎岖的山路缓缓行驶,我突然在心底里喊着:方楠,我爱你!这声音在我喉咙里几经辗转,终于沉到了底部。

我看到了方楠把手伸出了窗外,频频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