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节、宜春之行(之二)
我站在路边,象擎天的柱子一样坚定挺拔。我目送着渐渐远去的大巴车和车上的方楠,方楠的手伸出车窗挥动着,渐渐模糊。顿时我心里倒海翻江,波涛起伏。
我轻轻地唱起了:我的心啊,有时象燃烧的朝霞呀,有时象月光下的大海,想到那更美的未来,我要从心里唱出来。我上初中时,张海迪的事迹正象春雨一样撒遍了大江南北,她坐在轮椅上声情并茂地唱着这首歌,深深地感染着我、感动着我。二十多年里,我的耳边经常会回荡起这首歌优美欢快的旋律,特别是在我兴奋激动、忘乎所以和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
两台相撞的大巴车已停靠在路边了,让开了道路。两台车的司机还在继续扯着皮。在我们愤怒的声讨声中,司机才拦下了一辆空荡荡的,去宜春的大巴车,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我们上了这台路过的车。
我反复揣摩着方楠说的那句:柱子,你个混蛋。揣摩来揣摩去,把我揣摩得一头雾水。罢!我揣摩下一句:我喜欢你。我听人说:喜欢是淡淡的爱,爱是深深的喜欢!但在喜欢和爱的岐途里我注定无所适从。我也是喜欢方楠的,喜欢她天真无邪浪慢的的眼神,在机房里无数次的对视中,我隐约地感觉到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正在向我泄露着天机。也许,在我人生的旅途中,方楠只是一缕青烟,轻飘飘地摇曳在我的思绪上空,虚无缥缈闪烁不定,只会给我留下了似乎从来未曾相识的距离感。
路标的标示上注明着到宜春还有四十公里,我从云里雾里的冥思暇想中回过神来,想到了此行的目的,未卜的前程立即象崇山峻岭一样压了过来,让我感觉到窒息难受。
我写到这里时,奥运会的圣火正在北京鸟巢熊熊燃烧,中国队争金夺银,以摧枯拉朽之势压倒了一切。出乎意料的是:刘翔因脚伤放弃了比赛。对此,我和网上的人一样对刘翔十分理解,他在我心目的英雄地位丝毫没有因为他的中途退场而一落千丈。在网上一个小女孩给刘翔的留言却让我欲说还休,她说:刘翔哥哥,事实证明,喝了可口可乐,吃了安利纽崔莱,刷了VISA信用卡,穿上耐克黄金战靴,用上ems,喝伊利的鲜奶,腿还是会发软的!事实也证明:心里跌宕起伏过了,浪慢过了,喜欢过了,吻过了,我依然会在站秋天的风中两手空空。青春会老,爱情会老,故事会旧,这依然是永不会落入俗套的真理。
到了宜昌,已是下午四点多钟。我到江边的服装一条街找张宁,当时的太阳正慵懒地照着一间间店铺,店主们一个个无精打采,打哈欠一个比一个悠长,伸懒腰一个比一个舒展。我感到了片刻的闲适和悠然自得。柱子!我听到了背后有人喊我的名字,声音陌生。我回头看,是一位婷婷玉立、满面春风的女孩,是张宁的媳妇小赵!在脑海中经片刻的搜寻后我得出了结论。从照片上跃然出现在我身边的她,更显得饱满丰润,风姿绰绰。
她笑着说:刚才看到你四下里瞅,东张西望的,样子不象是什么好人,就知道是你。她目不斜视,说话的声音更是细若蝉翼闪动。
我说:才怪!我的形象一直就是无可挑剔的,特别是在美女的眼里。
小赵说:你臭美吧,我和张宁一天到晚都在担心着你将来找媳妇的事。
我们说着话,象是早已认识的朋友,这当然得益于我和张宁无活不说的书信往来。我每次看张宁的信,就会觉得张宁没继续读书是天大的遗憾,一手洒脱漂亮的钢笔字,笔下的文字如流水行云,娓娓道来,总是给我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小赵和我的个性也就在张宁的笔下和他与小赵的窃窃私语中向彼此袒露无遗。
我问,张宁呢?小赵说,刚走了,不知道你要来,去汉正街进货,明天才能回,回来后我让他陪你去宜春建材局。
我心里一怔:那我怎么办?小赵独自一人守着那个衣店,张宁又不在,我流落街头?
我的大脑象螺旋一样飞速旋转起来,瞬间停止。我故作轻松的说:我去找另一个同学,明天再过来!小赵大概也意识到我留在这里的尴尬,也就点点头。
我在夕阳的余晖里踯躅行走在宜昌的大街小巷里,在钢筋水泥的夹缝里寻找这个城市独特之处,一样的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或笑如春风或冷若冰霜。花花绿绿的裙子和超短裤象啤酒花一样弥漫着,少女们整齐划一地为将暴露进行到底而不懈地努力着。收获颇丰的却是眼睛如鹰,心急如焚的男人们,他们也整齐划一地正将意淫进行到底。
在小巷里看到有人在地摊上云里雾里吹嘘着塑料盆,并将一只塑料盆用力往地上摔,并高声叫道:摔不坏的塑料盆,怎么摔都摔不坏!围观的人中有人说:别摔了,要摔碎的。没事的,摔不坏,只有坦克才可以压坏。正口吐白沫吹着摔着,那只盆支离破碎。围观的人一阵大笑,兴高采烈。小贩一脸悲戚和尴尬,只好嘿嘿地笑着,象个二百五。
那天,不远数百里,从黄石实习基地赶来宜昌市及其效县宜春考察的H大的高材生王柱,晚上下塌于宜昌市胜利街胜利小胡同里的胜利旅馆,经过一晚上与蚊子的搏斗,付出了血的代价,取得了绝对的胜利。要是把我的宜春之行的前半部分发成新闻稿,这几句是不可或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