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诗歌惹艳祸
此时,李隆基哪里离得开杨贵妃?衔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里怕飞了。梅妃的诗,让李隆基好生触动,固此,长叹一声。便令高力士悄悄赏赐一斛珍珠。梅妃见了,再添烦忧,又写《谢赐珍珠》,将那斛珍珠奉还:
柳叶双眉久不描,残妆和泪湿红绡。
长门自是无梳妆,何必珍珠慰寂寥。
李隆基见了这诗闷闷不乐。叫乐工将诗谱上新曲,名为《一斛珠》传唱。
杨贵妃听了,觉得这诗粉脂味太浓,问出自何人之手。李隆基假痴假呆,只说是自己摹仿而作。
且不说梅妃幽居上阳宫。这皇宫外面,千里沃野,似不像春花秋月,花开花落平淡,藏些婉约。再说那北方的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已是居心叵测。这安禄山生就硕壮粗黑,一副傻态,内心却不是个安分之人。少年时,安禄山跟随身为女巫的母亲混迹边疆,后做了不法商人。30岁后从军,仗着力大无比,屡建奇功。后因功劳巨大,征战十余年,40岁后做上了节度使的显赫高官。这安禄山是胡人,便有朝庭大臣出主意,让安禄山“以胡制胡”。李隆基沉缅于酒色,又因长安出关后,离胡地较近,生怕侵拢,便欣然允之。
这安禄山是进京朝圣了几次的人,每次朝圣,一有机会,便斜眼偷窥杨、梅双妃,垂涎欲滴。返回军中大营,教人请来画工,由他口述将杨、梅双妃的画像放在内室里,外人概不准入。这安禄山羡艳,便令手下军士抓来边关妇人陪睡。这安禄山哪能是妇人陪得了的,每次事后,安禄山便令军士将妇人赤条条地拖将出营,放在雪地里冷冻,或捆绑于军营木柱上。这些妇人非死即残。安禄山并不怜悯,只道:“我爱江山更爱美人”。对着双妃画像又流露出乖角相,时时想反了天下,将这双妃掳为己有,足见其虎豹豺狼之心。后来这安禄山果真反了。
李白自从做了翰林供奉,整天无事,清闲得很。那些说文释义、校书编篡之事,有一大群学究来做。他是御用,只受皇帝差遣。当上翰林供奉后,腰包多了银子,他又是喜酒之人,常在长安酒肆里饮酒,一醉方休。
一日,李隆基和杨贵妃引众大臣、宫女一起在芙蓉园池塘边上赏荷花。众乐工、歌女尽唱些旧词旧曲。
杨贵妃对李隆基道:“何来叫来名冠京城的李白,写些新词,再来弹唱。别开生面。”
贺知章急忙派人去寻李白。在长安酒肆里才将他寻到,扶入芙蓉园内,仍是酒醉醺醺的。
李隆基便让李白漱口待酒醒。
李白道:“皇上,臣不用歇息,我乃酒中仙。只令李林甫磨墨,高力士脱靴即可。”
李隆基道:“好。我闻曹子建七步能作诗。不知爱卿如何?你以贵妃娘娘与荷花为题作诗。”
李白道:“谈笑之间”。
这李林甫、高力士虽心中不悦,见皇上发话,只好照办,忍气吞声。
这李白端看了一眼杨贵妃,再看看池中荷花,提起笔,醮上墨汁,一气呵成,写了清平调三首: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这三首诗经乐工弹奏,歌女唱罢。李隆基龙颜大悦,杨贵妃更上喜得柳眉上挑,要过诗稿揣入怀中,陶醉于华美文采之中。
赏荷散罢,各自回宫。这高力士心中忿忿不平,暗想:我是皇上的侍从,大内总管,一人之下,万人之下。想不到今天被李白这狂生戏谑了,好生没面子。
见李隆基仍是兴冲冲的,便上前泼冷水:“兄,我看这诗有问题。‘云雨巫山枉断肠’是什么意思?这不是说皇上与儿媳关系不清不白吗!?”
亏得李隆基饱读诗书道:“你不读书,就不要败我的雅兴好不好。这句诗的意思是楚王想神女而得不到,而我却得到了比神女还美的贵妃。这番溢美之词,你上哪里去寻?!”
高力士悻悻退出,仍是一脸愠色。刚走几步,便见贵妃娘娘在荷塘中的曲廊处,低声吟咏。
高力士压住怒火,上前笑颜道:“娘娘在吟诗吗?”
杨贵妃喜色未退:“这三首诗字字珠玑,令我爱不释手。”
高力士道:“我看也不尽然。这‘可怜飞燕倚新妆’是什么意思?还不是说贵妃娘娘早晚要被打入冷宫。像赵飞燕一样,就是穿着新妆,也免不了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李白暗示你快失宠了。这是对皇上的进谏!”
杨贵妃一听“进谏”二字,红颜大怒,失了脸色。想起常说梅妃的坏话,也怕有朝一日落在自己身上。偏是女人怕什么,就来了这事。旋即进了李隆基宫中,谗言李白醉洒对皇帝不恭。
李隆基知道这俩人是一唱一和,也不搭理。但宫内还是传出皇帝要将李白鞭笞后,逐出翰林院的传闻。
梅妃闻听此事,惺惺惜惺惺,便紧急求见李隆基直言到:“李白乃是天下奇才,名扬海内外。如皇上将他逐出,恐天下共知你不爱惜人才。”
李隆基道:“爱妃,你回宫去吧。朕自有安排,不会让你失望的,也不会让天下人失望的。”
这以后每次李隆基想任命李白为朝庭大夫的时候,杨贵妃百般阻挠,不惜披头散发洒泼。李隆基只好作罢。
两年后,贺知章告老还乡,李白也少了台柱子支撑,李白便被“赐金还乡”了。官宦当权,一代诗仙仕途难有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