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杂志社组织了一次去棋盘山滑雪。 那天我特意穿得跟包子似的,我在电视上看那帮滑雪的运动员一整就是连滚带爬地从雪山摔下来。 上午大家早早就到了,女同事们在门后堆雪人,吴有贵和罗大朋在边上搞破坏,她们刚堆好雪人身子,吴有贵上去给一脚把雪人肚子踹个大窟窿,一帮女同事握着雪团追吴有贵,这工夫罗大朋从后面绕过去补两脚,折腾了半个小时雪人也没堆成。 董楠手握着冒热气的水杯趴在窗台上看着,我一边系着鞋带一边问她“你怎么不出去和他们闹?” “没劲”。 我系好鞋带蹦了几个高“你自己在这看吧,我得出去参战”。 窜出门,我握了个雪团照着一帮女同事堆里扔了过去,在我的火力掩护下,吴有贵和罗大朋才得以全身而退。 我们仨坚守在院子里花坛后边,罗大朋负责弹药,我掩护,吴有贵冲锋,尽管我们这边人单势薄由于部署的周密,一时间打的那帮女同事溃不成军。 和我一起做原创武侠版块的老许,敌我不分,背后给她们出主意“雪团里面包块冰!” 吴有贵腮帮子中了弹,打的他连嘴都闭不上了,对方没头没脑地往上冲,我和罗大朋死守阵地,正在这时候我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凉,紧接着凉的我头皮发麻,刚扭回头一个雪团迎面而来,打得我鼻梁骨一阵剧痛。 我拂下脸上的雪,董楠跑到一边笑呵呵地跟我说“来呀来呀,追我呀”。 这工夫身后那帮女同事把我围在中间在她们亢奋的欢声笑语声中我差点被堆成雪人,我也不反抗,任凭我脑袋上一个个的雪团开花,我直勾勾地盯着董楠,她看着我气愤的表情,笑容逐渐凝固。 大家一看我有点生气了,本来向脑后摆动准备用力投掷雪团的手停在半空,很尴尬地放下来后都默不作声地走开了。罗大朋拨拉我几下“怎么了怎么了?咳,,一个闹着玩,别这样,弄的大家都没意思”。 董楠握俩雪团走过来“你要生气你打我两个”。 我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指着她说“你纯是——傻B!” …… 我们乘坐的大巴驶过市区,柳社长张罗着大家下车方便,女同事下车透透气,我们一帮男的跑到树林里面撒尿,热腾腾的尿把雪地浇出一个个小坑。吴有贵一边提裤子一边对我说“你别跟董社长家丫头质气,屁大点丫头不值当,出来玩就得开心点,绷个脸没劲”。 我呵着冻红的手“操,我跟她质气?” 到了棋盘山滑雪场,人很多,对面两个大雪山,一个是大斜坡直接到底,一个是波浪似的坡,雪山上的人跟元宵下锅似的噼啦啪啦往山下滚,场面十分壮观。 吴有贵、罗大朋拎着滑雪器具蹒跚地走过来,柳社长和董主编招呼大家赶紧抄家伙全副武装。 我小心翼翼地在平地上滑,几步一跟头,摔了几次有了经验,何况摔一下也不是很疼。吴有贵和罗大朋等一帮人都上了坡度波浪似的雪山,连高雅丽都跟着。我没敢,先在底下看他们往下滑,确实没什么危险我再上也不迟。 身后有人拍我,回头一看是董楠“害怕了胆小鬼?” 我没好气地说“一边去”。 “哼,我都敢”。 “你能耐”。 “呵呵,有胆量咱俩一块从最高那个山滑下来”。 我一瞪眼睛“走吧,你想死我成全你”。 我以为她也只不过说说而已,谁知道她马上招呼已经摔下来的他们“哎,大伙来做个证,我和韩二一起从最高那那个坡上滑下来,谁反悔是什么?” 大伙起哄“孙子!” 董楠叉着腰对我说“走吧咱俩”。 我咽了口唾沫“走…走就走”。 大伙在身后面跟着,半道遇上董主编和柳社长。 “你们要上这个坡?可得注意,摔疼了哪,可不太好”。 我一看是董主编马上说“董楠要上这个坡,一个小姑娘我还真怕她摔着哪儿”。 “哦,愿意摔就让她摔,年轻人嘛,我不反对”。 董主编笑吟吟地拉着柳社长往前走“老柳你看对面,76年我还在那里下河摸过鱼”…… 俩人走以后,大伙说我是故意的,借着董主编拦着董楠想不了了之了,董楠说“韩二你真玩不起”。 我故做不以为然说“我玩不起?看来我的关心,你们误会成懦弱了是不?” 爬到山上,我往下一看倒吸了一口比这天儿还冷的冷气。大伙在周围等着看热闹,吴有贵和罗大朋打赌一个押我滑下去时候摔5个跟头,一个押我摔5个以上,我回头对幸灾乐祸的俩人吼道“我要一个不摔你俩一赔二!” 董楠拉开架势说“来吧,你喊1、2、3,还是我喊1、2、3?” 我从兜掏出根烟“等会,我先抽根烟”。 磨蹭了半天我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光董楠,大伙都乐了,刘编辑40来岁人了也跟着凑热闹“咳,韩二我看你是想反悔,总也不能丢咱们杂志社男同胞的脸啊”。 我心里说,为了不丢你们脸就得让我死呗?! 董楠看我扔了烟头说“来吧,赶紧地,大伙都等着你呢”。 “等会,我有泡尿”。 一阵哄笑,吴有贵在后面说“韩二啊韩二,你小子真是包子一个,人家小姑娘的都不怕,这么好一个露脸机会你不好好把握”。 我扭过头说“少跟我扯,你来来试试?” “哈哈,我来就我来”。 “那你来,你来完我再来”。 “人家董楠跟你叫号,也不是跟我叫号”。 我正和吴有贵说话时候,董楠抓着我胳膊一使劲咱俩跟箭似的就冲了下去。 溅起的雪花半米多高,我的帽子也被风刮飞了,头发像后面有人拽的一样立着,董楠显得很兴奋高声叫着。 半山腰的时候我们同时摔了出去,我只觉得身子一忽悠腾空而起,转了几个圈摔在坡上,董楠这工夫摔到我身边一把拽住了我,我慌乱之中也拽住了她,我用全身力气喊道“松开!”她喊道“就不松!”咱俩互相拽着跟球似的在山上滚动下来,紧接着一阵颠簸,我们不自主地松开了手,平躺着大头朝下滑了下去,脸蹭在雪面上眼睛都睁不开,不大一会到了山底下。由于坡度冲力的关系,到了地面还平行滑出去10多米。 恢复了正常心跳后,我翻个身看着碧蓝的天空喘着粗气,董楠躺在边上呜呜地哭了,我爬起身说“活该,让你没事充大瓣蒜,整的挺视死如归的,你以为你是刘胡兰啊!” 董楠抹了抹脸伸出手“拉我起来”。 我把她拉起来以后,跟山上的人喊“哎哎哎,,她哭了,还是我韩二有本事,我没哭!” 山上的人看咱俩没什么事,就一个推一个,一个拉着一个往下滑。 董楠趁我没注意扬了我一脸雪“让你得意!” 我左右看看,没发现董主编,也发现有人注意,我凶相毕露把董楠胳膊一拧脚下一拌把她放倒,蹲下身双手跟簸箕似的搂起雪一阵胡撸差点给她埋了。 等大伙都下来的时候,我假意拉起她“怎么这么不小心,在平地上还摔跟头”。 …… 回去的路上,董楠跟老许换的地方坐在我身边对眯着眼睛的我小声说“韩二,你真够狠,咱俩算结上梁子了,你以后小心点”。 我乜了她一眼“随你大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