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被抓壮丁当兵
国民政府抓壮丁，所谓“三丁抽一，五丁抽二”。就是一家适合当兵年龄，一家有三个孩子的去一个当兵，有五个孩子去两个当兵。可是不是这样的，当左明福十八岁时，保长知道左明福是一个人，父母去世得早，姐早已出嫁，屋里没有人，正式被抓壮丁的人选，如果当兵打死了，谁也不会管。
也就在一九三五年六月一十三日，保长带来一帮人，跑到左家沟，直奔夏老爷家，当时夏老爷在家，保长问：
“左明福在吗？国民政府要人当兵，我们奉命到你这里抓他当兵。”
夏老爷假装没有听见，当时保长又说一遍，夏老爷仍没有之声，保长一下火了，大声骂到。
“你给老子装蒜是吗？你还说不说。”
夏老爷这才开始说话：“左明福出去干活了，我也不知道。”
保长又骂：“妈的屄，你还是老子给点颜色是嘛？”
保长抽出枪，其他几个保丁也拿出枪对准他：
“快说，不然老子开枪啦，老子是为国民政府抓丁，他不去，你的大娃儿也得去。”
夏老爷根本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当时就下倒了，急忙就说：
“我带你们去找，没有走一会儿，在槽土弯就看见左明福。”
保长没有管夏老爷了，几个人飞跑，拿着枪直追到槽土弯，左明福还在犁土。
拿枪保丁和保长，说：“我们抓你当壮丁，你跑不掉了。”
一个保丁拿出绳子，另外一个放下枪，帮助那绳子的人，将左明福捆起来，拉住就走。
夏老爷眼默默看着，保丁把自己的长工抓起了。也没有办法。
在王家保，保长和保丁们，已经抓到几个人，关在保公所内，把他关进去，把绳子松了，保丁将门锁了。门外有保丁拿枪站岗。
左明福很少出门，认的人很少，一打听，有张文理、马士学、王洪波、还有李召成等九位。
下午抓来的壮丁，保里根本不给饭吃。晚上个别家里有钱的，给保长送二十个大洋，保丁喊：“张文理出来。”
张文理出来了，不知为啥，由保丁带到保长办公室，保长喊：“张文理你坐下。”
保长说：“你家有困难，你家要人做活路。你的大爷身体不好，大娘也有病，你不去当兵了，回家去，好好尽孝。”就这样，张文理悄悄的回家了。
到了家里，张文理的父亲，母亲急忙跑过来看儿子，只是哭。
“你回来了，我们有香火了，你赶快结婚，给我们家生一个胖孙儿。”
张大爷摸摸大儿子的头，说：
“回来就好，我为你花了二十个大洋，我到亲戚家借了十五个大洋，我好心痛呀，我们这个家，要苦苦挣十年，家人不生病，才能还得清帐呀，儿子。”
张文理说：“大爷、大娘，你们不要难过，我会去挣钱，我去帮工。”
张大爷接着说：“一年能挣几升米，管得到几个钱。唉，就这样吧！快去睡觉。”
没有钱的人就更惨了，像左明福这样孤儿，谁来管呢。姐家离王家保二十多里，况且，姐家已经是四口人啦，靠姐夫出门打石头，挣几个钱，姐在家做家务，带孩子喂猪，只能勉强度日，哪里有钱行贿啊。
直到第二天一早，保丁一个个喊出来，一个个帮上绳子，保长将壮丁不经村长，就直接送到龙结镇，龙结镇中午才给壮丁吃点东西，一个大木盘清汤的红苕稀饭，两个中型盆子装酸菜没有几根，人们都饿惨，舀上红苕稀饭，狼吞虎咽吃到半饱就没有饭了，就等这样了。
一个镇上共抓壮丁约四五十人，都关在四间房子内。下午由乡丁将人栓着，连成一串带到球溪到人寿公路上汽车，接壮丁的汽车直接到成都。
经过八个小时颠簸，到成都的龙泉驿，就停车，来到刘湘部队新兵团。
晚上按班十二人，每班有一个老兵当班长，挤到住在一起，睡的是大铺房，通铺。左明福分到三三二班，没有一个熟人，没有吃夜饭就睡觉了。
兵营生活开始，第二天早晨六点钟，起床号响起，但新兵不知道，昨天晚上班长也没有交代，压根的不知道。
班长起来了，大声喊：“起床了！”
有的还在睡得梦想，根本没有听见，班长跑过来就是一阵脚踢，乡下人要天亮以后才起床，哪里知道当兵呀，这样早就起床了。
左明福到起来早，在帮工放牛，很早起来割牛草。听到班长喊就起来。
起来就开始集合列队，班长指定地方按高矮个头站队，因为左明福个子矮站在最后一名。
站好队班长把人带到排里，班长向排长报告：
“三三二班报到。”
排长回答了一声：“好，你回列站好”。
排长是一个二十五岁人，身体很好，穿一套军装也比较精神。
开始说话了。
“兄弟们，你们来到部队，必须服从命令，不能逃跑，逃跑者枪毙。”
接着又说：“今天起开始操练，不准迟到，迟到要挨皮鞭。老兵教你们，动作不规范，也要挨拳头，或者耳光。”
“现在开始训练！”
排长带队走，只听到脚步啪啪声，步子不整齐，排长下令：
“立定，稍息。”
排长又说：“你们现出左脚，再出右脚，这样脚步一致了。”
排长又下命令了。
“齐步－－走！”
现在好一些，但步调不一致。
走了三圈后，排长喊：
“立定。稍息。”
“今天就炼到这里，回去吃饭，饭后由班长带队练习。”
最后说：“解散。”
所有人都去洗冷水脸。没有毛巾，只有水冲一冲，用手搽一搽就是了。
新兵都是昨天拉壮丁来的，昨天只吃了一顿饭，早就饿得受不了。在厨房炊事兵把碗和饭菜端出来，大家一窝蜂的跑去拿碗舀稀饭。
但吃了两碗，稀饭都吃光了。肚子还是没吃饱，没有法，来到这地方，只能这样。
班长又发话了。
“兄弟们，吃了休息一下，就开始操练。大家上茅房，呙屎呙尿。”
过了不到一半个辰时，班长发令：
“开始训练，全班集合。”
全班听到口令，都跑过来了。
班长说：“今天练习基本动作，立正，左右转，前后转，大家记好呀，做错了要挨耳光和脚头的哈。”
“现在开始，立正，稍息。”
班长前后看了一下，对有的人没有对，用脚踢了一下。再试了两次，基本上达到了。
班长又开始说话了，“现在进行左右转的练习。”
“立正，向左转。”
这就花样百出了，有的向右转，脸碰脸。
这时班长发脾气了，对向右转的全都挨耳光，打得非常重，然后再次说明，他将身子站到跟队列一样举起左手，在喊：“向左转。”
班长出列看了，看每一个人动作，但是还有个别的转错了方向。
班长同样用打耳光方法教育他们。
左明福没有受罚，基本上都转对了。
班长连续转几个向左转，达到全体都对了。
下面开始向右转，连续几次都基本达到了。
最后是前后转，班长下达口令：
“向后转。”
这又是笑话了，有的是从左向后转，有的是向右向后转。
班长对向右转的也是用脚踢。班长暴跳如雷的说：
“全体从左向后转，听清楚呀。”
经过这次说明，也很快学会了。
一下就是走操和跑操，一直练到中午。
当兵吃第二顿饭。随锅米饭，菜是黄瓜炒肉。饭也不多，每人也只有两小碗。也吃不饱。
到半个月，发了军服，以后就这样过三个月，学习了用枪。打靶等科目。
左明福在这段军营训练中，基本上没有挨过打，但思念家乡一直没停止过，特别是为了建立一个家，又一直在脑海中回响，在兵营休息时，他在兵营中转游，看能否逃跑。兵营中对新兵管得特别严，因为是拉壮丁来的，他们随时随有可能跑，所以岗哨特别多。
左明福看逃跑没有指望，还是在兵营里呆着吧，在兵营训练中不算很出色，但也不差，在实弹中得第五名。
四川军阀其中有刘湘与刘文辉两家，一直有矛盾，主要在地盘争斗，到了年底为争川西大邑县地盘，发展到火拼。两个部队都拉到大邑县境内，刘湘部队先到，占领了制高点，占据了有利地势，当刘文辉部队进入射击点的时，刘湘就下命令打。
当时左明福已参加这次战斗，刘湘部队火力非常猛，刘文辉部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一冲锋就被打败，接触火力打仗死伤一百十人，刘文辉看自己部队损失较大，不能保存自己实力，这次拼完了，下次有机会也没有部队呀，由此，刘文辉只好丢失地盘，等到时机成熟在把地盘夺回来，立即喊了声：“撤退。”
刘湘看见刘文辉部队撤退，也没去追赶，他的主要目的达到了，况且说穷寇不能追。打完仗，部队仍然撤回龙泉驿驻扎。
左明福在这次战斗中，打死几个人，自己没有受一点伤，班长看，还是为他争光，排里、连上都觉得这个新兵表现不错，特意奖赏他一块大洋。
这次战斗中，左明福表现不差。连理通知排班可以准他的假，到街上买点东西。
部队回龙泉驿休整第七天，左明福向班长请假，他向班长报告：
“班长，我去赶场，到街上买点日用品，特向你请假。”
班长说：“同意你去赶场，你是到部队不久的人，同意你去三个时辰回来。”
左明福答应：“是，我一定在三个时辰内赶回部队来。”
左明福一个人兴高采烈，从部队营房向龙泉驿镇走去。
部队到龙泉驿镇约十里路程，是一条石板大路，坡度也不大，沿路上可以看见农村中的小麦刚长出土一寸左右，小山包柏树、松树，以及各农村茅草屋茨竹，黄竹、斑竹映照茅草屋。零星瓦房也有，显得特别醒目，一看这是大户人家。
对于这些，左明福没有心思关注，但心中还是想着自己是怎样建立自己家庭，其次在街上购买东西的事。
左明福年轻人，年龄在十八岁多，身高五尺一寸，体重一百一十五斤，穿的一身灰色军装。头方正，龙眉清秀，眼睛徐徐有神，普通鼻梁，一个富有男人的嘴，身材魁梧，走起路来昂首挺胸，速度很快，在半个多时辰到了龙泉驿镇。
龙泉驿镇，为成都向西南第一个大镇，显得比较繁华，街道宽度约一丈宽，街道两旁都是一层房屋，个别的有两层楼房，上面是住人的，下面是铺面，有瓦房和茅草房，其他一层房也是木板铺面，沿街都摆满了农村需要的必需品，人工编制土布，有染过蓝布和白布，也有一个丝绸铺面，有木匠做的木桶，水桶，类桶，瓜凼，水瓢，吃方的土碗，大小坛子，罐子等等，另外猪牛、马、羊市场，也有蔬菜市场。
左明福在镇上走了一圈，因从来没有来过，感觉特别新鲜，走完后，仅有一条街道，也不胡杂，看完后就去买东西。
他来到卖布匹莊，买一条洗脸帕和洗澡帕，问掌柜：
“洗澡帕、洗脸帕多少钱一条。”
掌柜说：“洗澡帕俩纹银，洗脸帕一文银半。”
左明福说：“能少一点价吗？”
掌柜又说：“那这样嘛，洗澡帕一文银半，洗脸帕一文银，你看怎么样。”
左明福看可以，说：“要得。”
就这样把洗澡帕和洗脸帕买成了。
下来去买叶子烟，这是农民种烟叶，自制烟叶。到了卖烟叶地方，看见了有十几个卖烟叶，他到处选烟叶，他觉得好的，蹲下来卷了一只抽，觉得味道不错，开始谈价。
左明福问：“多少钱一斤？”
卖烟的农民说：“长官，你给个价嘛。”
左明福还是要农民说个价，因为他不知道市场价，所以只能由农民说价了。
卖烟的农民说：“您是长官，就算一纹银一斤嘛。”
左明福回答：“这样好了。就算零点七纹银一斤嘛。”
卖烟的农民思考一下，说：“好，称几斤？”
左明福说：“称五斤。”
卖烟叶农民称五斤给左明福，左明福把钱给农民，正想走，又想起一件事。
左明福向卖烟农民打听到资中县的路线。
左明福说：“请问你，这里到资中县应该怎么走？”
卖烟的农民，经常在各镇上都卖烟，在社会交些往，有一点，知道资中县这个地名，也晓得去的道路。
买烟的农民告诉他：“从龙泉驿直接到简阳县，再到球溪河镇，最后到资中县。这里下去有公路，也可以走小路。公路、小路有些地方要坐船才能过河。大体就是这样，具体在走路过程中，再问。”
左明福说了声：“多谢您！”
走了路，买了东西，觉得有些肚子饿了，想去吃饭。他自己清点所带钱，看了看还够吃饭。
就来到刘家饭馆，进去一看，吃饭的真多，赶场的人从很远地方来，大部分人员都要在这里吃一点东西才回家。
一进门，饭馆的跑堂的伙计就上招呼：“长官，里面请，几个人？”
左明福回答：“一个人。”
伙计把左明福做一个位置坐下。问：“吃点什么？”
左明福回答：“一盘豆瓣鱼，一盘凉拌猪耳朵，豆腐素菜汤，二两酒，两碗米饭。”
伙计说：“稍等。”
在那里坐了一会儿，伙计将先上菜酒，后上饭和汤。
左明福吃完饭，是下午了，他急急忙忙赶回部队，向班长报道。
左明福第一次赶场就这样结束了。
最会在部队紧张的训练，有时候也派去执勤。
总之在部队，就是这样过的。
在部队中，也听到日本侵略中国，四川要派部队去，由于是军阀统治，自己保护实力，刘湘也不愿意派部队去。
刘湘就在为当地争夺地盘，经常打些打仗。有败有胜。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快到半年了。
左明福回家的心也越来越强烈，随时做梦都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