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向胭脂借淡红
签好合同后雪儿就回到了宾馆,她感觉有些累了,如释重负。
洗好澡后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的收藏夹,一曲熟悉的的旋律就跳动着流淌了出来。wherever you go,whatever you do,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雪儿喜欢这首老歌,它的曲调是那样凄婉哀伤,似乎冥冥中诉说着亘古痴情。等待或有人等候,那该是多么幸福和奢侈的一件事。不论多深的夜晚,总是有一盏守候的灯为你点亮;不论在任何时候,总是有一个电话号码为你开通,你可以诉苦,可以唠叨,任心事呢喃。那该多好。
雪儿的心流连在记忆里,拨开受伤的心,往事就像是永远拂不去的幻影,承载着人世间的悲欢。今天,她终于觉得她可以破茧而出了。看到松的幸福,看到松幸福的妻子,雪儿明白,原来他的幸福和她真的是一点没有关系,没有她的日子,他生活得更好。他们是曾经相遇了的两条直线,以后会背离得越来越远。
回忆也是需要勇气的,因为毕竟自己曾是被抛弃了的一棵草,雪儿唏嘘着,感觉到了自己的脆弱。雪儿很清楚她现在的感觉,她其实一直在等松的电话,在等松的解释。等待是无声的,如风似雾地扣在心扉,她又一次就被一种久违了的忧伤包围,淡淡的,但却足以让她心碎。
这两天他们一共也没有说几句话,单独在一起的时间是那样的匆匆,可她还想听到他的解释。这会是一个怎样的开始,又会是一个怎样的结束?雪儿好想打开这个迷,可是又怕被惊扰了的历史无法静静地合上。
就这样乱七八糟地想着,雪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松站在校园的樱花下,一袭素衣,对她深情地微笑,樱花如雪,恍惚间松好像摘下了一颗星星送到了她的手里…….
突然,电话的铃声穿过了梦境,松很快地消失了。雪儿睁开了眼睛,她拿起了电话。朦胧中,雪儿的声音带着很长的鼻音,很温柔:“喂,哪位?”
“雪儿,是我呀!怎么出去几天老朋友就忘记了?看来是乐不思蜀了。公司里的人都好想你呀,当然也包括我了。”
她一听就知道是石岩。这是一个很爱开玩笑的人,说话从来都是嘻嘻哈哈的,永远没有忧愁。
“是你呀,我正在睡觉呢。下午没什么事情。你给我定了哪天的机票?”
“明天下午的,怎么,老大,你不会在等我电话吧,哈哈。你急着回来了?是不是想我了?看来没有我在你身边说笑话你挺郁闷的。”
“岩,你又拿我开涮。”雪儿有些无奈,好好的一个梦被打断了。
“老大,你怎么了?还生气了?这不是开玩笑吗?怎么,你那边有什么事情吗?你的情绪不太对劲。”
“没有,可能是我情绪一直太紧张了吧。这两天还要找找关系,明天可能回不去,这样,你把机票改到后天吧。”
“好,那就改到后天,正好后天不忙,我去机场接你。老大,一个人在外地感觉不舒服就看电视好了,这样就不会想我了,哈哈。”
“臭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竟敢拿阿姨开涮,是不是这两天你吃了豹子胆了。”
“还阿姨呢,我干脆就就叫你老奶奶得了,你有那么老吗?我这几天吃了大象胆了,哈哈。”
“算了,我不和你磨牙了,我说不过你我躲还不行吗?我挂了,再会。”雪儿说着就放下了电话。
这个石岩,越来越不像话,不知道何时起他竟开始和她开起了玩笑。雪儿整整大他六岁,六年呀,应该是两代人,雪儿都可以当他的阿姨了,他可真是没大没小,并且雪儿好歹也是他的老板呀,现在的年轻人呀实在是搞不懂。
雪儿觉得这可能使自己的失败,平时对待部下太随便了,没有一点的架子,看来以后还是要威严一些好。
雪儿随手打开电脑开始浏览起网页,看到新闻报道非典人数在迅速增加,北京已经有好多公共产所关闭了,还看到了好多医护人员感染上sars。另外还看到了好多人被隔离,看来SARS真的是很可怕。
看到这些雪儿感觉有些闷,想到外面透透气。她出来后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实在不知道去哪里。她就随便伸手叫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她告诉师傅:“把我带到一个美丽的地方就好。”雪儿的脸上一份淡然。
出租车驾驶员听了后笑了:“好,一定把你带到一个美丽的地方。”
不一会儿,车子就在海边的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小姐,这个地方叫栈桥,我觉得是一个美丽的地方。你看行吗?”出租车驾驶员很幽默。
“师傅,谢谢。这里的确很美。”雪儿付完钱后向海边走去。
这时候雪儿的电话响了,低沉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松:“雪儿,你在哪里?我来接你吃饭。”
“松,不用来了,我不饿,不想吃。”
“那你现在在哪?。”
“我也不知道在哪里。”雪儿感觉自己很奇怪,明明是特别想见他,可是心里还在排斥他。更准确地说雪儿在生气,这也让她有些吃惊。她没有任何权利生气了,他们只是同学而已,况且可能都不如普通的同学,一段破碎了的爱情只能让两人陌路。
“雪儿,我们能有时间在一起不容易,快告诉我你在哪儿?”
“我在栈桥。”
“那好,你等我。”
大约过了半小时后,雪儿和松走在了栈桥上。栈桥似长虹卧波,海水在脚下轻荡。远处,小岛如螺,岛上树影婆娑、绿荫哝哝,一座白灯塔亭亭玉立。湾东侧和北侧,红瓦绿树交相辉映,各式建筑参差错落的分布在海岬坡地之上。
“这地方真美!”雪儿赞叹。走在栈桥上,看脚下的海水,看远处飘飞的彩霞,再看看身边陪伴着的松,一种难言的情感在雪儿的心里纠结着。
“的确很美,栈桥,一个通向梦想的桥,梦想只是现实的一半,无法逾越,所以会有遗憾的美丽。”松说得有些无奈。
“感觉很闷就来到了这里,海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特别喜欢栈桥尽头的小岛,好像蓬莱仙境。”雪儿高兴的样子好像一个孩子。
松默默地陪着雪儿在栈桥上面走着,他也受到了雪儿情绪的感染,心里也感觉轻松起来。他微笑的眼睛一直追随着雪儿,他感受到了心里的那份渴望。没有长相厮守,却在心里一直牵挂,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爱?
松被心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雪儿,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你一定喜欢。”松的笑容是那样的温暖,无需记忆,但却无法忘记。
车子沿着海边公路行驶。很快到了一个高级会所。这里是精英人士消费和休闲的地方,雪儿没想到松会把她带到这里。
“今天请你吃一顿特别的晚餐,雪儿,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到的。”松说话的神情有些落寞。
“是不是最后的晚餐呀?我倒是真想看看你们有钱人的特别晚餐。”
“这话好像有些酸味儿,还有点讽刺,不过我不计较。跟我来!”松开始微笑起来。
跟着松不一会来到了一个美丽的码头,这个码头绝不比刚才看到的栈桥逊色。香槟色地板码头探身到海里,木质光晕在黄昏的海边显得分外柔和。码头上停着一艘豪华游艇。游艇长大约十几米,宽四米五米。看起来很宽大舒适。
“这个游艇是你的吗?”
“不是,是这个会所的。别说我没有那么多的钱,就是有我也不会买。太奢侈了。”
“没想到,你还会说奢侈呀。以为你就是这样花天酒地呢,我今天也开开眼界。刘姥姥进大观园了。”
“这话说得让人不舒服,我只是和朋友们来过,这可是第一次两个人来这里。”松开始辩解。
雪儿听出了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是说第一次和女人来这里,我听出来了,谢谢了,很荣幸。你以后还会有的,别着急。今天先练习一下。”雪儿说完调皮地伸了伸舌头。
松听到她说的话脸色微变,不过看到她那调皮的样子又禁不住笑了。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谁让我是陈世美呢。今天我接受你的审判,只要不给我轧了就行,我还有女儿和近两千人要管理呢。”
雪儿和松上了游艇。这个游艇有布置很典雅也很温馨。两个卧室,两个会客厅,餐厅,宽大的沙发,明亮的落地窗,紫纱窗帘,小小的酒吧,冰箱,微波炉……这里要比五星级宾馆奢华,同时又很人性化,有居家的感觉。
雪儿简单地参观了一下后走上了甲板,甲板区内有四人驾驶座和活动可拼式浴床。松在驾驶座上忙着。
“你快坐过来,我要开船了。”松大声说。
雪儿坐了过去。游艇启动,很快就在海面上奔驰起来,飞起的浪花向后面飞溅,让人感到一抹夏日的清凉。裙裾飘飘,发丝飞扬,耳边是马达和海风的声音。游艇渐渐地驶向了深海。四面放眼望去都是海水,天离他们是那么近,仿佛就在不远的前方。城市在海天的一角若隐若现。游艇的速度很快,感觉人好像也要飘了起来。
大约过了半小时,松点击抛锚按钮,游艇在海中停住了。
“雪儿,这里怎么样,很美吧。我还是第一次快到黄昏的时间来这里,看!晚霞映照的海水好像快要燃烧了起来。”
“这样的景色以前只在画里看到过,还以为是制作的呢。”彩霞满天,异彩流光。造物真的很神奇,在这艳丽的光辉里,愉悦在欢舞。看身边静立的松,忘却了那条不曾逾越的鸿沟,忘却了尘世间的烦恼,所有的一切都在云边变换着形态,低髻的少妇,飘逸的飞天,形态各异的莲花,草原下的牛羊……
松看到晚霞映照下的雪儿,窈窕的身材,飘飞的长发,脸上那一抹浅淡的嫣红,明亮的眼睛,专注的神态,无言的娇媚,所有的一切都打动着他。她站在风中,松站在风尾,远远飘来的是她淡淡的清香。这种如烟似梦的感觉让松的心底又生出一种渴望,那种无言的美顷刻间唤醒了他情感深处的寂寞,他好想走上前去拥抱着她。但是,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只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虽然他心里已经开满了爱的花,他也似乎听见了花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