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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节外生枝

路不平 《苦涩的爱》 言情小说 2009-07-10 12:10 责任编辑:寇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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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自那天松香坟砍木头之后,郑好好像变了个人:脸色滋润了,走路的步子轻快了,好在承包到户后,各家忙各家的,邻里间一般情况下很少相互串门,因而也没有人发现。何了呢?不在邋遢了,胡须刮得精光,衣服上不再有“花纹”,一夜之间仿佛年轻了十岁。白天,两人规规矩矩,将那天你帮我砍柴,明天我就会帮你挖土。田间土角,溪边林里都留下了两人爱的足迹。年复一年,两家的生活条件逐步改善了,二人的精神生活也不错(日子过得有滋有润的),二人先前的苦痛仿佛也随时间的流失而消失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二人的变化最终还是让邻里知道了,一时间成为邻居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个郑好,还是个老师出身,看不出来还水性杨花。”老学究们如是说,

“呸,呸呸!老师也是人,‘只许洲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只是与何了,不值。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同情她的婆婆大娘们这样说;

男人们则认为,何了只是长得差一点,不善言辞,其实内心还比何时要好。他二人合作,一来好照顾家庭,二来也方便自身。在老王头生日那天,好心人们商议,让常有利两口子分头去做二人的工作,要他们二人干脆打伙算了。这样来不至于偷偷摸摸,给人留下诟柄,娃娃些长大了也有面子。

一个阴雨天的早晨,常有利牵着牛上山去放,正好何了也在老鹰岩放牛。何了看见他,笑着道招呼:“老常,带火没?把牛放在哪儿,来我们烧支烟吹个牛都。”“要得”,常有利笑呵呵走近何了。

何了从衣袋中摸出烟来,给了常有利一支,“啪”,常有利打燃火给何了点上,然后自己也点燃了烟。“咝”地吸了一口,停了停,笑着问何了:“了哥,你还学会烧火了啊。看来你的进步不小嘛!”“大哥,你说些啥子?不烧火吃生米啊。”何了的脸悄悄红了一下,迅速正色道,“不要乱说,影响不好。再说我可要冒火了哈。”“哎呀,不要在我面前装糊涂。大家也是为你好,才推荐我来开打你的,不要好心当成驴肝肺。”老常又“咝”了一口,吐了个非常美丽的烟圈,一边假装欣赏自己的杰作,不时用眼角瞅瞅何了。“哎,”何了叹了口气,脸略微红了红:“大哥的好心我懂,只是……万一何时回来大家都难堪啊……还有,郑好她愿意吗?弄不好大家都不好说……”“不要你管,只要你同意就行。”常有利打断了他的话。“那你要慎重哦。”何了搓了搓手,笑着说。“我晓得见机行事,”老常笑了笑。

就在常有利与何了交谈的同时,常有利婆娘也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来到郑好家。

“郑老师,在家吗?”常有利婆娘一脚踏进院坝尖溜溜的声音跟着飘进郑好的耳鼓。“哪个,快进来坐。”郑好一开门,“是你哟,快请进。昨夜好像没有刮风那嘛,你咋有空来看我?”“早晨起来,下雨没啥事可作,就来串门来了。不欢迎吗?”常有利婆娘笑着接过话头。“还是你好啊,家务事有人做,孩子有人照顾。哪像我,里里外外一把手,不要说有人帮你照顾,就连找个说话的人都难啊。”郑好叹了口气。“有何时的消息吗?”“不要提他”郑好打断了她的话,“我们换个话题行吗?”“好,好好”老常老婆略显尴尬地应答。正在这时,郑好递过来一杯茶:“大嫂,请喝茶”,“谢谢”老常婆娘接过茶杯,用嘴吹了吹,呷了一小口。迅速调整思路,“郑老师,你一个人不容易。娃娃些渐渐大了,是不是可以考虑找一个来帮你一把?”“没有这样恰当的啊,我又何尝不想呢。”郑好微微叹口气,“况且,那个天杀的,出去这么多年了,音信全无。要是嫁了,他回来咋办?”“你没有听人说吗?夫妻之间只要分开三年,就可以是做放弃婚姻,就可以单边申请离婚啊。”老常婆娘给她献计……临走时,她丢给郑好一句话:“一个人没有几个三四十啊,想好了告诉我,我给你参谋参谋。”

常有利两口子的一席话,好像在微澜的湖里投进了一粒石子。本来何了认为大家不去捅破哪一层窗户纸,这样下去也未尝不可。可是,常有利的一番劝告,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如果郑好同意,两家合为一家。在一起做事就不怕别人说三道四了;如果郑好不同意……不想了,头都整大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算一步。想是这样想,然而,夜间一个人躺在床上还是很难受。郑好呢?要另外改嫁嘛,老人孩子无人照管,况且那个都怕(包袱太重);要与何了打伙,自己是在又不愿……算了,走一步算一步。想着想着,下面不由得涨了潮,湿湿的,难受!

十七

好心人的帮忙最终没有成功。但二人的关系却依然不温不火,日子也一天比一天滋润多了。略有点儿遗憾的是何了的爹好像过不来好日子似的,年都还未过完,双脚一蹬独自一人走了,留下一大堆的难事给郑好。

那是除夕的前两天,郑好的爸爸打电话要郑好回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商。这样一来,她不得不回去一趟。家里的事交涉给何了后,急匆匆到镇上赶车,老天爷今天好像和他作对,一连两天都是太阳,可是待她要走的时候,突然下起雪来,纷纷扬扬的,一会儿天地间一片雪白。分不清哪是路,哪是土,只好凭着感觉走。走到街上,车已经跑过了。咋办?转回家,还是进城?进城嘛,雪越来越大,车是没有的了;转回去嘛,心有不甘:自己多久没有回去看望父母了,虽然有大姐在照看;自己的两个孩子交给父母到现在,自己一点儿责任都还未尽,就长大了……管他呢,现在还早,天黑前总能赶到小城。

天快黑时,郑好果然到了城里父母家。当她洗尽自己一身疲倦,一身脏衣服时,常有利紧跟着进了她家的门。

“郑好,不好了,你前脚一走,你公爹就死了。”老常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喝杯茶,慢慢地说,大哥。”郑适闻声从厨房端着一杯茶出来。老常接过茶,喝了一口,慢慢将事情经过叙述一遍。

“今天是回去不成的了,好儿你烧饭给常大哥吃,然后打水给他洗脸洗脚,早点儿休息。明天一早你二人看如果有车就赶车,如果没有就走路去。”郑好妈妈吩咐郑好。“是”,郑好应了声,起身烧饭去了。

次日一早起来,雪还未停。街上堆了一尺来厚的雪。班车肯定停开了。郑好二人匆匆吃了早饭,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赶。到家时,二人全身都是雪,好在二人年轻,健康,要是有一个感冒的话,鼻涕都变成冰了。

家里,灵堂早已收拾好,请来超度亡人的道士也已到了。个人忙个人的,帮忙的在总管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干活:挑水的挑水,劈柴的劈柴;打纸钱的打纸钱……郑好换了衣服出来,给总管交涉了几句,守灵去了。

当人们忙碌了一天,各自散去时,灵堂里突然冷清了许多:公爹脚下的碗里,“咝咝”地冒出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的。“他二婶,你这两天冒着风雪走了这么远的路,够累的了,你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守。”何了走过来说,“你也不赖,一个人忙里忙外的”“不要争了,快去休息,一会儿我喊你起来还我。这样该行了吧。”何了打断了她的话。

众乡邻忙了几天,终于把何家老爹送上了山。几天下来,何了人又瘦去了半个。郑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时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帮她大哥一把。

转眼过了“七七”,灵堂里所有的东西该打包的打包,该焚烧的焚烧。何家更冷清了。接下来的日子,二人又恢复如从前,农活合伙做,生活单独过。隔三差五的,二人找个地方,又快活一回。

何了的娃也长到了结婚的年纪,郑好的也快了。只是他们由于没有时间管教,经常与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且经常不归家。

十八

郑好虽然时不时与何了亲热一回,但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何了。

在一个阴雨连绵的秋日,大家都闲着无事,于是邻居常有利夫妇、张大嫂等四五人来到正好家瞎扯。何家的院子里凭空增添了几分热闹的气氛。谈着谈着,老常女人提到孩子们的婚嫁问题。大家也就更起劲了:“了哥,你儿子何能今年已有二十一儿了吧,给他提谈婚事了吗?”张嫂笑着问何了,“没有,向我们这样的家庭,哪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何能哦。他妈死后,我一人既当爹又当妈的,里里外外全靠我。他书又没读到多少,成天不务正业,东逛西逛的。”何了叹了口气;“娃儿都有谎的时候,给他拉个女人拢来拴着他的脚就好了。”常有利女人插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就混去了一天。几个人在郑好家煮了饭吃,天已黑了。于是各自回家。可是,刚到门口,遇见何能带着一伙人从外面回来,大家怀着好奇心,随着何能的一声招呼,“伯伯,婶婶们就走了,再耍一会儿都?”又返回何家。

大家进屋坐下,何了忙着倒茶,何能从衣袋里摸出烟来,每人一支。顿时屋子里烟雾缭绕,人声嘈杂,好不热闹。在与何能一同来的几个人中,有一个格外特别,身材魁梧,仪表堂堂,好似潘安在世。然而,他只是默默地喝茶、吸烟,似乎在认真地听,又似乎在想些什么。张嫂发现了,要何能给大家介绍。这时他才站了起来,干咳一声,清清嗓子:“大家好!我叫霍天林,是赤水街上的。由于近段时间生意不好,与他们一道出来散散心。打扰大家了。”于是大家又重新回到闲聊当中,直至深夜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