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第四章
61
我想有个好的开始,所以我首先要打扮的漂亮点儿。
早上,我故意早起了一会儿,洗了一下头发,又打上摩丝,我的头发本身就向上长,打摩丝之后,一绺一绺,向钢针一样直竖,油光发亮。我又找出我最漂亮的衣服,穿在身上。我不能一上学,就让人家从外表上看不起我。
我跟着我娘,进了马校长的屋,他家就住在学校里。一进门儿,校长夫人就对我说:“还洗了洗头?”又用手摸了一下,“哎哟,冻住了。”随后,她去给我娘倒水。我娘偷着对我来了一句:“打扮的太洋气了。”
我被放进了53班,同桌正好是小学同学刘建伟,他这辈子都是大菜包子。
我本想老实的上课,可我什么也听不懂,我已被落下太远了。上生物课时,刘建伟的脸和我的脸贴的很近,他的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我忍不住吹了一下,他往旁边一躲,我听见了同学的笑声。我赶紧一抬头,发现那名女老师正在看着我。我赶紧把头低下,坐正了;还好,老师什么也没说。但我心里已经发虚了:这马上要露馅!
又上了一节数学课,老师讲一段,就转悠一会儿,不停地问我:“能听懂吗?”“能。”能个屁!我已经非常努力听了,我也敢宣布:我比绝大多数人都聪明。但是,我听不懂!不行!必须留一级。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先去初一,考个中等;留在这儿,我必定倒着数!
中午,我把这事儿告诉了我娘:必须留级,我已经彻底学不会了。我娘立即找了马校长,让我进王龙的班级。
下午,马校长带我去59班。路上,他还说:“在家呆的时间太长了,是吗?”我说:“是。”我娘一定没告诉他实情,他还不知道我的底细。就留级的事儿,我也能猜出我娘对校长说了什么:“本来孩子成绩不错,就是因为生病在家呆了一段时间,才跟不上课了。”
别管怎么着,我进了59班,这是初一的班级,所有老师都是年轻漂亮的女人,班主任叫匙光伟,大学毕业刚2年,人长得非常标致。
我进了教室,和一个胖子宋佳在一个桌,位置居中,我表弟王龙在第二排;这个宋佳总是穿着女人鞋。
一进这个班,我就觉得非常舒服。这个班的男生女生都很漂亮,也都很洋气,我感觉他们心眼儿好;并且,我差不多能听懂课,王龙天天晚上给我补课。
我虽然学习,可我多年养成的习惯不好改,我仍然爱折腾,上课爱说话。回到家里,王龙跟我急了眼:“在前边就听到你那句下流话了!”不行,必须老实!不能再给王龙丢人了,我强忍着不捣乱,王龙说我表现还凑合;我也认识了英语老师,叫王立英;语文老师,叫谢文莉;全部都是有魅力的年轻女人。她们给我的感觉很舒服,终于摆脱了那些老头子。
期末考试很快就来了,语文、数学、外语我本来就会一点,王龙又教了我一些,其他副科不太好,特别是地理,我一点儿也不会,我连试卷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我用铅笔刀上的小镜子,想方设法地照邻桌的答案,怎么也照不到。
邻桌是60班的刘宝娜,长得太漂亮了,简直就是极品,但她护着不让我看。你这娘们!你看我长的这么帅,快让我抄一点儿!
我考了24名,我自己无所谓,可是班主任气坏了:“留了一级,才考24名?”校长夫人圆了场:“人家一直没上过课,始终在家养病。”“那就还算凑合。”
讲解试卷时,哪个老师都没注意我,只有地理老师不同,她讲课时,就在我旁边,用腰靠着我的桌子,不时地看我。我埋着头,不敢看她,我地理只考了16分。我怀疑:这一科目我是倒数第一。太不像话了,留了级,才给人家考了16分!
终于,放假了;这是我这辈子以来,唯一学习过的假期。王龙暂时没走,天天和我玩,为我补习功课。过了年,他也很快回了我家。我俩始终一起学习,一起玩耍。
我爹在这段时间宣布:他考上了会计师。我不懂什么叫会计师,就算他考上了总统,我都不会以他为骄傲。他当总统,或是淘大粪,对我来说,都一样;他在我心中,没有任何价值。他仍然不是东西,不停地旧事重提,当着王龙的面,拿我偷车子的事儿说,如果我不高兴,他就会翻脸,他太变态了,他认为我被侮辱了之后,应该高兴,并且感激他。
62
开学了,我天天和王龙结伴,像正常人一样,没什么不同。我爹娘不管我,我天天和王龙在一起,他是前5名。
渐渐地,我发现自己能学会;并且,我比别人聪明。我也变老实了,不再无事生非了。
不知哪一天,我发现我的肩膀变宽了,并且胸肌大的惊人。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变强壮了?这才不到半年。我记得清清楚楚:半年前我根本没有胸肌。我从来没练过体育,也没干过什么活,竟然在半年之内,就长出了一副大胸肌。同学们对我的胸肌非常羡慕,我还经常将胸肌绷紧,让同学打一拳,我毫发无伤。别管它怎么长起来的,这是好事儿,我非常骄傲。
并且,我能打倒全校任何一个人。我们班李恒,一个人能将我们班的火炬、王和顺和刘正打趴下,我亲眼看见他们打了一架,他们三个拿着凳子砸李恒,李恒赤手空拳就能应付。这三个人都是著名的流氓,全校没人敢惹,这个李恒太厉害了,而我竟然只用了一半的力,就将李恒放平了。放平了李恒,一个同学还问我:“你学过武吗?”我学过屁,我天天闻我爹娘的屁!
我怎么这么大力气?什么时候变的?我不知道现在能否打趴下钟贺,但我感觉我一个人能打趴下好几个人,可我突然不喜欢打架了。这是为什么?不能打的时候想打,能打的时候怎么没了欲望?
我和同学没有矛盾,我上课学习,下课玩耍,我认为自己变成了正常人,但还没觉得自己了不起。
很快我发现了,我比别人聪明,期中考试,我考了第一名,除了地理和语文,所有科目都近乎满分,但我就是不学地理和语文。
我被自己的强壮吓傻了,我更被自己的聪明惊呆了。
这半年,我爹娘谁了没管过我,我只和王龙在一起。这正是我被育才学校开除后就预期到的:只要他俩不管我,我必然能变成好人!到现在,这两个人仍然在天天狗咬狗,仍然没过成过一天日子。他俩天天在折腾,王龙似乎察觉不到。当然,我都不管,这更不关人家的事儿,人家应当察觉不到。
我发现老师们也把注意力放在了我身上。班上一直是井娜占第一,英语老师讲完课,还单独教她一会儿,她虽然考了第2名,但显然她跟我差的远,英语老师逐渐不给她开小灶了。并且,我们班还有一个特征:前10名,几乎全是男生。第一名,邵小林;第二名,井娜;第三名,金越勇;第四名,王龙;第五名,刘强;第六名,赵永辉。
除了井娜,已经没有哪个女生成气候了。并且这几个男生,全跟我一样,特别喜欢玩儿,比那些菜包子玩的还猛烈。在这之后,井娜也不成气候了,前面几名清一色的是男生。我明白了:女人越大,就越傻。
在这些人当中,我最受宠。除了地理,我科科都是第一名,语文我虽然不爱学,但仍然是第一名。地理老师单独把我叫出教室,开玩笑似地说:“小林,每科你都给老师考这么高分,为什么故意不给我考高分?”对于地理老师,我始终都非常愧疚,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就是没办法看地理书。
我自己始终没觉得了不起,但王龙提醒了我好几次:别总欺负别人。但我不相信他,我没有欺负别人。
我的胸肌已经可以吓死一些同学了,我把李恒放倒之后,基本上就没人敢惹我了。我确实经常拍别人一下,还仗着力气大,拿别人当篮球在墙上弹,我只当是游戏,只觉得好玩,没觉出自己讨厌。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回头想这些事,觉得自己确实过分。可我当时一点事儿也不懂,谁会和一名占第一的学生打架?谁又会和最强壮的人打架?挨顿揍,自己还会叫家长,好学生什么事也没有。但我当时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觉得自己厉害。
我们班有几个流氓,其中两个是超级流氓。小学时和我一起逃学的王和顺,进化成了一名超级流氓,他由着自己性子,想踢谁一脚,就踢谁一脚,就是一米八的学生被踢一脚,也不敢吭声。还有一个超级流氓,叫火炬,他也是向阳小学毕业的;他的钱包里,竟然有那么厚的一叠钞票,就像那些大人们的钱包一样,100的,10块的,很多钱。他让宋佳去帮他买雪糕,宋佳到了小卖部,有人抢他的雪糕,只要他说:“这是火炬的。”就没人敢动。
这两个超级流氓我都不怕,但我怕一个相当弱的流氓:李栋梁。以我的力气,10个李栋梁我都能打趴下;但我就是怕他,因为他小时候欺负过我。有一次打游戏机,他技术不行,比不过我,他硬是抱住我,不让我动,让一个朋友将我控制的人物打赢了。我仍然是这个毛病,谁小时候要是欺负过我,我长大了也不敢惹,即使我已经远远比他强壮。事实上,李栋梁非常怕我,并且他天天谈论我的胸肌,渴望自己也有。我知道自己比他强壮,也知道他怕我,但仍然不敢惹他,我俩最终没打过架。
我几乎把火炬打了一顿,但不是打架,实际上是我把人家欺负了;对于这件事儿,我一直很后悔,我没有必要那么做。
事情是这样的:火炬本身挺怕我,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他死要面子,硬要和我摔跤。我感觉自己虽然能打,但有点儿下不了手;我摔跤比打架还要厉害,因为摔跤我下得了手。火炬不停地拱我火,抱着我腰要摔倒我,我不想惹流氓,尽管我能将他打倒;我稍微用了一点力,但并不想摔倒他,。哪想到,火炬嘴里不停地说:“就凭你?就凭你?”我一上火,用了真力气,他立刻就躺在了地上。
他身体还没着地的时候,我就后悔了,并且看火炬的脸色,他已经翻脸了;坏了,这场架不可避免了。虽然我百分之百肯定,他不是对手,但我仍然感觉自己下不了手。别管那么多了,事情已经这样了,看他怎么打吧,我见机行事。我把他扶了起来,他又不想打了,我俩都尴尬的笑了,我长舒了一口气;但我很后悔,我让火炬在一群学生面前丢了人。
摔了火炬之后,更没人惹我了,我还是干些欺负人的事,王龙又提醒我:“已经没人敢惹你了,你别老是欺负人家。你肯定不这么认为,但人家打不过你,认为你不是在开玩笑,他们会误认为被欺负。”我强忍着收敛,这很痛苦,这么多年,我折腾惯了,一下子不好改。
我还欺负过王龙;还是那样,我自己感觉不到。但他住在我家里,不愿和我硬碰,有些玩笑和打闹,会很伤害他。他差一点就赌气回家了,我说了半天好话,他才勉强又住下,我惊了一身汗。我非常后悔,但习惯不好改,我强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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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但学习好了,我还学了点儿别的本事:我见过别人倒着翻跟头,我也想试试;我把家里的席梦思床垫拽出来,在上面试,最终,我成功了,而且,我还可以不用手,倒着翻空翻。
学会了翻跟头,同学们更崇拜我了,我说什么话,干什么事,都有人跟着学,我习惯了把自己当中心人物。我自己也诧异:我怎么会变的这么快?半年前,我还是万人恨,现在是骄子。我怎么会变这么快?
我占第一了,我爹仍然不是东西,他仍然不时地提我偷车子的事;每次他一提,我就不高兴,但我不和他吵,我扭头就走,他就立刻翻脸。他仍然这么认为:他侮辱了我,我应该高兴,应该感激他。
他仍然认为自己什么都对,他干出来的事,非常让人气愤。其中,有一件事,我记的非常清楚。
我娘卖日化,家里有洗面奶,我脸上长了青春豆,找了一瓶2块钱的洗面奶,想试试去痘。我爹不高兴,他红着脸,极度气愤地说:“你以为这是捡来的?”这洗面奶不才2块吗?一块香皂也得两三块,我拿着洗面奶让他看,说:“你看这是2块钱一瓶的。”他翻了脸,把我推开,嚷道:“滚到一边去。”傻屄!我没理他。
马上就开饭了,我气的不想吃饭,他来了一句:“不吃是不饥!”真他娘不是东西!我几口就吃下了一个馒头,让他看看。他还认为自己有理,来了这么一句:“你脸色假装难看,其实你心里很高兴。”他说什么呢?他怎么会这么想?我忍不住说了一句:“我心里想什么,你怎么知道?”然后,我不吃了,扭头回屋。他竟然翻了脸,拿一碗饭汤扔我。我已经转过身了,根本不知道他把碗扔了过来,差一点儿就砸着我。
这不是变态吗?这是什么思路?一个富家子弟用了瓶2块的洗面奶,就被认为是败家;他想解释清楚,就被骂一顿;然后他气得不想吃饭,这就代表真的不饿;并且,这个人先受了委屈,再被骂一顿之后,还非常高兴;还有,他必然假装不高兴;他把真实的感受表露出来,应该挨顿打。
要用这样的程序制造计算机,计算机会不会自爆?除了“不吃是不饥”可以当作气话,其他的推算步骤我理解不了。怎么会有这种人?真他娘的让人气愤!
这一切,都是当着我表弟的面儿。他一点儿也不内疚,把我几年前偷志勇家的200块钱的事,偷车子的事儿提出来。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心理,他硬是认为我听了应该高兴,只要我不高兴,他就翻脸。
我本来就恨死他了,我占了第一,他还是这么不是东西;找不着理由收拾我,他就不停地提我偷东西的旧事,并且认为我听了应该高兴。真变态!同时,我也明白,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虐待我。他不值得我理,也不值得我对他说话;我决定不再搭理他,他按自己的推理去行动吧。
我爹现在在盐业公司上班,仍然是人缘最好的人;虽然名义上是会计,但他实际有经理级别的实权。
我四姨妈搬到了盐业公司,当看门的。我去看过我姨妈,也见着过我爹的同事。这些同事不知道我和我爹的关系,他们在我面前不停地夸他:“我们都特别尊重邵会计,人品又好,算账又出色,办事又有能力,所有人都特别尊重邵会计。”
看来,他仍然迷惑了同事,他也迷惑了整个家族,以及所有认识他的人,只有我和我娘知道实情。但我仍然弄不明白我娘,她总是假装我爹是个好人,尽管她比谁都清楚,但她硬是假装他是好人。并且,他俩还是过不成日子,仍然在那儿硬过。
成绩好了,日子也不是特别顺利;并且,期末考试之前,我又受了两次伤。
我在抢一个排球时,把右脚蹲了,位置同右手的位置一样,是脚掌小指部位;王起生的儿子,依然没给我捏好,我的右脚显然是歪的,右鞋也是歪的。以前,他没给我捏好,我不恨他,但这次,我却恨他。虽然没人嘱咐过我注意健康,但我自己已经明白了,这个医生把我害了。
后来,我的左手腕又摔断了。一天中午,我往桌子上跳,跳的一刹那,一个王八旦把桌子一掀,我趴下了,正好左手着地,经验告诉我:手腕断了。我想揍这个兔崽子一顿,直到摔了我,他还理直气壮地认为自己有理,我琢磨着手好了,就揍他。我扎上了绷带时,他才说:“明天还你钱。”我的气又消了,说:“算了吧。”最终,我也没要他钱,我也没打他。
当然,拆了绷带之后,左手手腕的形状不太对,小疙瘩不突出了。我更恨王起生的儿子了,我以前没这种感觉。
我娘开始主动给我钱,但我却没处花,我没什么爱好,最多买雪糕吃。我已经不再理我爹,他以我不听话为由,虐待了我这么多年;我占了第一了,他仍然不是东西,他自己是变态的。并且,到现在,我爹娘从来没教过我一次道理;也没问过我一次事情的真相。
任何事理,都是我自己历尽曲折弄明白的。当然,幸好他们没教我事理,如果他们天天强迫我学这种事理:“一个人要挨了揍或是受了侮辱,应该感激对方,并且还要高兴,但要假装难过”,我都不敢想象我会成为什么级别的变态狂。
我恨这两个人,但我还能同我娘说出话;只要我爹一到家,我就无法忍受,扭头上楼。他在后边追着我巴结,不停地说好话;见了我,他就没话儿找话儿;只有在实在不行的情况,我才回一句。他还对我娘埋怨,嫌我不向他要钱。
我认为,我爹娘过不成日子,不是因为我爹不爱我娘,我敢说,我爹跟任何人都过不成日子;无论对方多么有魅力,也无论一切多顺利,都会朝这个方向发展:他必然会恨这个女人。
我娘给我这么一种感觉,她已经不是因为爱我爹而与他捆绑在一起,之所以无法分开,类似于这么个故事:一个呼吸有毛病的人,当他喘不上气来时,只要把窗户打开,他就立刻能呼吸了;不管窗户外面用砖头垒死了,还是外面充满了新鲜空气,都是一样的作用。要是没有窗户可开,无论空气多清新,他都无法呼吸。我爹就是我娘的那扇窗户,不管这窗户成了什么样,但必须要有这扇窗,一切才能进行下去。
我爹给我的感觉是,他不爱任何人,并且他想杀死这几个人:我娘,我,我爷爷,我二伯。他没明摆着说出来,但综合他平时的表现,我敢肯定他有这种想法。他也想杀死陌生人,不管长得什么样,只要能代替上述四人就行,因为上述四人他下不了手。
我爹确实有问题,他每天必须收拾一个人,否则他就受不了;万一收拾不到人,他必须喝二斤白洒,才能把当天忍过去,并且醉不了,依然能分析事。
我感觉他已经在收拾我爷爷了,他吹他孝顺是在撒谎,我奶奶经常告诉我,家里缺东西,我认为我奶奶没说假话。
他也在收拾我二伯。有一次,我家请客,当着很多人的面儿,他让我二伯滚,让他下不了台;他当然找了个理由,但我认为他无论如何都会干那件事,他的目的,就是要收拾他。
我分析,我二伯一定在很久以前干过什么事,我爹认为那件事对不起他,一直记恨着,始终想报复;我爷爷的情况肯定也是这么回事。
他已经没办法收拾我了,他天天找我娘的事,并且,他非常嫉妒我娘在我心目中比他地位高。他想将我娘的地位拉下来,有一天,出了这么一件事:
当时,我和我娘坐在沙发上,我爹进了屋,他生气我和我娘在一起;并且,他知道我不理他,是在报复他,他一直想让我也收拾我娘。他当着我的面,极度气愤地对我娘来了这么一句:“你别让我把你那该死的主意告诉小林!”我娘立刻就吓傻了,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一声也不敢吭。
她那该死的主意是什么?怎么会把她吓成这样?是不是偷志勇家200块钱那次的谋杀计划?还是她计划过另一次谋杀?很显然,我爹没有诽谤她,她已经被吓傻了。到底她计划了一个什么阴谋,听见我爹要揭穿她,吓成她那样?
我娘脾气比以前软了,是不是我爹经常拿那件事来威胁她?
我本应该让我爹说出来,但我实在太恨他了,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就难受,无论是听见他的声音,还是看见他的影子,我都受不了。我出了屋,没给他机会说出来。
我很后悔,当初应该鼓励他说出来,我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女人能有多毒?虽然他没说出来,但我已经明白:我娘百分之百计划过要杀死我!并且,她的计划一定是要我爹动手,我爹经过思想斗争之后,最终没依从她。
我不爱我爹,我也不爱我娘,但到现在,我仍然能同我娘谈话。
有一天,我爹突然问我:“以前,你们班有一个叫张翔的?”我张嘴就回答:“没有。”他还想问,我娘说:“没有就没有呗,别问了。”我爹琢磨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我为什么不承认。我能猜出来:这个欠我5毛钱不还,并且对我耍威风的张翔,肯定是进了盐业公司上班。我之所以不承认,有两点原因:第一,我不喜欢张翔,我认为借钱不还倒不太要紧,但要是没还硬说还了,还理直气壮地耍威风,实在让我无法忍受。第二,我不愿意和我爹说话,一旦承认了,我要同一个最恨的人谈论我讨厌的人,这让我无法忍受。
64
我爹巴结不上我,自己也会生闷气。一天,他把茶几上的果品扔了一屋子,躺在沙发上,可怜巴巴地望着我,他想试试这招儿管不管用。绝对不管用!我一进门口,就猜出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一眼没看他,径直拿了东西,目不斜视地出了屋。他的可怜样都是装出来的,跟我娘的可怜样完全不同,我一眼就能看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等到这待遇是活该;但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他这么做的目的,是将我挽回,但这并没有完,即便是将我挽回了,仍然会出事。
我可以肯定,绝不是因为失去我,他才折腾;不出事,他这种人根本无法生活,必须天天出点事,要不他活不下去。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的铃铛系在了哪儿,只有他自己才能找到那个铃铛;并且,只有解开了那个铃铛,他才能允许身边不出事;否则,他必然天天折腾。
如果既不解开铃,又不允许出事,他只有一条出路:死掉。
我特别恨他,不愿意和他恢复关系,但就算是我咬着牙和他恢复了关系,他也不会让我过好日子;我必然还会成为那个让他维持生命的事件。我绝不能卷进去当牺牲品,让别人去当牺牲品,来维持他的生命吧,我被害的已经够苦了。
期末考试,我考了年级第一。
排完了名,立即开大会。校长在上面宣布:“第一名,59班,邵小林……”我威风凛凛地上了台,校长还看我长得什么样。紧接着,又宣布数学竞赛的成绩:“第一名,59班,邵小林……”我又非常威风地上台领了奖。其他竞赛的成绩,重复了这个过程。每次,我的名字,都是第一个被叫。邵小林这个名字,就是在那天,全校赫赫有名了。其他的学生,都只是在本班出名,最多在年级里出点名,只有我是全校有名。
整个假期我什么也没干,既没学习,也没玩儿过瘾,我只想着快点开学,去学校里耍威风。开了学,布告牌上仍然贴着名次榜,新来的初一学生也知道了邵小林。
我依然得意地过学校生活,尽管家庭生活一团糟,但学校里,谁也不知道我的私生活不如意。
我很快注意上了一个女孩子,我叫不上名字来。她是初一的,在70班上课,她们班就在我们楼下。她长得太漂亮了,我一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之前没见过,之后也没见过。浓眉,大眼,双眼皮,高鼻梁,性感嘴唇,丰满又恰到好处,总之,毫无瑕疵,人间极品,她的任何一个部位都不允许有丝毫变动,她是件艺术品;我对她着了迷。
我小学喜欢的刘平,也在这个学校,她在61班,她仍然在注意我,但我已经看不上她了,我竟然连话也没跟她说一句。
每次下课,我都去走廊看这件艺术品,她也挺注意我。我想向她表白,但她会不会拒绝我?应该不会,她肯定喜欢我。我已经相当出名了,学校很多女孩子都用爱慕的眼神看我。但我谁也没接受,谁也不如这个女孩子好看。我感觉如果能和她过一天日子,比和别的女人过一生都强。
我的名声没问题,我的脸有问题,我长了青春豆。太让我上火了,怎么这么巧?我命令我爹去保定,他屁也不敢放,就到大医院抓了中药。我天天把一碗中药和成泥,涂在脸上呆一个小时,可折腾了一个月,屁用不顶!我更恨我爹了,什么好处都没给过我,还遗传了我青春豆。并且,在小学时,他逼得我得了近视眼,现在已经200度了,一旦得了近视眼,就只会越来越重,他太可恨了。
还有一个问题:我看过赵兴他爹的黄色书刊,认为每个人的阴茎都应该8寸多长,我的差远了;我跟小娟做爱失败,更让我觉得自己有问题。我还跟着广告去了一个小医院,那名医生说我确实发育的不行,但我没给他钱让他开药,怕他手艺不行。我告诉了我娘,我娘说:“那些广告都是骗钱的,你没问题。”她也没带我去正规医院。
虽然我娘一辈子没说对过什么话,但这句话她说对了,我不是问题男人,但我是十几年后才知道:我对付女人非常行。但当时,我什么也不懂,我也不知道去大城市买些书看,对性知识一无所知,我就认为我对付女人不行。
我也怪小娟,我还那么小,你干嘛同意和我上床,给我一个信号?我也恨永林和永钊了,一定是因为他们教我摆弄小鸡鸡,才导致我阴茎没长到8寸多,他俩把我害了。
别管怎么着,我认定了自己不行。我已经13岁了,看着我娘被辜负了13年,我不愿意辜负任何女人,我没资格得到那个女孩子。如果我爹娘把我的心眼变坏一点儿,我的命运也可能改变,可我心眼儿不坏,我干不出坑害女人的事儿,我更干不出坑害心爱女人的事。
65
虽然我在担着心,但依然天天注意这个女孩子,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李燕。
我依然天天下课去看她,渐渐地,我觉得不对劲。她怎么总是去66班上课?转班了?不对,她也在70班上课。我同桌王帅告诉了我秘密:“66班那个叫李姗,她俩是双胞胎,但是,李姗不如李燕好看。”我明白了,观察了几天,觉得李姗确实不如李燕好看。
这又坏了,这两个女生长得这么像,我要哪一个?李姗比李燕要白,五官和身材也多少不同,但总体是一样,对我来说没区别。这个李姗特别注意我,总是和我对视。一天下课,她在回教室的路上,扭过头,对着我笑,持续了半天,当然我也在笑。她肯定认为我要向她表白了,她也一定知道,我就是大名鼎鼎的邵小林。我自己非常清楚为什么不表白,我认定的原因,让我既痛苦又无奈。
即便我真有问题,也应该先去认识她,可我也不懂怎么泡妞,没人教过我,我也不懂女人的心理,我也没有这种经验。我当时这么认为:和女生恋爱,就像买烧饼一样,2毛钱出去,烧饼就来了,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必然是一锤子买卖;一封情书定乾坤,被拒绝了,努力也没用。我竟然不知道应该先了解一个人,才能决定是不是合适。我还是小时候那种思想:不管她什么人品,也不管别人怎么评论她,也不管我俩会发生什么事,我必然会永远爱她。
我说了,我不愿意坑哪个女人,但我太喜欢她俩了,喜欢到我有了这么一个想法:我不坑你,你自己送上门儿来被坑吧,那我良心就好受点了。还是那句话:对女人的身体,以及女人的心理,我都一点儿不懂。
随后,我发现李姗的表情非常失望,但她依然天天和我互传秋波。有一天,她走过我身边时,突然停下来,扭过头对我笑,我身边有王帅,王帅都告诉我:“她刚才对着你笑。”这个信号太明显了:我喜欢你,快追求我。我是世界上最蠢、最笨的人,我一定给了她这种感觉:我是第一名邵小林,我虽然喜欢你,但我是好学生,我不和你谈恋爱。
李燕也有类似的一次。一天中午放了学,我俩在车棚迎面碰上了,她停下不走了,眼睛故意不看我,我知道,她在等着我主动和她搭话。
我不懂女人的心理,十几年后,我才知道:只要你挑着好听的说,女人永远都爱听;无论是你夸她漂亮,还是夸她聪明,甚至你就是说她的毛衣好看也行,只要是甜言蜜语,她都愿意听,并且会对你产生好感。
可我当时不懂,我没给她写过情书,烧饼还没掏钱,不能先吃;我竟然觉得不好意思,在她面前愣了一会儿,一个屁也没放。老天爷怎么不突然让她摔倒,让我把她扶起来?不行,必须是把我摔倒,因为我连扶她起来的勇气都没有,我会因为不好意思而不去扶她。
要是时光能倒流,我一定走到她身边,直接就夸她漂亮,我会这么说:“hellow,美女,你真迷人,太好看了,谁也不如你漂亮。”如果她高兴,我就约她吃饭,吃完饭,一起散步,她喜欢听什么,我就说什么,她指挥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如果她听了我的话不高兴,我就天天去对她说这类话,直到她高兴。但无论是怎么样,我必然会让她明白我有多么喜欢她。
但我爹变态,我娘傻,我一个亲戚也不交往,王龙也不懂这种事儿,我不会干。
我还干过一件更蠢的事。一天中午,校门口又堵车了,我们都推着车子往前慢慢挪,我发现李燕就在我旁边,她在望着我。因为离的近,我不敢看她,她一定以为我是好学生,不干谈恋爱这种事。但我要说,我虽然占第一名,也是公认的好学生,但我也会谈恋爱;只有一个原因:我死要面子,硬是没看她一眼。
时光快倒流吧!让我回到那个时候,脸对着脸告诉她:“不管你多么不喜欢我,我也要让你知道,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你永远都是无可替代的。不管任何时候,不管你有什么麻烦,我都会帮助你。”
钟贺是我育才中学的同学,我看见她妹妹了,她妹妹也在70班儿。他妹妹叫钟含,长的一般,但身材不错,看打扮,她也挺有钱;我不知道她是从前就喜欢我,还是到了市耳镇中学才喜欢我,我只知道:她太喜欢我了。她没告诉我,但她的神情太明显了。我要说:她值得娶,单凭她爱我爱的那么深,就值得我娶。这当然是我现在的想法,不是当时的想法。她每天都特别注意我,我的私生活一团糟,我总是回忆起我爹揍我的场景,有时我拉着脸,她也难过的拉着脸,但我就是没看上她,除了那对姐妹,我谁也看不上。为什么我要这么对人家?我太不懂事了。
我们班,有一个叫霍丹丹的,就坐在我前排,她喜欢我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我邻居的女儿,是她的好朋友,私底下告诉了我这件事。我只能回头评论霍丹丹的长相,因为在当时,我只在意那对姐妹。霍丹丹的脸长得也凑合,但是身材火辣。用现在的说法,她是一名“波霸”,她发育的太好了。
有一天,不知是不小心,还是因为她喜欢我,放学时,她背对着我掀起自己的裙子,向上提了一下内裤。她穿的是镂空式的白色小内裤,她的肥臀,被我一览无余;很多年后,我都历历在目:那身材太火辣了,太吸引人了,任何人都不能拒绝那个臀部。可我当时竟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不是因为我年轻,而是因为那对姐妹。其实,我只要说一句:“丹丹,走!我们去上床。”她肯定一句话都不说,立刻就跟我走。但当时,我什么也没干,我只想着那对姐妹。
60班的刘洁也喜欢我,甚至我路过她身边时,她一点也不注意形象,死盯着我。还是那句话:除了那对姐妹,我谁也看不上。我能回忆起刘洁的外貌,她也是属一属二的美女;王龙喜欢她,她路过王龙身边时,王龙也死盯着她,但她连眼皮也不抬。
我还有点心理障碍:对付我不喜欢的女生,我能非常从容地应付,对付我喜欢的女生,我就傻了。我每天想着她们俩,几乎要发疯。我要有个能说心里话的爹娘,我必然会告诉他们,让他们帮我出主意,可我没有,没人能帮我。
如果是一个懂事的人,对于喜欢自己的女人,不管自己愿意不愿意,都会说上几句好听的话,或帮助人家解决点儿麻烦;可我不是懂事的人,我就心安理得地伤害这些人,只想着自己的心上人,一点儿内疚感都没有。
66
上半学期的两次大考,我依然是第一名。前10名,快没女生了,并且前5名始终没有一个女生,我更肯定了:女人越大,就越笨。
年假,一点儿有意义的事儿也没发生。我返回老家,全家人都巴结我,认为我是这个家族的骄傲,孩子们的榜样;要在以前,我会被宠死,可现在,我什么感觉都没有。这个家族里,所有的人都貌合神离,很不对劲,他们根本不相爱,但他们硬是假装成相爱的样子,我感觉我不爱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心里,只想着我喜欢的那对姐妹,连炮都不想放。
终于凑和到了开学,我又见着了她们俩。太漂亮了,我不明白别人,怎么会看熟了一个人,就觉得不漂亮了;但我不是,我越看一个人,就觉得她越漂亮。让我亲一口就死吧!哪个都行,对我来说都一样。
我想着心上人过日子,人品慢慢地变坏了。
王龙已经不在我们家住了,我一个人过日子,我喜欢一个人呆着。我学会了喝茶水,每天晚上,我都边喝茶边看书,经常看书看到12点,有时睡不着,经常到三四点才能入睡。我不知道茶水的坏处,茶水既让人睡不着,又刺激肠道,但我仍然是十几年后才知道。
白天,我基本上不听课;前一天晚上,我已经自己学会了,上课根本就是呆着。老师讲课,我嫌啰嗦,经常对老师低语,让她快点儿。老师们慢慢对我意见大了,告到了班主任那里。
班主任叫我出来,训了我一顿:“所有老师都反映,你邵小林除了考高分,什么都不是!”我心里竟然还不服气,认为我的行为没什么大不了。
并且,还有一个问题:我从不写作业。对于一名占第一的学生,这榜样实在是太坏了。老师对我说:“别人都在看着你,连第一都不写,他们更不写了。”我一点儿也没当回事,认为学习不学习,全靠自己,我不知道:别的学生没有我这种经历,他们有的人还是一张白纸。我没收敛,仍然一个字儿不写,老师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欺负的老师里面,最厉害的是历史老师,她水平太低,我对她误人子弟的行为感到气愤。很多年过去之后,我明白:混日子的人多了,何必得罪她;但我当时就认为一名老师应该真材实料。
这名老师,连小学的字儿也不认识,例如,讲到朱元璋的政策:“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她就读“袁称王”,这名老师的外号也叫袁称王;她竟然还把“剿匪”读成“巢匪”。其他错别字就更别提了,像“轩”念成“干”,“滇”念成“真”,“巷”念成“港”等等,有一大筐错字。就像我读小学时,碰见不认识的字,就挑着偏旁部首念。我怀疑她是不是一个菜包子,花钱买了个老师职位;打听了一下,确实是这么回事,她是凭关系上来的。
我越看历史老师越不顺眼。有一天,刚刚讲完课,她竟然要讲练习册,我前一晚预习了一晚,又上了一节课,并且我是第一名,都没记住内容,其他同学就更别提了,她竟然要讲练习册!简直是瞎安排。我竟然说了一句:“讲什么练习册?”老师生气地把书合上,不讲了,走出了教室。下了课,老师叫我出去,说:“你邵小林不听课可以,别在那儿乱叫,听见了吗?”我觉得自己确实过分了,低声说:“是。”
很多年之后,我发现了一个现象:越往高处念,菜包子老师就越多。并且,社会上的人也全是混日子,我非常后悔,当初干嘛那么干?这世界上多一个笨人,一点儿都无谓。再说,这名老师心眼儿好,这已经难能可贵了,我不该那么干。
物理老师对我意见并不大,我并不欺负她,但我使坏主意。物理老师在台上讲课,特别喜欢让同学们跟着她一起说,意思是证明学生们学会了。可那天谁也没学会,谁也不跟腔,我前一天就学会了,我决定跟腔,我故意引导着她把答案报错了。结果是“右”,我硬领着她说了“左”,同学们还没反应过来,我早乐的受不了了。一会儿,有人反应过来了,说:“右,不是左。”紧接着,好几个学生也说“右”。老师回头看了一下黑板,明白了,她也笑了,说:“小林,你怎么能这样?”我不应该这么干,我都是好生了,怎么还能这么调皮?
我还拒绝帮老师的忙。小考试,老师经常叫成绩好的学生帮忙阅卷,也经常叫上我。一开始,我还挺乐意,可后来,我产生了这么一种想法:只能把时间花在学习上。我自己就溜,气的老师不知道说我什么好。
我有了那种想法之后,连卫生我也不扫了。那本是每个学生都就尽的义务,可我抬脚就溜。老师为这事和我们那一组开了一个会,并且强行让我当了班长,地扫不干净就冲我说。
回头想这件事,除了学习什么也不准干,是典型的“情感缺失症”。凡是没得到过爱的孩子,都会走上这条路;因为缺乏爱,他们只能将感情寄托在某件事情上,并且会将这件事情的作用夸大。还是那句话,这都是我十几年后才明白的,我当时不知道我出了问题,只认为自己不讨人喜欢。
我当时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不听老师话,并且没有任何原因的故意找点麻烦。我也只能回头分析,我那么做,是在重复我爹的路,我也在制造点事情,目的是为了活下去;从心理学的角度看,这是很正常的,有一个变态的父亲,孩子在那种环境下长大,成为下一代变态者的机率非常高。
67
我还干别的坏事。
正在上课,我会突然站起来,对老师说:“老师,我要上厕所。”刚开始,老师让我去;后来,她们认为我在故意捣乱,死活不让我去。我只能挑着英语课去,英语老师不和我计较这类事。
这件事,并不是我发起的,是赵永辉教给我这么做的。有一天,正上着政治课,他突然打断老师讲课,说:“老师,我要上厕所。”老师笑着让他去了,之后,他干过不少次。我也学着干了起来,并且比他还厉害。我和赵永辉上厕所的事,非常出名;因为我成绩太好,老师把焦点放在了我身上,认为我故意率领他这么干。
事实上,我是被迫这么干的,有三件事,我没办法收拾。第一,喝茶会刺激肠道,加速收缩,导致某些人大便憋不住,我正好是那一类人;但我当时不懂,依然天天喝浓茶。第二,我担心自己的阴茎不够大,怕被学生们看见。第三,当着别人的面,我拉不出屎。
我之所以拉不出屎,原因在日杂公司的志勇媳妇身上,当时我还住在日杂公司。有一天,她当着很多人的面,描述我上厕所的动静。她说:“刚才男厕所里是你吧?我在女厕所里就听见了,你在那边“哼哧哈哧”地,又喘气,又用力,那么大声音。”所有人都笑,我无地自容。在乡下,每家都有独立厕所,根本不会被人听到;并且,就算听到,乡下人也不当回事。怎么城里人这么讨厌?真是吃饱了撑的!
从那天起,只要是有人和我结伴上厕所,我就很难拉出来。一天,盐罐子跑到了我们日杂公司的厕所,我俩一起蹲着,他也一样的毛病;我俩一起蹲了20分钟,最终,谁也没拉出来。最后双双起身,离开了茅厕。随后,我俩又背着对方,分头单独去了一次。
所以,我之所以这么干,不是因为调皮,我确实有难言之隐。
语文老师为这事还专门找我谈了话,她说:“你没必要这么干,习惯成自然,折腾地你自己都成了病了。快改改吧,时间长了,就真成了病了。”她诊断地不差,但没开药方,她应该这么说:“没人会注意你,你只管干自己的事。每个人都是很自私的,别人死了,还不如自己的头疼重要;所以,你那点小事,更没人会注意。”
她还应该让我脱下裤子,检查一下我的阴茎,告诉我:“你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我懂这些事,你要相信我,男人和女人做爱,靠的是技巧,不是大号工具;并且,也没有哪个男人的阴茎能长到8寸。你自己没问题,别人也不会注意你,只是你把自己当作中心了。事实上,就是你真有问题,别人也不会注意,人们都在处理自己的麻烦,根本不会在乎别人。”
她如果能告诉我这些事,我就会彻底放心,做事也会变乖。但她不是我娘,我没办法把隐私告诉她,我也没有寻求帮助的意识;如果他知道我这些事的本质,作为过来人,她一定愿意为我指点迷津,可我没办法告诉任何人,我只能自己挣扎。
68
没人教我心理学,我也不可能自己就懂,我就是要没有原因地折腾出点事,否则,我就呆不下去。这些老师们,一辈子也没见过我这样的学生,考试考第一,不停地找麻烦,我是这个学校第一个,恐怕也是最后一个这样的学生。
很快,体育老师刘长正揍了我一顿。我说了,我不知道干一些事的真正原因。
当时,正在上体育课,我们班的体育成绩很差,学生们又不听话,老师让学生们滚回教室上自习。别人都在屋里呆着,我非要到外面转一圈。我先上了厕所,又去水龙头那里喝水,然后,在操场翻了个跟头,才回到教室,进教室前,我因为是近视眼,还拿手当望远镜,对着操场上的老师望。这一切,老师都看见了,什么也没关系,但他认为我用手比划是在侮辱他。他找到了教室,我没戴眼镜,不知道他在看着谁,他厉声道:“你,出去!”我猜出他是在说我,走出了教室。他上来就给了我一拳,说:“那是在干嘛?”我说:“我近视眼,看不清。”不知是他听了我的解释,还是怕我报复他,他打了我一拳之后,不敢再真打了,他用拳头推我,边推边训斥我:“让你在教室呆着,谁让你跑出去了?你连续干了好几件事,请示了吗?”当然,他很快让我走了。我一直记着这事,想揍他一顿,并不是因为他把我打疼了,而是因为他让我在同学面前丢了人。
我说了,我不知道干坏事的原因,我仍然干坏事。很快,我又被校长王兰真揍了一顿。
一天,为了显示我力气大,我把学校的云梯晃得直哆嗦,正在炫耀,我的肩膀被碰了一下,我回头一看,原来是校长,他对我说:“你过来一下。”我跟着他到了一旁,这时,上课铃也响了,学生们都开始进教室。他问我:“你刚才在干嘛?”我低着头不敢吭声,很快,胸部挨了一拳,不疼,但校长打到了我的胸肌,他一愣,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强壮。估计,他要是没打着我的胸肌,会多揍我几下,他一定也担心我报复他。他又打了我一拳,力度比刚才要小,问:“你叫什么?”“邵小林。”“你知道这多少钱买的吗?……回去吧。”不知道是因为怕我报复,还是因为我是邵小林,他没再打我。虽然学生基本上都回了教室,但仍然有几个学生看见了我挨打。
我一直想揍王兰真一顿,我还问了问学校一个流氓,他叫孟辉,他打过老师,并且他是我邻居。我问:“王兰真没开除你?”他说:“没有,王兰真让我先回去上课。”我又问:“要是把王兰真揍一顿,会怎样?”他笑了,说:“那就回家了。”
最终,我也没敢报复校长,但我承认,我一直想揍刘长正和王兰真,没动手,不是因为罪恶感,而是因为没有机会;毕业了之后,这事就太远了,我也没了揍他俩的欲望。
我回头分析这件事,发现,我正在走我爹的路,必须经常整出件事;并且有人伤害了我,会记恨人家一辈子,始终想报复;但我当时连考虑也没考虑这一切的原因,我只是打着跟头自己挣扎。
各种原因加在一起,让我的名声不太好;但我依然次次考第一,依然天天思念那对姐妹。她们已经开始和别人约会了,确实,谁会永远等着你?你不行动,没人会死吊一棵树。再说,她俩那么漂亮,身边必然充满了诱惑,迟早会把持不住。
我既嫉妒那些成功的男生,也恨自己不争气。但有一件事,还不算太坏,李燕已经彻底不注意我了,但李姗和别人勾搭的同时,仍然对我送秋波;我已经观察她很久了,王帅说的不对,她比李燕漂亮,无论是五官,还是身材。按理说,这很明显,她和别人约会的同时,非常注意我,这说明她最喜欢的人是我,我应该把她抢回来。
这里仍然有一个问题:我天天折腾事,就是不愿意折腾男女之间的事,我爹娘的示范作用让我对这种事害怕,我已经不是因为担心自己是问题男人才不忍心动手,我认为自己玩儿不转,双方必然会互相伤害。我感觉,到我毕业的时候,李姗也没对我彻底死心;并且,我感觉她和她姐妹不一样,她比她那个姐妹有风情,更有魅力。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把李姗抢回来。不管成功不成功,我一定要去抢,不为自己的快乐,就是为了让她明白,没有任何女人像她那么漂亮,必须让她明白我的想法:在我心中,除了她,再也没有美丽的女人了。她的出生,必然是一个意外,上帝创造了她,但忘了给她一点瑕疵,即使是她的孪生姐妹,上帝也没忘记加上点瑕疵,但是,神就是没给李姗瑕疵。到写这本书的时候,我也再没见过像她那么漂亮的女人,我认为她是完美的,我见过很多美女,也见过好莱坞明星,她们都没有李姗漂亮,她是一个神话。
69
这段时间,电视上天天在演一个节目,叫“洛桑学艺”。节目里边有个小伙子,用嘴能吹出喇叭的声音,还能打出鼓的声音。我天天跟着瞎学,不知哪天起,我也能用嘴整出各种乐器的声音了。听我吹了一段,所有人都被震蒙了,大人小孩儿都认为是那么回事,我自己也有点飘飘然。
我嘴皮子也不错,张嘴就能把一群人逗乐,我也会学赵本山说话。我天天琢磨这事,我想当个小品或相声演员;正好,学校来了一批实习老师,据说都是大学生。我想他们一定有见识,我向一名男老师打听,他承诺帮我打听一下这类学校。很快,他就给我捎回了话,说保定没有这类学校,我失望极了。
电视上的演出,我看过不少,大部分都不怎么样。如果我稍微练练,放在他们里边,也会排中上等,可我连混进去的机会都没有;我认为这世界太不公平了,那句“人生来就是平等的”根本就是胡说,人生来就是有绝对的等级的。
我也学会了听音乐。最初,我不听音乐;那些革命歌曲确实不好听,我一直不爱唱歌,就因为从小到大,老师们天天教这类歌。我还记得三年级的时候,老师教我们唱“学习雷锋好榜样”;根本没歌词,我也跟着瞎唱,唱到了最后一句:“立场坚定斗志强!”我理解成“礼堂坚定斗志强”。当然,老师和同学们确实都是这么唱的。我当时还在乡下,不知道什么是礼堂,心想也就是个屋子,一定是在礼堂斗志强。可他们为什么要斗志强?这个志强是我二伯吗?还是志峰他哥哥志强?我考虑了有一年多,也没明白怎么回事。
我一直就认为所有歌曲都不好听,就连春节晚会也都是些女高音在乱嚎叫。后来,我们班纪军,天天唱吴奇隆的歌曲,我也入了迷。我开始买磁带听,那时的县城,没什么好磁带,全是盗版,质量非常差,但我一点也不在乎;我的小录音机也没有什么音效,但我仍然爱听。
慢慢地,磁带不好买了;我发现了一个让我特别上火的事:一张唱片里头,就只有一首好歌,甚至一首也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前几年,流行歌曲特别火爆,好歌不断,怎么突然成了这个德行?我转悠了好多摊,也去音像店看了,都是这样。
我跟我娘抱怨这事,我娘还想去帮我向小威借唱片,她还是很傻,认为这和借扫帚一样,用一下没关系。最终,我也没借小威的:这是人家的宝贝,不能给人家弄坏了。我以前硬着头皮借过几盒,但一直很后悔这事。
我的声线不错,模仿的也行,我不懂节拍和音准,就从声音上下功夫,同学们也觉得我唱的不赖;当然,他们也狗屁不懂。我更想当个演员或歌手了;我当时还不知道这个道理:机会才是最重要的。我认为这事必须要上艺校,我告诉了我爹娘我要上艺校,他们说:“人家都是从一出生就练,你已经晚了。”我一想也是,我也认为自己和别人差的远,明摆着,我连谱子都不会看。
我也练吹笛子,我不懂谱,凭感觉吹,我心里想要哪个音,我就能吹出哪个音;我吹的很不专业,但仍然非常好听。学校要开一次联欢会,班主任把我叫了过去,说:“小林,你的吹笛子…”我没等她说完,就说:“我不去。”老师一愣,表情失望急了,无奈地让我回了教室。
这件事,我深深地伤害了老师。其实,我特别想上台炫耀一下,但我自己知道:我吹的不行。再说,也没有其他乐器当伴奏,我也不懂怎么合奏,只吹笛子太单调,并且水平不行。我这两下子,上台只能丢人;最主要的是,我怕在李姗姐妹面前丢人。李燕上台表演了扇子舞,人家确实有两下子,服装都是统一的,他们拿了一等奖。老师嫌我没上台,以为我故意不合作,找了个理由,踢了我一脚;我非常委屈。
我自己明白,我特别喜欢显摆,我一直想去香港当明星。我发现了这么一个现象:大陆的流行歌曲很别扭,很不对劲。大多数,又土又洋,又像是革命歌曲,又像是流行音乐,硬结合到一块,根本不上档次。除了个别几首,像“爱情鸟”、“无地自容”等等,其他的歌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全都似是而非。
我很纳闷这是为什么,怎么大陆这么大,土壤这么贫瘠?怎么一个能人也培养不出来?演唱那几首好歌的歌手,也就拥有一首好歌。
并且,我发现大陆的电影也有问题。要内容,没内容;演员包装的也那么俗气,并不是难看,就是不上档次。
我开始向往着去港台,但台湾肯定过不去,香港没准还能有点儿戏。就这事,我向《辽宁青年》写了一封信,问:“怎样去香港旅游或做事?”他们竟然回了信,内容是:“找一个旅游团,办了户照,就可以去香港旅游;费用根据逗留时间的长短而定。”但他们硬是没说怎么去香港做事。虽然没能知道怎么去香港,但我一直惦记着这事儿。
这次的期末考试,发生了一件让我非常气愤的事。
考物理时,61班的物理老师监我们的场。我已经很出名了,这名老师也很注意我;她每隔5分钟,就拿起我的试卷看一会儿。最初,我以为她会像其他老师一样,看一遍就算了。可她没了完,一会儿看一次,一会儿看一次,耽误我的考试时间。她又一次要拿时,我摁住了她的手,说:“别看了。”她很尴尬,放开手躲开了,再没看我的试卷。
她丢了人,活该!哪有这么不要脸的?5分钟看人家一次试卷,挡着人家答题,你自己不知道考试时间紧迫吗?你是学物理的,肯定不傻,怎么干这种缺德事?我恨这名老师,恨了很多年。
这次考试,我又是第一。
邻居们快羡慕死我了,马校长夫人也张罗着让我娘请客。按理说,应该请人家,是人家给的我机会。我娘竟然抠的连这顿饭都没请,还嫌人家没完了。对于马校长一家,我一直感觉愧疚。
初二就这样结束了,总的来说,我过的还好,除了没得到心上人,我事事顺利,呼风唤雨。
我就这么上了初中三年级。我依然恨我爹,除非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否则,我不跟他说话;我还打过我娘。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我不停地回忆我小时候挨揍的场景,我越想越恨我娘:自己的儿子在被虐待,她竟然不保护,还在旁边添油加醋。
我好几次骂了我娘,直呼我姥爷的名字,并且无中生有地诽谤我姥爷。我娘既生气,又失望,可她不敢惹我。我还推过我娘几次,我娘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我向她提了好几次我童年的待遇;我娘不和我硬碰,总躲着我。终于,有一次,我把她推急眼了,她用手打我,我也用手打她,我俩互相打了对方几次,她绝望了,躺在床上独自悲伤。我也后悔了,但我赌着气不理她;后来,我感到太内疚了,到她床边安慰了她几句,她才起了床。我恨我娘恨的不彻底,但我越来越不爱她了。
上半学期,我像初二那样过,成绩仍然是第一,名声多少好点了,因为我咬着牙收敛了收敛;我天天希望发生心上人投怀送抱的奇迹,我仍然无法对李姗死心。还一年就要毕业了,再不追求,一定会抱憾终生。但我就是怕玩儿不转,我仍然没能力去表白。
这对姐妹谁也没对我表白,李燕已经彻底不留意我了,但李姗还是在意我;我仍然谁也看不上,只在意李姗,但就是不敢行动。
这时,我又不小心干了件坏事。我班有个叫郝蕊的女生,非常漂亮,但我不爱她,我的心已经被李姗塞满了。回头想想,郝蕊也十分有魅力。我俩总一块折腾,又开玩笑,又打闹。一天,我又和她打闹,她竟然没躲,我打到了她的胸脯。那感觉真是美妙。我和小娟上床时,压根连碰都没碰小娟的胸,我当时还狗屁不懂,现在,我碰到了郝蕊的胸,她的乳房又大又软,并且非常有弹性,我俩都一愣,尴尬极了。
我想我确实长大了,我体会到了女人的好处,但我硬是没向李姗表白,我真是一个彻底的窝囊废!
初三下半年,基本上都是在考试中度过的。每节课都考试,直考到我一道题都不愿意答,连第一都不愿意占了。只有化学课还在讲课,多少有点儿意思。化学老师也是个漂亮的女人,但她身上有很多烫伤,像是被烟烫的,我对同学说:“一定是她男人干的。”同学们都不信,但我信,只有三个人能干出这种事,她爹,她男人,或者是她自己;我虽然还不懂心理学,但我的经验让我确信她遭遇过不幸。
我就这样上完了初中,以全班第一的成绩,考上了番禾中学。
总的来说,我的初三不尽人意。虽然我还在考第一,可并不快乐;和初二相比,差的太远。呼风唤雨已经没什么意思了;日子每天都差不多,没什么变化;老师们也和我扭着点劲儿;心上人,也越来越没表情了;近视眼,已经300度了。
总之,一切挺顺利,一切又不快乐。
我考了全县第56名,跟全县第一只差20分;竞争太激烈了,一分能差几个人。并且,考不上的,差一分就要掏一千多块,才允许入学;不掏钱进入学校的,只占很小的比例,学校招了不到20个班,每个班都80多个人。
我对自己的成绩一点都不骄傲,我只在想一件事:我的李姗。回头想,毕了业,我仍然可以去找她,告诉她:“我一直喜欢你,喜欢的要发疯了。”我确实是个笨蛋,假期有两个月,我就痛苦地在家耗了两个月,我后悔自己当初没趁热打铁,以至于痛失机会。其实,我还没有失去机会;但当时,我硬认为我失去了机会,因为我毕了业。
我拿着书乱翻,越想越愁;忽然,我翻出了一张照片:我们班的杜冬岚!这是张艺术照,她非常漂亮。她什么时候把自己的照片夹在了我书里?一定是毕业前。她竟然这么喜欢我,她为什么不对我表白?她成绩不好,难道在我面前自惭形秽?我心里有点儿可怜她,这个傻丫头,你告诉我你喜欢我,我绝不会打你,也绝不会骂你,我连一句伤害你的话,也不会说。就算我不同意,我也会违着我的意愿,给你些快乐。我自己知道,对着心上人不表白是一种什么滋味。对杜冬岚好,必然也是对自己好。我仍然只能回头想这件事,她也值得娶,她不难看,也很善良,真心喜欢我;我伤害了太多人,都是因为那个李姗,她让所有人在我心目中都暗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