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耿明康攻打铁佛寨，达摩坡喊话退敌兵

第十五章耿明康攻打铁佛寨，达摩坡喊话退敌兵

（33）

梁炳麟县长想到尚义乡首先要有管事的，委任谁合适，他想到了耿明康，原来耿明康和郑寿卿都住在姚家坡的，而且是隔壁邻舍。耿明康时任大甲长，他曾与梁炳麟在西安高中同学。梁县长每次过铁佛寺来都要到姚家坡郑家喝酒，总少不了大甲长耿明康作陪。耿明康平时文质彬彬，口若悬河，嘴笔两利，胆略过人，一直受到上峰的青睐。梁县长曾经当着他的面多次表示过，有朝一日就会启用耿兄的。梁炳粼县长露出微笑，心中说道：明康兄，梁某当日的许诺，今日该给你兑现了。于是，尚义乡联保主任的委任状，送到了铁佛寺乡公所。就这样耿明康奉命于危难之间，接了大任。但是他并不乐观，郑寿卿甩的一个乱摊子难理清啊。尚义乡第四保也瘫痪了。耿明康特推荐乡镇民代表张贵卿任保长，当委任状送到贵头庄张贵卿家中时，张贵卿已躲得无影无踪。张贵卿生来胆小，又是个郎中，一心想的要以行医为职业，救死扶伤，他对升官发财没有一点兴趣。特别是派粮派款、拉丁拉夫难应付，当他得到消息提前就溜了。梁县长首先要耿明康带人围攻铁佛寨，耿明康觉得刚一上任就动刀动枪，闯刀山火海，很不乐意，但端人家的碗就要服人管，他只好硬着头皮抽调各保安队，组成剿匪队伍。

这些保丁平日里跟随保长下乡作威作福，真的要动刀动枪，来真格的，简直是一群浓泡。他们一个个在战场上抱着枪，缩着头，不敢往前冲。只在队伍中干闹叫：“匪首舒非你给老子下来，缴枪不杀。”上面一阵枪声扫来，保安队的又狼狈不堪地往下退。枪也打不准，第四保张贵卿没接委任状，耿明康也要令他带队。耿明康把张贵卿叫到乡公所拍着桌子说：“好你个张贵卿，平日里称兄道弟，到危难时你当缩减乌龟，保长委任状你不接，不管你当不当保长，这次打铁佛寨，你必须给我带队，谁叫你是乡镇民代表？乡镇民代表就是保长的后继人。”张贵卿生来都是老好人，他答应说：“我就带这一次队。”“张贵卿，我不为难你，这次你给我多带些人，凡是状元河能拿猎枪的人你都给我喊来，要灵性的，有点力气的人，我也只准备打一次寨子，这次打不下来，我们都不打了，行吧？”耿明康说。“你以为我想打呀，你要不是我的拜把子兄弟，我才不央求你呢。”张贵卿勉强答应下来。张贵卿的朋友多，吆三喝四地喊了二三十人，组成了一个队伍。他们还在达摩坡上，上面就是一阵乱枪，幸亏他的老庚王学仁、王学义俩弟兄身大力不亏夹着他就往下撤，张贵卿两腿打颤站不起来了。他生性胆小，走路都怕踩到蚂蚁，怎么能经得起见那刀光剑影、枪林弹雨啊。其他的保安队也都派不上用场，耿明康组织的几个保安队加起来总兵力二百多人，围攻了两天，都在达摩坡上就被打退了。寨上一边还枪一边喊话：“保安队的兄弟们，你们为梁县长送死来了。你们中了枪，家中妻儿老小谁抚养？你们的爹娘怎么办？”耿明康听了气得直咬牙，本来这些人上战场都是逼上梁山的，还经得起这些煽动性反宣传！你那是叫化子吹箫，吹散我八千子弟兵啊，这仗无法打了。再说，我打的是什么仗，你尚义乡的官尚义乡的兵打的是尚义乡的人，谁没有乡土观念，只有搬救兵来，他领着草包队伍撤退了。

寨上的头领舒非、卢治安召集士兵开会。卢治安讲“弟兄们，这次的仗虽然打胜了，但只是开头，后边肯定有恶仗。县上会调动其他乡的保安队前来围寨，说不定县上还会派县保安大队前来攻寨，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能松懈斗志。”舒非讲“这次是本乡人打本乡人，我们的枪没朝他们身上打，只是让他们受惊骇，下次外面保安队来我们可就要注意瞄准，争取不放空枪，专打他的领头人；再者就打他的手，打他的脚，叫他们断手断臂，上不了山。”

排长舒体仁补充说“弟兄们，如果他们一退阵，只要阵地上有枪，我们就立刻捡回来，我们要他们的枪，不要他们的命。今后我们队伍要壮大，就是要枪多。”卢治安对郑大刀说：“郑教练，如果有外地保安队来，到时你要显示你们大刀队的神威了，他们是来攻山的，我们不下狠心不行。”郑大刀说：“到时看我的，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耿明康派人向县政府告急，县政府随即调小镇保安队、芙蓉保安队、明珠坝三乡的保安队一百五十余人枪围攻铁佛寨了。

芙蓉保安队都是宋云亭的人，临上阵前宋云亭面授机密，他早已知道铁佛寨属秦汉的命根子，那次他与秦汉一席长谈，料定秦汉大有作为。他回去后，暗暗为他招兵，这些保安队队员早已成了宋云亭联络的对象。芙蓉保安队四十多人在铁佛达摩坡下安营扎寨，数日未曾出兵。他们是在观望等待明珠和小镇的保安队来打头阵。可是只见明珠保安队在盘河兰家院子驻兵，未见出兵，小镇保安队住在天池垭胡家院子，三个保安队一连数日不见出兵。这些头领都明白，这是为县政府卖命，我们同铁佛寨的人今日无冤，往日无仇，我们何苦要去让保安队员挨枪子。万一我们保安队被打死几个人，抬回去几具尸体，死的人家里呼儿喊爹的，我们咋向乡亲们交待？俗话说，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嘛。他们要尚义乡联保主任前来督战，耿明康也不是省油的灯，“你们是县政府调来的兵，只能由县政府来人督战。而我是尚义乡的联保主任，没有资格指挥外乡保安队作战，这样一推六二五，五六天未曾出兵。铁佛寨上也未发过一枪，郑大刀的拳头捏得咕咕叫，急着等外乡保安队上阵一比高下，谁知尽是狗熊。

（34）

秦汉在学校里埋头教书，可是他的心早就飞上了铁佛寨。他焦急，他担心，铁佛寨是我们起家的地方，是据点，如果据点丢失，我们的士兵就没有安身之处了。因为这山寨是我们家乡的寨，离家近，离学校近，与乡亲们有深厚感情；这里便于联系，便于指挥，寨子又加强了工事，容量比以往大多了。必须千方百计保住山寨，秦汉派小万秘密上山通知卢治安、舒非下山议事。

参加议事的还有秀女、任尔康、龚紫詹、凌介然等。

舒非坐下来有点自信地说：“这两次保安队围攻山寨，我们根本没当一回事儿，来的兵都是些草囊饭袋。枪一响，他们那些带队的都骇得双腿打颤，屁滚尿流。”

治安说“你没想想，那些保安队平时又没有搞过正规训练，没见过打仗是什么阵势，他们能听县上的调令就不错了。”

任尔康说：“你们应该换个位置想想：来的这些人哪个与我们铁佛寨结过仇？”

舒非说：“我们上了寨子至今没去抢过人，没刁难过人，井水不犯河水，何仇之有？”

“既然没有仇，他们能为县政府真刀真枪地去卖命？”任尔康反问说。

紫詹分析说：“如果先靠当地保安队围山寨，肯定不行，县政府一定会派重兵来的，说不定将有一场恶战，现在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舒非的担子不轻啊。”

秦汉见大家抓住了主题讨论，就接着说：“对守铁佛寨的士兵说，现在不能让他们松劲，这真正的仗还没开始。要提高警惕，加强训练，还要保证寨上的弹药和给养。练兵要教射击要领，力争不放空枪，弹无虚发，训练大刀要学会近战、夜战，重在讲灵活机动，快速。”大家都点头。

“我估计梁县长很有可能要派县保安大队的人马来围攻山寨，蒲紫珊老谋深算。他手下三个中队，都是老兵，训练有素。枪法准，大刀也会使用。他才是我们的克星。”龚紫詹说。任尔康介绍说：“蒲紫珊的保安大队三个中队，一中队长王鼎臣，二中队长李万堂，三中队长陈信功我们能不能在这三个人中找出薄弱环节，蒲紫珊的父亲是个秀才，能不能在他父亲头上动脑筋？”

“我现在要考虑用围魏救赵之计了。前山寨、莲花寨兵力雄厚，又会打仗，而且都是亲兵，如果一旦调动起来，完全可能解铁佛寨之围。谅他梁炳麟还有蒲紫珊都不敢轻举妄动。”秦汉说。

秀女主动要求去前山寨求援兵，卢治安也提出回老家莲花寨搬兵。任尔康也表示要在梁县长调兵之前就上六家山稳住六家寨，另外他还表示潜入县城去会会蒲紫珊的父亲——蒲秀才。

秦汉吩咐舒非将寨上的兵力一分为二：一队由舒老二负责守山寨，另一队以手枪队为主，乘县保安队前来围山时，舒非便率队悄悄潜入县城，端他保安大队的老窝。如果前山寨和莲花寨能支援我们，那就三路人马一齐攻城，那时能擒住梁炳麟更好，不愁不解铁佛之危。”

大家各自准备去了。

治安回家对美儿说：“我领你去看看婆子妈，你去不去？”美儿一听高兴地蹦起来。她说：“我娘死的早，我很想见见我波子娘，我随时都在想有个娘，婆子娘和我娘一样，在家里有了娘就有主心骨。”“那明天你和我一起回去看看娘。”美儿点点头，治安就领着新媳妇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庙沟。

卢家是一个大院，一进两幢天井院，房屋尽用泥瓦盖房，房子比较高大阔气，四周高大挺拔的长青树掩央其中，庄院显得幽静。天井里一老妇人正在扫院子，治安对美儿说：“你看这位老人就是我娘啊。”治安携着美儿走进天井，亲热地喊叫“娘，你儿子和媳妇回来了。”老人抬头细看美儿，又看看治安说：“治安，我的儿子，这是你的媳妇啊。”治安点头说：“她叫郑美儿，是我的媳妇。”美女又喊了声“娘，我是你的儿媳妇。”她娘顿时高兴地流下了眼泪说：“媳妇啊，让我好好看看。”美女就让她看，“嗯，长得俊，眉毛弯弯的，眼睛水灵灵的，皮肤白净净的，头发黑黑的，身子骨结结实实的，好。”老人对治安说“儿啊，你有福气啊，你媳妇长得富态啊！一家人都能沾她的光啊。”“娘，儿媳没多大的用神，遇到事情慌里慌张，做茶饭毛手毛脚的，针线活也是粗针大线的，要娘多多指教啊。”郑美女很谦逊地回答着。这天晚上，美儿和她的婆子娘有千言万语，慢慢地唠叨着，诉说着。儿子大了，心也野了，长年累月在外头飘荡，如今儿子有了很贤惠的媳妇了，娘也有个指望了，那怕儿媳没在跟前，但是她能多回来看看娘，有个大小事也帮帮手，她们在静静的深夜里还说个没完。

卢治安乘天黑上了莲花寨。卢卓峰看到侄儿上寨来，很高兴。他料定是他女婿秦汉派来的，就把卢治安引到内室和陈秀凤见面。陈秀凤是莲花寨二寨主，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她答应才行。治安说明来意，卓峰对陈秀凤说：“铁佛寨和莲花寨是一家人，他们有难，我们必须挺身而出，帮衬帮衬。”秀凤说：“是应该帮衬，怎么个帮衬法，要想周全。我的想法是，我们帮衬了他们，要让敌方摸不清是什么人帮衬了，要尽量做到来无影去无踪。”她对治安说：“策伊呀，我们是要暗中援助，你回去只说莲花寨目前自顾不睱，指望不上。”治安说：“我明白，除对秦汉以外任何人不会知道。”

治安提出一个主意说：“你们派二十个精壮的扮作做生意的商人在城里摆摊设点，然后等候联络。”

秀凤说：“这个办法可行，但要分两拔，走两条路。”

卓峰点头称是：“我带一队人，你带一队人咋样？”

秀凤同意说：“我带人从明珠、小镇过平溪进城，你带人走七步围圈翻梁到铁佛，然后翻遇子坪。你去悄悄和秦汉联系了解一些情况。”

治安和美儿只在家住了一宿，第二天就回铁佛复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