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抗粮款学生闹事，事难缠乡长辞职

第十四章抗粮款学生闹事，事难缠乡长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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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学校一百多名学生正在操场集合，忽见红岩一学生的家长到学校来找学生回家。老师问那家长为啥领学生走，那家长哭诉说：“保长带人到他家催粮款，这年景庄稼欠收，我今年连过年饭都难保住，哪有粮交？可是他们限期五天内不交，就要拉我关紧闭，我不如领着娃到外乡去躲一个月。”那人刚说完，学生们都闹开了“老师，我们家里的猪也被保长拉走了”“我们的一匹运货的小马驹也拉走了。”“我的爹娘躲到亲戚家去了，保丁把我们的门封了。”那红岩学生娃的家长说，“校长啊，最近上头要粮要款的搞得凶啊，农民没得出头路了啊。”说完他拉着娃儿要走。

秦汉就对学生讲“同学们，我们辛辛苦苦用血汗换来的劳动果实能不能让贪官污吏盘剥了？”“不能”“对，不能让他们随意掠夺我们的果实。我们只能团结起来，保卫我们的果实。躲是躲不了的：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家里还有老的，七老八十岁的，走不动。”他这一讲，学生们一个个情绪高涨，有人提议要冲进乡公所，抓联保主任。有的提出要把县上派来收税的扣起来。有个六年级的学生站出来说“大家回去动员那些要出去躲的人上铁佛寨，现在铁佛寨是我们的了。”大家正在议论纷纷的时候，又来了一些家长，提出要领娃娃回去躲保丁。那个宋姓的人说：“不走远了，就上铁佛寨，铁佛寨上的人是自己人，是专门和官府斗的人。”那些人就立即三三俩俩的上铁佛寨去了。

再说那个原铁佛寨三寨主周三爷离开了铁佛寨径直到了二寨主商茂山的家。他走进屋就对着商茂山哭起来，他说“商大哥，铁佛寨完了，寨子完了。”商二寨主问“什么完了？”“寨子完了，舒非的人占了寨子。大寨主被枪毙了。”“什么，刘大哥死了，尸首呢？”“尸首滚下山去了，我见事不对，偷着跑了的。”周三爷夸大其辞说：“许小万哄我下山，我知道情况不对，我就转去拿家伙。那个舒非比猴子都还快，就把枪对准我的脑壳，我不敢动了。急忙喊刘大哥救命，刘大哥刚冲出来，就被卢治安的媳妇一枪打断了脚杆，跑不动了。大哥刚倒下，那个女人又补了两枪，当场打个急死。”“啊，我知道了，他们都是秦汉的人，走，三弟，我们去找联保主任。”周保三哭丧着脸说：“商大哥，要去，你去，山寨完了，我看那个联保主任也没得那个回天的本事。”

商茂山只好一个人下铁佛寺，这天正逢铁佛寺一四七的场，街上的人很多，他在上街头岩边口就听人说：昨天县政府派来收税款的人，在乡公所被人扣了，联保主任正四处求饶。商茂山赶紧跑到乡公所一看，果然大堂外的天井里不少青壮年小伙子手上拿的红樱枪，还有大刀站在哪里。联保主任郑寿卿正跪地求饶，让学生们把县大员放了，不然我难以交差。他一再叩头，请那些拿刀的小伙子不看僧面看佛面，都是乡里乡亲的，不要为难他。只听一个学生说：“这阵子你有乡里乡亲的了，没扣人的时候，你有没有乡里乡亲，你派保丁下乡逼人家的粮款，拉猪牵羊，逼人上吊，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讲乡里乡亲？你立即派人让那些警备队的那伙帮凶立即撤回来，我们就放人。”任联保主任嘴巴说得流鲜血，那帮学生就是不买他的账。他只好叫管钱粮的、管户籍的还有文书下乡喊人回来。商茂山一看这阵势，三条黄瓜蔫了两条半。他叹口气说：“我没得金钢钻，揽不了人家的破瓷器。算了，今日算是开了眼了，天要变了。这叫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无法可治。”昔日威风凛凛，狗仗人势的商茂山心想，联保主任都没得回天之力，何况我们，他也只好蔫裸裸回家种田了。以后再也抬不起头来，幸好是没做丧尽天良的事，不然小命也要丢了。

联保主任郑寿卿急得双脚跳：县政府催着各乡迅速完成财税钱粮，可是老百姓躲的躲藏的藏；纳税大户那些绅良们都跑上铁佛寨避难去了，乡公所的警备队平日都听我的调遣，今日都缩了头了。唉，都是食人间烟火的，哪个愿意去种仇，如今的学生这么厉害？这都是秦汉那一帮人煽动起来的。秦汉哪秦汉，莫怪我郑寿卿不讲情面，你让我下不了台，我也让你知道乌梢蛇是冷的，锅儿是铁铸的。他准备写个呈子送交县政府，从严惩治这些幕后策划者，还要处理那些刁民。他正准备提笔时，忽然脑筋一转，宋云亭派刺客血洗铁佛街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那惨景令人不寒而粟。罢了罢了，秦汉当日也为我解过大难，我也不必去枉做恶人头，大不了不当这个联保主任，无官一身轻。他速吩咐陈绪亭为他写一辞呈，派人送到县政府。他这一走，乡公所群龙无首，尽做乌兽散了。

县长梁炳麟一接到郑寿卿的辞呈，气得拍桌子打板凳地大骂了一通，“龟日的郑寿卿平日里当个甩手掌柜，一有事就派不上用场了。”他八字胡一翘一翘地，脸涨得像个乌茄子。“龟日的郑寿卿当的什么联保主任，山寨被夺，保安队团总被杀，县大员被扣。今日他倒好，辞呈一交啥事都不管了，留下个烂摊子，一泡毛的事谁管？”他在县政府大厅里踱来踱去，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