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夫子说和松林寨,联军夜潜岚皋城
第十六章夫子说和松林寨,联军夜潜岚皋城
(35)
任尔康到了六家山,拜见了岳父大人曾武峰老爷。六家山五老爷家女子多,大多数的嫁了有钱人。任尔康家里不富,也没人当官,但五老爷很喜欢他的这个女婿。任尔康对人实在,无论有钱的,没钱的,当官的,跑腿的,打杂的,煮饭的都与他合得来;他嘴巴甜,比他年龄长的,他喊叔叔、大婶,同龄的他也称哥哥姐姐。人家愿意和他说话,他要打听什么事儿,只要人家知道,无有不说的。那天,任尔康在六家山寨上帮厨,一个勤务兵进来到灶房里打开水,任尔康一见喊“老哥,忙啥呢?”“寨上为来了个县政府派来的客人,听他们说县上要调团长老爷去打什么寨子。”“啊,有这事,那打寨子可危险啊,枪子没长眼睛。”“可不是嘛,团长老爷正犯愁呢;去了吧,是为人家卖命;不去吧,县长的命令,谁敢违抗啊。”
任尔康想了想对勤务兵说:“请你给团长老爷说说,你说任尔康会给人当参谋,你打不打寨子,去问问任尔康,让他参谋参谋。”“哦,我就去给他说。”勤务兵一会儿就来了,他对任尔康说:“我对团长老爷说了,老爷叫你去一下。”任尔康很快就到鲁团长那里去了。
“岳父大人叫小婿来,有何吩咐?”任尔康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
“你坐嘛,我有事和你商量。”任尔康就坐在团长对面听他说。
鲁团长说:“县长要调我寨上的保安团去打铁佛寨,你给我参谋参谋,去或是不去?”
“岳父大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我要听听你的看法。”任尔康反问他。
“我们这些年来,就是想保个四平八稳,不想惹事生非。我们和铁佛寨只一山之隔,井水不犯河水,他没惹我,我犯不着去和他们结仇。可是县政府下了调令,吃粮不当差怕不行吧,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任尔康想了想说:“我劝你还是做做样子:你可以按县上定的出兵时间动身,他们没规定时间,你可以按兵不动;他规定了具体时间,你可以调兵翻过遇子坪,然后安营扎寨。”任尔康问:“县保安大队去不去?”
“听说他们先去,我们是第二梯队。”鲁团长说。
“你们可以等待蒲紫珊的消息,如果他的兵打败了,你可以跟他一起撤,他们打的好,你进兵铁佛。用一部分或分排或分班冲锋,不搞一窝蜂。如果人家枪声密集,你就撤兵。总的就是不让自己的兵送死,也尽可能不让人家寨上的兵有意外。”
“贤婿说的有道理,做做样子,不然县上的给养我们就吃不上了。”
任尔康又到蒲秀才那里去了。
早些年,任尔康在平利县城读小学,蒲秀才在平利县城小教过任尔康国文的。任尔康的过目不忘、反映敏捷的思维能力经常受到蒲秀才的夸奖。小学毕业时,任尔康跟着父亲提着鸡蛋、羊肘专门去拜访过蒲秀才的。蒲秀才对儿女们管教严格:他经常对蒲子珊讲,做事留一分,今后好见人;要多做善事,不要丧天良。蒲子珊平时遇到一些大事,都要与父亲说一声,父亲让他去,他就去。父亲要坚决阻拦,他就不去,他对父亲很孝顺。
任尔康进了蒲家堂屋,蒲秀才正在堂屋看书。任尔康走拢喊声“蒲老师”。老秀才见是当年的得意门生任尔康,很高兴,他问:“这多年,你在干啥?”任尔康说:“我小学毕业后到安康读了初中,又在西安读了高中。然后在张飞生部下当了两年侦察兵。又在杨虎城将军的干部训练团训练了两年,前年张飞生又招我们回去,我们都没去,战场上刀光剑影,我们胆怯了。”我现在在铁佛寺小学教书去了。老人只是点头:“最好是不染红尘,白刀进,红刀出,那是莽夫们干的。我们读书人还是习书教书,以文从政才是出路啊。”他夸奖任尔康做的对。
他们师徒二人海阔天空地很开心地聊着。任尔康是专门等他的儿子蒲子珊回家的。中午,蒲子珊回来了,他一见任尔康在家里很吃惊“你这个任尔康,竟然敢在我家里闲聊,你不怕我告官府?”
“嘿嘿,我既然敢来,就不怕。再说,我在你家作客,我来拜见老师,你能去靠官府在你家里捉人,你不就成窝藏犯了?”
“你这家伙还有那么多理由,据铁佛寺的人向县长密告说,许秦汉一伙通匪,你不是他一伙的吗?”
“这叫污告,你有证据能证明秦汉拿着枪杆子在铁佛寨守寨?又有什么事证明我也上了战场?许秦汉在学校办学,我在学校教书,这能说是通匪吗?”他父亲蒲秀才喝道:“你这个逆子,任尔康在我家作客,你竟敢造次,有事好好说嘛。”
任尔康劝道:“子珊,你是县太爷的左膀右臂,是应该为县太爷鞍前马后。不过也要想想今后的社会交往。刚才老师还说到,人,做事留一线,今后好见面。现在这个国情,是反剥削、反压迫、反侵略。你想想看铁佛寨的人并没有占领他人的山寨,也没有打家劫舍,更没来抢县政府。县政府凭什么派兵围剿、镇压?现在日本人打到中国来了,马上就要亡国了,国民政府不去打日本人,却在用刀枪对准老百姓大开杀戒,你说说看,这是什么战争?我今天就说这些,何去何从你自己掂量。你要抓我,我还在这里;你不抓我,我马上就走。”蒲子珊犹豫了,但是任尔康已经离开了蒲家,走在了通往铁佛寺的羊肠小道上。
(36)
秀女从前山寨回来了。
秀女汇报了前山寨的安排“父亲答应派五十人枪。这些人枪都是我在场他亲自挑选的。他先派十人由陈虎带队前往县城勘察地形,人马驻祖师庙;二十人由王龙带领黄昏后出发,连夜赶往号房湾驻扎;再二十人由张豹带队,配有两挺机枪埋伏在遇子坪。在县城的三十人黑夜从东门进城,莲花寨的人可以从西门进城,铁佛寨的人从北门进城,三面合围。”秦汉说:“太好了,前山寨的安排正合我意。”他派小万去通知舒非带二十人下山,连夜进城,让小万领秀女、美儿进城做好联络。
舒非带的人驻在北门客栈。这天他装束很阔气,头戴礼帽,长袍马褂。看上去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秀女、美儿本来就是美人,这天打扮得更漂亮,更引人注目了。她们走到城门边,守城士兵要通行证。秀女一瞟哨兵说:“我说这位大哥,我们乡下人进城谁发通行证啊?你行行好嘛,大哥,我们一个弱女子,在哪儿去弄通行证呢?”美儿随即拿过去拿出一个银元说:“这点钱就当买通行证,你莫嫌少,拿着吧。她故意把哨兵的手捏了一下,哨兵笑眯眯地说:“好吧,你们进去吧。”秀女对另一个哨兵说:“你们当兵的好辛苦啊,要不我们晚上陪陪你俩,也好给我们行行方便。”俩哨兵高兴地答应了,舒非、小万、美儿、秀女都进了城。
他们在北门的十字街口一酒店里租了房。舒非、小万就在楼门窗户里瞭望县政府大院里的动静。大院里出来了两位小姐,进了他们住下的这个酒店,听那姑娘的口音象安康的口音。美儿迎过去说:“两位小姐好漂亮啊,请喝茶。”美儿倒了两杯,秀女端了一杯递给一个姑娘,美儿递给另一姑娘。两女子喝着茶,秀女又拿来月饼放在桌上说:“来,两位小姐,请吃月饼,边吃月饼,边品茶,应当是官家小姐的高品位生活呢。你们县政府的小姐日子过得好嘛。”那个胖点的姑娘说:“这年月,兵荒马乱的也不顺心:爹爹成天都在操心铁佛寨的剿匪呀什么的,我们总是提心吊胆,生怕爹爹有个什么闪失;妈妈呢又死得早,他就只有我们两个女儿,我们总想天天陪着他,让他放宽心。”胖姑娘说“我和妹妹两人都在西安读了高中。西安那里天天都在闹学潮游行,提出口号要政府抗日。我给爹爹说的多,劝他把力量放在抗日上,可是他接到国民政府的命令是剿共剿匪。”秀女故意问:“请问小姐,你贵姓啊?”胖姑娘回答:“我姓梁,梁炳麟县长就是我爹爹。”胖姑娘说“我叫梁秀娟,妹妹叫梁萍萍。”
秀娟问秀女:“你们都来县城做啥?”秀女说“我们三人都准备去省城读书,大哥送我们。”“那你大哥呢?”
“大哥在楼上呢,我叫他下来认识认识。”秀女喊,“大哥,下楼来。”舒非和小万下楼来了。秀女介绍说:“这是梁县长的两个闺女,都是西安高中毕业的,说起来也算是同学了,真是幸会啊。”
一直没说话的二小姐梁萍萍看到舒非下楼又站在自己跟前,心里有些动荡不安。她看那舒非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很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美女在旁说“梁妹妹,莫害羞嘛,要不是出门在外,我们就是老乡了呢。”舒非也把二小姐看痴了:那二小姐长得文静苗条,水灵灵的大眼睛很招人爱。舒非说“二位小姐要看得起我们,我们就陪你们喝两杯。”他吩咐美儿让老板炒几个菜,二小姐也想和舒非多聊一会儿就同意了。
舒非慢慢地劝梁二小姐喝酒,他的手摸着她的大腿。二小姐似醉非醉地竟然倒在了舒非身上。梁秀娟说“妹妹,你也太不讲规矩了。”“我不要那些规矩,我要他背我回家。”“咋办?是不是让我背她回去?”大小姐说“事已至此,就麻烦舒非大哥背她回去吧。”舒非就背着二小姐跟在大小姐后边走了。秀女说“舒非见不得女色,这二小姐也有点迷上了。这次我们要当心。”美儿说“看来,舒非有点靠不住了。”小万点点头说“有可能要坏事。”
舒非把二小姐背进房,坐了一阵说:“大小姐能不能给他弄点解酒的药品让她吃下,还要多喝一些白开水。”
大小姐去买药去了。二小姐立即扑到舒非身上说:“我没醉,我就是要和你多呆一会儿。”舒非也求之不得,他立即解开了她的衣服,二小姐半推半就上了床,正当她二人在行云雨之欢时,门外有人敲门。舒非立即穿好衣服,二小姐也穿好了衣服,她姐姐推门进来一看,什么都明白了。大小姐骂舒非说“你简直是个畜牲,竟敢在县衙里戏弄县长的千金,真是色胆包天。我就去告发你。”说着她气得立即去开门。舒非一下子跪下来向大小姐求饶。他说“大小姐,你只要放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我也不会亏待二小姐。如果二小姐不嫌弃我,我会娶她的。”“说得好听”大小姐说“你们刚刚相识,谁知道你是什么货色,只怪我妹妹太愚昧无知了。”
“你说,你是哪里人,来城里是干什么的?”
舒非不敢承认自己是铁佛寨来打县城的,他还是照在酒店里说的话说了一遍,他说“如果大小姐不信我,我可以对天发誓。”这时,二小姐也央求姐姐不能把这事告诉他爹,那会气坏他的。大小姐气得说不出话来,舒非也非常不好意思地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