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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一

唐秋灵 《坠落在乌托邦系列》 言情小说 2013-03-28 20:38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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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酒吧的氛围非常好,非常干净,大都是一些讲究情调有些品位的小资来。而张尘寂当时也有这个派头,这里又离他工作的报社近一些,所以他经常过来。后来他就不断地听到张陶桃的新歌。渐渐地,有些歌曲开始让他吃惊,他想到也许是她新写的;而她却不怎么过来跟他说话了。这让他回忆起自己当时说话的态度。他就又写了好几首诗送给她,她才像原先一样笑着跟他搭话。

她对他说,她就是为了音乐没有把高中上完的。她忍受不了那样的应试教育,许多令她感到压抑的课堂或自习上,她都是戴着耳机听摇滚;而能够写音乐作歌手则是她的梦想,这辈子最大的梦。她当时想到这是一条非常艰难的路,而自己既然要走这条路,就做好了准备;也只有经历过无数的磨难,才能真正成熟,所以她就毅然退学,走上了这条路。

张尘寂被打动了,他想到自己也曾在高中时备受压抑的,但是没有勇气退学。然后他就不断地来这个酒吧,又与她合作了几首歌。之后陶桃的歌词就基本上是由他填了。这时他们的交往已经比较深了。陶桃是个个性很强的女孩,但张尘寂能够包容地接受她;张尘寂觉得自己性格中也有和陶桃相似的一面。所以他们的歌词和音乐已经能很好地结合在一起,而这种结合也证明了他们之间也在走近。虽然张尘寂想过许多问题,也想过他们之间的不同,但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否严重,对于没有真正恋爱过的张尘寂来说,这一切都充满了未知,或许这种未知也让他隐隐激动。而他们之间并不像有些恋人那样先确定形式;他们是走近了,还不肯承认;而最后让他没想到的是:陶桃还是处女。张尘寂很难想象一个高中就退学追求音乐,个性强烈的女孩还是一个处女。这仿佛是陶桃送给他的最大的礼物。

他穿戴整齐,按着纸条上所写的时间,来到了中央公园的门边,而这里还没有一个穿白衣服拿着花的女子。他看了看公园门口那面湖,在阳光底下让他有点眩晕。他又看了一眼阳光,想:这里离那个平常世界有多远呢?在它的上方还是下方,还是平行?

他感觉仿佛有一团白颜色向他这边过来了。他的眼角辨认出是一个人,就扭过脸来,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人,拿着一束花,微笑着向他走来。

这一下让他产生了恍若隔世的感觉,因为这个人是男的,而且笑得很灿烂;他在想走的同时,却感觉自己的脚仿佛很沉。那个男的带着动人的微笑对他说:“你好。”

他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想到自己应该回答。或者这就是个误会,也或者是因为这个男的长得还比较英俊。总之,他站在那里回答了一句“你好”。这个男人身上一种特殊的香水味在他周围弥散开,他起先还以为是那朵花的味道。

那个男人的话让他吃惊。“我看过你的诗。”他想问那个男人怎么看到的时候,那个人倚在栏杆上说:“我的名字叫谷嫚。”他说他也写诗,刚刚给他写了一首,然后就开始背。张尘寂本来应该是很容易听到的,但他的耳朵仿佛在那一刻失了聪,他面前也仿佛是一片大海,海浪拍打出巨大的声音占领了他的听觉。他的意识里仿佛像一叶小舟一样飘出了兰波这个名字。谷嫚读完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他心底有一点恐惧陡然升上来,对谷嫚说:“不好意思,我有事,需要走了。对不起,对不起。”他看了一眼那片仿佛是海的湖,匆匆离去。当他又回头看谷嫚时,发现他仍然穿着白色的衣服,像站在海边一动不动。

他怀念和陶桃做爱的情景,就像怀念陶桃的歌一样。陶桃一开始写的歌只是流行摇滚,去北京发展组乐队之后,则变成了金属。他辞职去的时候,一听她的歌,吓了一跳。而那件事之后,他再听她的歌,则又像是朋克了。这时陶桃写的歌词已经很好了。但他们仍是一支地下乐队,这让张尘寂有一点为陶桃感到难过。

而雷慧后来去了西藏。雷慧说她去过一次西藏,她难以忘记在那里的感觉,也非常喜欢那里的民歌,还有关于那里的音乐,比如《阿姐鼓》等。她说自己一直想再去一次,再体会一下那里的圣洁,以及那种天空离自己无限近的感觉。说完之后她停了一下又说,其实她是想和他一起体会这种感觉。张尘寂就搂住她说:“再去我和你一块去。”她就紧紧搂住了他。

张尘寂躺在床上抽着烟,又想起了雷慧。雷慧就果真来到了他的面前,他上前去抱住了她。这烟是房东给他的,告诉他这里面有致幻的东西,是政府官员才能享有的。张尘寂就问他:“那你怎么会有?”房东笑而不答,说:“没有依赖性,不会上瘾的。官员们在演出自己的迷幻作品时,上台前都要抽一支。”

其实张尘寂只是到房东那里坐坐,他想问这个城市的同性恋是不是很多。问了之后,房东仿佛一惊,说:“这个城市里没有同性恋。”张尘寂也一惊,说怎么可能。房东说:“难道你见过?”张尘寂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房东说:“这个城市里是没有同性恋的,同性恋在这里是一种禁忌,人们不可能从思想上产生这样的念头。我在这个城市生活这么多年,还没有见到过。你要是不提,我也想不到。这在这里每个人心中都是一种禁忌。”

张尘寂惊在那里。他一方面惊讶于这个性别比例严重失调的地方,竟然没有人搞同性恋,而且是一种非常大的禁忌;而自己那个世界男女比例平衡,却仍然有非常多的人搞同性恋的。还有一方面就是:那谷嫚是怎么回事?要么他不是同性恋,要么他也许就是这里敢搞同性恋的第一个人!这两种可能都让他对谷嫚重又产生了兴趣。他本来想再问问,但房东说是禁忌,他就没有再提起。他就开始抽那枝烟。他感觉自己好像慢慢飞了起来,脑子里仿佛有银河在旋转,逐渐旋转成彩色,然后又带动他旋转,他的周围布满星星……

他完全清醒的时候,已经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了。他想到自己刚才仿佛有强烈想写音乐的冲动。而这种冲动不知道怎样生发与排解,他就在这座大房子里奔跑,爬上爬下地转,没想到还跑回了自己的屋里。而他刚才应该也听了音乐,只是听的是别人的音乐,那强烈或虚空的带有迷幻色彩的音乐,当然比那个世界的迷幻歌曲不知道强烈多少倍。当音乐停止,他清醒,呆呆地坐着,想起那次看到陶桃抽大麻,以为她在吸毒,而对她发火的情形。

他忽然就又想再抽。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生理需求超过心理需求,还是心理需求超过了生理需求,总之,他非常想要再试试。即使他现在已经上了瘾,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停下来,拿起那张光盘去了房东屋子里,对他说:“这是新发的光盘,也许您还没有看过吧?对了,能再给我几支烟吗?”房东笑咪咪地接过光盘,又递给他两支烟。本来他是想说少的,但还是接了过来;要走的时候,又问了一句:“这不会上瘾吧?”房东笑着说:“不会。”

他默默地走回来,脚在长长的走廊地板上留下一串响声。关上门,又关上灯,他默默地把烟点着,半靠着躺在床上。这次他是这么静,仿佛睡着了一样。雷慧从窗外走了进来,却又始终离他远远的,他想抓住却又始终抓不住她。然后她在黑暗中唱了一首美丽又忧伤的歌。

第二天他在阳光中醒来,想起自己昨天梦到了雷慧,还有那首歌,无比留恋,又感到很难过。他想:也许自己真得再也找不到她了?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他就赶快起来去上班。在摄影部外面他看见了那个男的送叶幂过来。他在旁边躲着等了一会儿,看叶幂完全进去,那个男的走了,才走进去。他们在那次的片子中没有说过话,在现实中也没有说过话。他走进去,去办公室看自己今天的日程安排。